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大师姐挑衅 又过了两日 ...
又过了两日,领例俸的牌子,一早送到了禁地门口。
谢眠正在厨房刷锅,听见外头有人敲了三下铜铃,声音又急又虚,像怕吵醒什么东西。她擦了擦手出去,门槛前搁着一只木盘,盘里放着一枚玉牌,压着一张黄纸,纸上写着几行小字:外门戚芜,今日巳时,内门广场领例俸,过时不候。
谢眠捏着那张纸看了两遍。“戚芜”,她认得这个名字——考核那天,名册上就是这么写的。
宗门上下都这么叫她。祭品的编号,比“谢眠”两个字省事,也比“谢眠”两个字安全。
她不太想去。
内门广场那种地方,站着的全是能打的,个个腰上佩剑,走路带风。她一个垫底外门,混进去活像一只掉进孔雀堆里的鹌鹑。可这月的例俸不领,灵石就没了。灵石没了,膳堂的饭就得精打细算——禁地那口锅,煮什么都清汤寡水,再抠下去,连盐都得省着用。
她叹口气,把玉牌揣进袖子里,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阿烈蹲在灶台边,火苗一拱一拱地冒头,问:“要我陪你去不?”
“别。”谢眠说,“你跟着,比我本人还扎眼。”
阿烈“切”了一声,缩回灶膛里,闷闷丢下一句:“那你早点回来,爹晚上要喝粥。”
谢眠应了一声,出了禁地。
内门广场今天的日头很毒。
谢眠站在广场边,看着前面乌压压的长队。队里清一色的内门弟子,白衣佩剑,一个比一个精神,站得笔直,像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她夹在队尾,穿着外门那身灰扑扑的袍子,自觉往阴影里缩了缩。
队伍挪得很快。轮到前面几个弟子时,执事弟子笑脸相迎,灵石递得又快又足,还附一句“师兄辛苦”。轮到谢眠,执事弟子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头看名册,眉头皱起来:“戚芜?外门戚芜?”他翻了两遍,“外门什么时候也有例俸了?”
谢眠:“有的。您往下翻,垫底那个就是我。”
执事弟子又翻两页,果然在最后一页找到她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你还真在册上。尊上留的那个?”
谢眠点了点头。
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道视线从队伍里射过来,落在她身上,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谢眠面无表情地站着,在心里默背今天的菜谱,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广场另一头响起来:
“内门广场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什么人都往里放?”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顾清让从演武场那边走过来,一袭白衫,佩剑,走路的步子都带着一股“我是第一名”的劲头。她走到谢眠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像扫一件挡路的杂物。
谢眠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
躲不掉。
她对这位师姐的印象,一半来自上次考核,一半来自原著。原著里,顾清让是年轻一辈里排名靠前的卷王,据说为了修炼连觉都舍不得睡。上次外门考核,她垫了底,顾清让在人群里看她,那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不是恨,是纯粹的困惑,像在看一个不应该存在的物种。
“你一个外门的,”顾清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谁准你来领例俸的?”
谢眠:“宗门发的牌子。”
“宗门发的牌子。”顾清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那你倒是说说,你为宗门做了什么?上次考核垫底,斗法不会,炼药不会,御剑也不会。你躺着都能活,凭什么来领例俸?”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低笑。
谢眠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人缘好。”
笑声更大了。
顾清让冷笑:“人缘好?你一个祭品,人缘好给谁看?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这儿的每一块灵石,都是从能打的人嘴里省出来的。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浪费。”
笑声停了。
谢眠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她在心里飞快换算了一下:祭品、废物、浪费灵石——这波是标准的绩效羞辱,跟她以前在甲方那儿听过的“你这方案也配拿工资”一个套路,连话术都没换。
她没生气。她只是忽然觉得有点饿,想回去煮粥。
“师姐说得对。”谢眠说,“那这灵石我不要了,您帮我退了?”
她转身就走。
“站住!”顾清让的声音追上来,“谁让你走了?我还没说完——”
谢眠回头,看见顾清让那张脸上带着一点被无视的恼意。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跟甲方一模一样,你越顺着说“听您的”,他越要追着你改。
“师姐,”谢眠想了想,用一种很随意的、聊天的语气说,“您都这么厉害了,家里的事肯定早安排好了。你妹妹的药,不是早就供上了吗?您站这儿跟我耗,不如回去歇会儿——明天还要卷呢。”
广场上静了一瞬。
非常静。
谢眠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妹妹的药”这件事,是她看书时记下的设定。原著里写过顾清让的出身,寒门起家,家里有个病弱的妹妹,靠她每月寄回的丹药续命。作者还把这写得很催泪,当时她在评论区吐槽过,说给反派配卖惨身世,就为了让她卷得名正言顺。
她以为这事,全宗都知道。
毕竟连她一个垫底外门都“听说”过师姐家里的事——不对,等等,她不是听说的,她是看书看来的。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安静得过分。
顾清让站在她面前,那张永远挂着“我是第一名”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眠心头一跳。
坏了。
她飞快地在心里复盘:妹妹、药、家里。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原著里白纸黑字写着。可看周围人的反应,这话……好像不该提。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头,一道慢悠悠的身影停了下来。
青玄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路过了内门广场,站在人群外,手里捧着一盏茶,半眯着眼,看着这边。他看了谢眠一眼,又看了顾清让一眼,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茶。
那眼神,谢眠说不上来。
像是在重新打量她这个人。
顾清让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谢眠干巴巴地说,“我随口一说,您别当真。”
“你少装!”顾清让往前逼了一步,“你说,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谢眠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已经开始哀嚎。
完了。嘴瓢事故,还是全场直播。她本来只想低调领个灵石,现在灵石没领到,还把全宗第一卷王的雷给点了。她现在最想干的事,是回禁地厨房,把刚才那句话从所有人耳朵里抠出来,用水洗一遍。
“师姐,您冷静。”谢眠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什么都没说,您什么都没听见,咱们就当无事发生,行吗?”
“不行!”顾清让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谢眠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她一直以为这位师姐是纯恶的。可这一刻,她看见顾清让死死攥着拳头,把什么拼命压在喉咙里,不让它冒出来。她忽然想起原著里那句话——她不是坏人,她只是信了“不卷就会被淘汰”。
她叹了口气:“师姐,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记性不好,别人说什么我转头就忘。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去吃饭?”
顾清让盯着她,胸膛起伏了几下,正要开口——
“清让。”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青玄长老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踱到两人中间,声音不大,却刚好截断了顾清让的话头:“时候不早了,演武场那边还等你呢。”
顾清让浑身一僵。
她看了青玄一眼,又看了谢眠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一甩袖,转身走了,步子又急又快,像在逃。
围观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作鸟兽散。
谢眠站在原地,看着顾清让的背影,又看了看青玄长老。
青玄冲她笑了笑:“祭品,领完例俸就早些回去。禁地那边,尊上还等着呢。”
谢眠:“……哦。”
她总觉得,“尊上还等着呢”这六个字,好像话里有话。
她领了灵石,揣进袖子里,往回走。走出广场时,她听见身后有人压着嗓子议论:
“……她刚才说的,是真的?顾师姐家里那个……”
“嘘!你疯了!这事也敢提!”
“她一个祭品,怎么知道的?”
“谁知道……说不定是尊上告诉她的……”
谢眠脚步一顿。
尊上告诉她的?她连尊上今天早上的粥咸没咸都没数,还尊上告诉她。
可她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我是从一本书里看来的吧。
她捏着那枚玉牌,心里那个小人已经愁得原地转了三圈。她这回是真闯祸了——不是挨骂那种祸,是那种,一石激起千层浪的祸。
她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禁地的石门在她身后合上时,她才敢长出一口气。
阿烈蹲在灶台上,见她回来,火苗“嗖”地窜起来:“怎么样?灵石领着了?没人欺负你吧?”
谢眠把玉牌搁在案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阿烈,顾师姐家里……是不是有个妹妹?”
阿烈一愣:“有啊。她家里穷,她妹妹病了好些年,全靠她寄丹药回去续命。这事宗门知道的人不少,但没人敢当着她面提——她忌讳这个。怎么了?”
谢眠:“……没事。”
她慢慢把脸埋进手里。
完了。她把一个全宗都知道、但没人敢提的秘密,当着全宗的面,说给了全宗听。
窗外,内门广场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骚动。
谢眠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件事,明天会传成什么样。
——而传到明天的时候,又会变成多少个版本。
谢眠:我只是想领个灵石,怎么就把全宗的雷给点了。
顾清让(攥拳):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连青玄长老都不敢在我面前提……
青玄(抿茶):有意思。一个祭品,知道的比想象中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大师姐挑衅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