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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首席挑战 谢眠是被人 ...
谢眠是被人从灶房门口堵出来的。
那日她正蹲在灶前,研究阿烈不知从哪儿叼回来的一根野参——它说是后山崖壁上长的,非要她炖了给爹补补。她还没来得及拒绝,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守结界的小执事声音都变了调:“戚、戚姑娘!首席来了!内门的梁首席,说要见您!”
谢眠手一抖,差点把野参扔进火里:“哪个首席?”
“就是……就是总考第一那个!”小执事急得直比划,“内门大弟子,梁策梁首席!他说——他说您要是不出去,他就在结界外头等着!”
谢眠:“……他等我做什么?”
“说是——要向您讨教!”
讨教。
谢眠蹲在灶前,看着那根野参,足足沉默了三个呼吸。
她穿书前在广告公司上班,见过的最凶险的场面,是甲方爸爸当着全组的面,把她的方案摔回她脸上。她当时以为那就是职场的天花板了。
没想到穿书之后,她一个咸鱼祭品,有朝一日会被人“讨教”。
“我不去。”谢眠说,“就说我病了。”
“可、可梁首席说……”小执事急道,“他说您要是不应,他就在外头喊到您应为止!他说您一个外门祭品,凭什么占着尊上——”
后面的话,小执事不敢说了。
谢眠叹了口气。
她懂了。这是冲“尊上身边的位置”来的——全宗都在传她这个祭品被尊上如何如何,有人眼红了。
她站起身,把野参塞进阿烈怀里:“看家。我去去就回。”
阿烈抱着野参,急得直跳:“他要是打你怎么办!你一个凡人,你连灵气都没有!”
“打不了。”谢眠说,“我认输认得比谁都快。”
演武场已经围满了人。
谢眠远远看着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打得过吗?打不过。她连灵气都没有。能躲吗?躲不掉,首席亲自下战书,她一个祭品缩在禁地里,明天全宗都会传“尊上养的祭品连应战都不敢”。
那就只剩一条路——认输认得漂亮点。
她在心里把方案过了三遍,才慢悠悠地往台上走。
谢眠到的时候,梁策正站在台上,一袭青衫,佩剑,腰杆笔直,端的是内门大弟子的排场。看见她磨磨蹭蹭地走上台,他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是那个祭品?”梁策上下打量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尊上留你,莫非是看你会做饭?”
台下哄笑。
谢眠站在台上,认真地想了想,说:“可能吧。我做的粥他挺爱喝的。”
笑声更大了。梁策的脸却沉下去。他在内门卷了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他拔剑,她不接;他激将,她顺着台阶就下。他浑身的力气像打在棉花上,越打越憋屈。
“废话少说。”梁策拔剑,“拔你的兵器。”
谢眠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两只手,诚恳道:“我没有兵器。”
“……那你用什么打?”
“我不打。”谢眠说,“我认输。”
满场安静了一瞬。
梁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认输。”谢眠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梁首席修为高深,我自愧不如。我认输。”
按宗门大比的规矩,一方认输,比试即止。她认得干脆利落,连个台阶都没给对手留——梁策想羞辱她,得先让她“输得难看”,可她连“比”都不肯比,他这一拳,从拔剑那一刻起就打空了。
梁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这是耍赖!”他怒道,“你一个祭品,占着尊上身边的位置,连应战都不敢,缩头乌龟!”
“嗯,我缩。”谢眠点头,“我胆小。梁首席高风亮节,想必不会为难一个胆小的祭品。”
“你!”
台下的笑声已经压不住了。梁策在内门卷了这么多年,人人见他都客客气气,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过?他咬咬牙,忽然冷笑一声:“好。你不打也行。那你当着全宗的面说一句——说你配不上尊上,是你死皮赖脸留在禁地的。你说了,我就放你走。”
谢眠眨了眨眼。
她看着梁策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画面她太熟了——这不就是她上辈子那些“你凭什么拿这个项目”的同事吗?自己卷不动了,就回头咬一口,仿佛把她拉下来,他就能上去似的。
“我配不上他。”谢眠心平气和地说,“我确实配不上。他是尊上,我就是个会做饭的祭品。所以梁首席,您到底要我承认什么呢?我本来就配不上啊。”
她这招“自轻自贱”使出来,梁策反而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嘴硬,他就打服她;她求饶,他就羞辱她;她搬出尊上,他就戳穿她狐假虎威。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真的承认了,承认得这么痛快,这么不痛不痒,像是他那些精心准备的刻薄话,全都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一种诡异的憋屈感涌上来——他必须赢,可她的“不抵抗”让他连赢都赢不了。
“你——!”梁策恼羞成怒,一步跨上前,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她眉心,“今日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我倒要看看,尊上留的祭品,是不是真的三脚猫!”
按规矩,对方已认输,他这一剑已经违规。
可他顾不上了。
谢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光逼近——她连躲都没躲。
因为她看见,梁策的剑尖在离她眉心还有半尺的地方,猛地顿住了。台上刻着的防护禁制亮了,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把梁策那一剑,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禁制反噬。
梁策的剑脱了手,人也踉跄着倒退出三步,一口血喷在台上。他瞪大眼睛,像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给一道台子上的防护阵——那阵平时只挡“比试之外的暗算”,他违规在先,阵就替他“收了”这一剑。
满场寂静。
谢眠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
她想,这个世界的规则,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你老老实实躺平,规则反而成了你的护身符;你非要逆着规则去够一个不属于你的东西,规则就会一脚把你踹回原形。
梁策倒在台上,半晌没人去扶。
他衣摆散开,腰间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令牌——不是内门弟子的青玉牌,纹样她没见过,只觉得那红艳得刺眼,像丹房药炉里烧出来的颜色。
谢眠的目光在那令牌上停了一瞬。
丹房。
她想起前几日晚上的事,想起那份玄雾秘境的文书,想起那句“回来之后,另有一桩好差事等着你”。血浮屠的手,已经伸到内门大弟子腰上了?
梁策挣扎着想爬起来,禁制反噬伤的是经脉,他半跪在台上,脸色青白,又羞又怒,却再没力气开口。
谢眠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软——她也是当过社畜的人,见过太多梁策这样的:把“赢过别人”当成活着的意义,一旦输,就输掉了全部。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走下台。
走了两步,她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极低的议论:“……她连首席都能弄翻,还说自己配不上尊上?这祭品,留不得。”
那声音很轻,混在嘈杂里,一闪而过。谢眠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走了。
散场的时候,她在演武场外头,看见了顾清让。
顾清让靠在廊柱上,也看着这边。她方才在台上那副“认输认得理直气壮”的模样,她看得最清楚——她卷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不争”活成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像是自己信奉了多年的东西,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了。
谢眠没在意。她一路溜达回禁地,推开院门,看见殷烈正坐在廊下,手里握着一卷书,像是坐了有一阵子了。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确定她没受伤,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师从何处。”
谢眠一愣:“……啊?”
“方才那一场。”殷烈说,“你没躲,也没打——你料准了那台子上的禁制会拦他。”
谢眠心里咯噔一声。
她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就是懒得动——可梁策出手违规,禁制反噬,这套因果,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她算准了一切”。
“我没有师承。”谢眠说,“我就是……懒得打,运气好。”
“运气好。”殷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信不信,“禁制反噬的时机,算得那样准的“运气好”,本座活了五百年,倒是头一回见。”
谢眠:“……”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比那台子的禁制还厉害。她在他面前,好像什么都藏不住——不,不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用一种“我看出你有问题”的眼神看她?
“……我真的就是运气好。”她小声说,“我要真有那本事,早去卷内门首席了,还当什么祭品。”
殷烈没接话。他垂下眼,把书翻过一页,像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谢眠松了口气,转身往灶房走——她得把那根野参处理了,不然阿烈能念叨她一整天。
走出两步,她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冲廊下那人比了个“赢了”的手势,又赶紧收了——那动作太得意,太不像她了。
廊下的人正低头看书,像是没看见。可他翻页的手指,顿了一顿。
谢眠别开眼,耳根有点烫,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灶房。
她没看见的是,廊下那人放下书,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没有师承。”他低低地念着她方才那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可禁制反噬的规矩,她像是天生就知道的。宗门里,养不出这样的人。”
谢眠:梁首席大概不知道,我们社畜最擅长的就是认输——甲方说不改就不改,老板说要重做就重做,认输是我们活下来的本事。
梁策(台上,盯着那道禁制留下的痕迹):……她看穿了禁制的时机。她不是不会打,她是不想打。
殷烈(合上书,眼底那点困惑没散去):她说她没有师承,说是运气好。可她连禁制反噬的规矩,都像是天生就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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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首席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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