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她管了 谢眠不知道 ...
谢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
她只记得,那碗药抵上小姑娘嘴唇的时候,她的脚先于脑子动了。她扒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弟子,一脚踩上祭台的青石阶,把小丫头从他们手里一把拽了出来。
事后她回想,那几步路她是怎么走的,全然记不清了。只记得人群在她身前裂开又合拢,有人被她撞得踉跄,骂骂咧咧,她充耳不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碗药不能灌下去。
这念头没什么理由,跟她一个祭品该不该管别人,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就是想起了穿书那晚,那碗药、那团火,还有四面那些看热闹的脸。
她当时没得选。这个小姑娘,凭什么就得替她再死一回。
小姑娘摔进她怀里,又惊又怕,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姐姐,他们要杀我……”
“不会。”谢眠说。
她把人护在身后,抬头看向祭台下的人山人海,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别怕,我管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她疯了?一个祭品去拦献祭?”
“那不是尊上殿里的祭品吗,她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完了完了,扰乱祭仪是要杖毙的……”
议论声浪一样涌过来。谢眠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腿也在打颤。她怕得要命。可身后的小姑娘正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像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不能退。
她其实可以退的。她身上没有绑绳,脚上也没有枷锁,只要她说一句“我错了,是我一时冲动”,青玄未必真敢把尊上身边的人怎么样。
可她退不了。
她身后那个小姑娘,正把脸埋进她后背,小声地、断续地说:“姐姐……我想回家……我娘还等着我……”
谢眠鼻子一酸。
她在心里回了她一句:谁不想回家。
青玄端着那碗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祭、祭品!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祖制,是宗门百年来的规矩——”
“我知道啊。”谢眠说,“你们要灌药,要烧死她,我来拦。规矩是规矩,人是人。”
(这波属于典型的甲方话术:先扣一顶大帽子,再讲流程,最后按规矩办事。她当年被甲方吊了三年,这套路她熟。)
谢眠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面上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规矩我没忘,祖制我也认得。可这套规矩,是人命供出来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出息,就一条——看不得人死在我跟前。”
青玄气得胡子都在抖:“好!好!扰乱祭仪,目无祖制,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两个灰衣弟子应声上前。
阿烈在她袖子里急得直蹦:“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说好的不管呢!”
谢眠没理它。她感觉到袖口的布料动了动,紧接着一道小小的火苗从她腕边窜出去,箭一样射向广场尽头。
那是阿烈,去找它爹了。
(我可没让它去。)她听见自己还有空在心里嘀咕一句,(这算它自己擅离职守。)
就在这时,祭台上的命火忽然暴起。
那道雪白的火舌像是被什么激怒了,猛地窜起一人多高,直直朝祭台上的人扑来。小姑娘吓得尖叫一声,缩成一团。谢眠下意识把她按进怀里,伸手往前一挡。
那团火来得又急又凶,像一条甩过来的鞭子,灼人的热浪先一步扑到脸上。谢眠甚至来不及想自己接不接得住,身体已经先动了。
她侧身,把小姑娘整个挡在身后,抬掌迎上去。
掌心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灼痛。
火舌扑到她的掌前,顿住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它自己停的。雪白的焰苗在她掌心一寸之外跳了跳,像是碰见了什么又凉又干净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慢慢缩了回去。
整个广场,霎时死寂。
祖祭的命火,被一个祭品一只手挡了回去。
这件事比尊上发怒还让人难以置信。人群像被谁按住了喉咙,连喘气声都轻了几分。有几个见多识广的老弟子,盯着台上那道纤瘦的身影,眼神都变了。
谢眠没空管他们怎么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凉,像攥过一把冬雪。
(我这是……把那团火吓跑了?)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人群的安静里,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广场尽头,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晨风掀着他的袍角,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赤红的眼睛半阖着,像刚睡醒,被外面的嘈杂吵得不耐烦。
他走得很慢,不疾不徐,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可随着他一步步走近,那股无形的威压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人群自动裂开一条道,又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没有人敢出声。连风声都像是被压低了。
他走到祭台前,才停下。
青玄的腿,当场就软了,扑通一声跪下去:“尊、尊上!下官正要处置这个扰乱祭仪的祭品,她目无祖制,胆敢——”
“处置?”殷烈重复了两个字,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要处置她,怎么不先问过本座。”
青玄张了张嘴,脸色唰地白了:“可她是祭……她是戚芜,她是那个祭——”
他到底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青玄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祭品”两个字他到底没敢说完。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尊上出关那日,是留了这祭品性命的。整个宗门都在猜为什么,没人敢问。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跪在那里,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殷烈没看他。他抬起眼,越过跪了一地的长老弟子,越过香火缭绕的祭台,看着站在台上、怀里护着一个小姑娘的谢眠。
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你,过来。”
谢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听清了。他叫的是“你”,不是“祭品”,不是“滚过来”,更不是那句她听惯了的话。
他叫她“你”。
这好像是……第一次。
小姑娘还在她怀里发抖,小声问:“姐姐,他是谁……他是来杀我们的吗……”
谢眠低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祭台下那道玄色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她。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没多久,就是穿书那晚——她站在祭台上,满脑子都是“完了要死了”。没有人看她,没有人叫她,没有人要她过来。
现在有一个人,站在整个宗门面前,对她说:过来。
人群最前排,顾清让盯着那道牵着小姑娘走下祭台的身影,握剑的手,指节慢慢松开了。
她原以为,这个祭品跟她从前见过的那些祭品一样,会哭、会怕、会认命。她甚至在心里准备好了那句“祭品就是祭品”。
可那个人没有认命。她冲上去了。
顾清让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夜里,把剑法练了一遍又一遍,练到虎口发麻,也不敢停下来。
她好像从来没有像那个人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过。
谢眠轻轻吐出一口气,牵起小姑娘的手,一步一步,走下祭台。
广场上鸦雀无声。几十道目光追着她,从祭台追到那道玄色身影旁边。她站定,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好站在了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阿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缩在她肩头,小声嘟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挨打。我爹来得够快吧,我一路喊过去的。”
“谢了。”谢眠压低声音,“明天给你加餐。”
殷烈像是没听见她们的小动作。他垂着眼,扫了一圈跪了满地的宗门弟子,最后落在青玄身上。
“归墟宗,从今日起,”他说,“献祭,停了。”
青玄浑身一颤:“尊上——这是祖制——”
“本座说,停了。”
青玄不敢再说话。他跪在祭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人群里,有人悄悄抬头,互相交换着眼神。
献祭停了。百年祖制,被这位尊上一句话,说停就停了。
有人觉得天要塌了,有人觉得解气,有人偷眼去看祭台上那个被尊上留下的祭品,心里盘算着,这位到底什么来头。
没有一个人敢把心思说出口。
谢眠站在他身后,悄悄偏过头,去看他侧脸绷起的线条。
这个被全宗当作凶物的大魔头,此刻站在晨光里,替一个他本可不必理会的小祭品,挡了全宗的目光。
她忽然觉得,他今天看着,格外顺眼。
殷烈像是察觉了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看她。
赤红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她莫名想起一个画面——像她加班到深夜回家,路过便利店,玻璃窗里那只总蹲在货架上看她的橘猫。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傻站着做什么。跟上。”
说完他转身,往禁地的方向走去。
谢眠愣了愣,牵着小姑娘跟上去。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山呼般的骚动,像一锅炸开的水,可她没回头。
小姑娘被她牵着,走得跌跌撞撞,一边走一边偷偷回头。
“姐姐,”她小声问,“我们……真的不用死了吗?”
“嗯。”谢眠说,“先跟我回禁地。你叫什么?”
“我……我叫小满。我娘说,我是小满那天生的。”
“小满。”谢眠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挺好,“走吧,小满。今天的活儿,就是活着。”
小满握紧了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禁地的院门在晨光里吱呀一声合上。谢眠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把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
小满蹲在老槐树下,好奇地戳着地上的蚂蚁,嘴里还念叨着“娘说蚂蚁搬家要下雨”。阿烈飘在她头顶,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蚂蚁搬家是要搬粮,不是要下雨。
谢眠看着这一小团火苗和一个小丫头,忽然觉得,这座冷清了几百年的禁地,今天好像热闹得过了头。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好像……把这座宗门的天,捅破了。
谢眠:我发誓我只是想管个闲事,怎么就成了捅破天的那位。
殷烈:本座说停了,就是停了。谁有异议,来禁地说。
阿烈:爹!爹你刚才帅炸了!——等等,你什么时候给她加的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她管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