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香洲》穆天山

38、第38章 这天下午，

　　这天下午，白央困得实在撑不住。

　　她从上午开始便连续开了三个会，中午也没顾上休息。盯着文档看久了，屏幕上的字几乎要叠在一起。

　　她保存好文件，决定下楼买杯冰拿铁提神。

　　一楼的连锁咖啡店正值午后高峰，大半座位都坐着楼里的职员。有人对着电脑开会，也有人趁排队的空档聊几句公司八卦。

　　白央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随意披在肩上。她点了一杯冰拿铁加双份浓缩，刚走到取餐区，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编剧，下午好。”

　　白央回过头。

　　王意桐端着冰美式走过来，手机还亮着，神情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下午好。”白央虽然不想理她，但还是打了招呼。

　　“你还没看热搜？”王意桐直入话题。

　　白央摇头：“没有，上午一直在开会。”

　　“那难怪。”王意桐把手机转向她，像是好心提醒，语气却阴阳怪气。

　　“事情闹得挺大呢，我也是刚刚才看到。”王意桐似笑非笑。

　　屏幕上，一条热搜挂在文娱榜前列。

　　标题写得十分醒目：钟慕之深夜私会海豚女演员，恋情疑似生变。

　　爆料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在一家私房餐厅门口。钟慕之穿着黑色大衣，身旁站着年轻女演员许瑶。两人隔着不到一步，看起来像一起从里面出来。

　　第二张里，钟慕之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门，许瑶正弯腰上车。

　　最后一张是车辆停在某处高档小区外的画面。配文故意使用了“同返私宅”几个字，让人很容易联想。

　　偷拍角度很远，照片也不算清晰，偏偏最适合留下想象空间。

　　评论区已经吵翻天。

　　有人断定钟慕之移情别恋，也有人质疑只是正常朋友聚会。还有部分人将矛头对准许瑶，指责她借合作接近顶流，为自己造势。

　　王意桐盯着白央的脸。

　　“许瑶最近资源涨得挺快，听说公司很看重她。现在又被拍到和钟慕之一起回小区，难怪大家会多想。”

　　白央将几张照片翻完，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你不生气？”王意桐问。

　　“为什么生气？”白央反问她。

　　“这还不值得生气？”王意桐笑了笑，“你们公开也没多久，他就深夜送别的女演员回家。换成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吧？”

　　取餐台叫到白央的号码。

　　她拿过冰拿铁，插上吸管，才重新看向王意桐。

　　“昨天晚上的饭局，我也在。”

　　王意桐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白央继续说：“上车时我坐在副驾驶，只是照片没有拍进去。许瑶住得离我们不远，又喝了不少酒，所以我们顺路送她回家。”

　　“那为什么照片里没有你？”

　　“因为爆料的人不想让照片里有我。”

　　白央这句话说得很平静，脸上毫无波澜。

　　王意桐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图片。餐厅门口那张明显经过裁切，画面右侧只剩一小截米白色衣袖，先前几乎没人注意。

　　白央昨天穿的，正是一件米白色风衣。

　　“现在的新闻真假难辨，我也是怕你被蒙在鼓里。”王意桐很快收起刚才得意的态度，“既然你在场，那就最好。”

　　“谢谢你这么关心。”白央喝了一口咖啡，“不过下次看见这种消息，可以先等等完整信息。女演员被造谣，受到的伤害通常比男演员更大。”

　　王意桐听出她话里的提醒，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又没有参与造谣。”她解释。

　　“我没说你参与。”白央笑了笑，“只是随口提醒。”

　　说完，她拿着咖啡离开。

　　直到白央走远，王意桐才低头看向手机。

　　她原本以为至少能在白央脸上看见慌乱，没想到自己反而像个急着传播假消息的人。

　　这种落空感，比被白央直接讽刺更让她难受。

　　——

　　热搜出现后不到半小时，钟慕之团队便开始处理。

　　他们先联系餐厅和停车场调取公共区域的监控，又向拍摄照片的账号发出律师函。

　　白央回到办公室时，钟慕之已经打来电话。

　　“你看到新闻了吗？”

　　“刚看见。”她坐回工位，“王意桐特意拿给我看的。”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她说什么了？”

　　“无非是问我们是不是分手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也在车上。”

　　钟慕之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无奈：“抱歉。”

　　“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我的身份，你不会总遇到这些事。”

　　白央打开电脑，重新点进修改文档，“是造谣的人有问题，不是我们送朋友回家有问题。”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不过要尽快处理。许瑶刚入行，评论区已经有人骂她了。她没做错什么，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钟慕之说：“公关团队正在核实材料。完整照片和监控拿到以后，先由工作室发说明。你要不要回应，由你自己决定。”

　　“我会回应。”白央说，“这件事涉及我，不能只让你们解释。”

　　两个人简单商量了措辞，没有在电话里浪费太多时间。

　　办公室里，同事们已经陆续看见消息。

　　有人在茶水间悄悄议论照片，也有人认为狗仔标题过分，几张同车图根本证明不了恋情变化。

　　白央经过时，谈话声会短暂停顿。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刻意表现得毫不在意，只照常回工位修改剧本。

　　她当然会不舒服。

　　不是怀疑钟慕之，而是不喜欢自己的感情被剪成几张照片，交给陌生人编造故事。而且更让她生气的是，许瑶明明只是参与了朋友聚餐，却被骂成插足别人感情的女人。

　　下午四点，工作室拿到了餐厅入口的完整监控和停车场照片。

　　完整画面里，参与饭局的共有八人。散场时，白央一直走在钟慕之另一侧，只是偷拍照片刻意裁掉了她。许瑶上车后，白央也上了同一辆车。车辆抵达许瑶居住的小区后，只停留了不到两分钟，随即离开，并未驶入住宅区。

　　所谓“同返私宅”，从头到尾都不成立。

　　钟慕之工作室率先发布声明，列出时间线与未裁切图片，同时表示已经启动法律程序。许瑶工作室随后转发，说明当晚是正常行业聚餐，大家一起讨论正在筹备的新剧，并感谢两位前辈顺路送她回家。

　　白央也登录了很少发布私人内容的账号。她发了一段简短的说明。

　　【昨晚是正常工作聚餐，我与钟慕之及数位同行均在场。散场后，我们顺路送许瑶女士回家。我与钟慕之感情稳定，也请大家不要因为经过裁切的图片，对无辜的演员进行人身攻击。作品之外的私人行程，希望得到基本尊重。】

　　声明发出后，钟慕之第一时间转发。

　　【事实如上。请停止传播失实信息，也请不要骚扰无关人员。】

　　完整照片和三人的声明很快改变了舆论方向。

　　有人发现爆料账号不仅裁掉了白央，还把车辆停在小区门口的画面写成了“驶入私宅”。原帖评论区开始出现大量质疑，营销号随后删除了带有误导性的标题，并公开道歉。

　　但是，网络上的争吵没有立刻消失。

　　仍有人坚持认为娱乐圈声明不可信，也有人继续拿三人的关系编故事。但多数讨论已经回到恶意标题和偷拍照本身，针对许瑶的攻击也逐渐减少。

　　傍晚，白央终于完成最后一场戏的修改。

　　她关掉文档，拿起快见底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同事从旁边经过，小声问：“白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白央放下杯子，“就是以后不能再把冰拿铁放一下午。冰块全化了，味道跟刷锅水一样。”

　　对方笑了笑，紧绷的气氛也跟着松下来。

　　另一边，王意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完了澄清。

　　她没有真的替白央松口气，更多的是尴尬。

　　下午在咖啡店里，她急着去看白央的反应，甚至没有认真检查那些照片是否合理。

　　如今完整画面摆出来，她才显得像那个最先被标题牵着走的人。

　　王意桐退出热搜页面，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编剧助理敲门进来，提醒她《九霄云外》的新一版改编方案还等着确认。

　　“先放这儿。”她说，“一会儿改。”

　　助理离开后，王意桐看着桌上厚厚的剧本，许久没有翻开。

　　她曾经把太多精力用来盯着白央。

　　盯着对方拿到了什么项目，又会在什么时候跌下来。可白央有没有出丑，并不能解决《九霄云外》的问题，也不能替她把剧本写好。

　　她叹了一口气，重重地靠回椅背上。

　　而对白央来说，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却留下了新的提醒。

　　恋情公开以后，她不再只是一个完全隐于幕后的编剧。她的聚餐和工作关系，随时都可能被镜头截取，再被包装成另一种故事。

　　她无法控制所有人的猜测，能做的只有在谣言出现时保存证据、及时回应，也尽量不让无辜的人替她承担恶意。

　　下班前，钟慕之发来消息。

　　钟慕之：【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白央：【不用，楼下可能还有记者。】

　　钟慕之：【那更应该接。】

　　白央看着这句话，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白央：【地下二层，别停正门。】

　　钟慕之：【听白老师安排。】

　　她收拾好电脑，拿起外套走向电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选择了钟慕之作为自己的伴侣，她就必须勇敢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