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高歌妆未成》草央三公子

20、第19章

　　墨林的脸青了。在我手里捏着他被我扯断的束带，又吐了他一身污秽之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青，还透了一点黑。
　　我吐了个昏天暗地，感觉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之后，才舒坦了一些。
　　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一张臭着的仍然妖孽的脸。
　　“对，对不起。”我底气不足的说道：“谁让你扛着我了。一路颠得我难受。”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把你扛回去，那几个女人追不到我，返回去看到你，想必很高兴拿你去喂银蛇。”墨林说的咬牙切齿，“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只吐了我一身，而没有吐我一脸。”
　　原来这只妖孽也有面目扭曲的一面，只是美人扭曲起来照样是美人。
　　“我赔你一套衣服可好。你想要什么颜色什么花样的。”如果被什么圣教迁怒，那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不过小女子能屈能伸，我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能狗腿的摆笑脸。
　　墨林的脸色有些缓了，不过还是有些青白。他细长手指动两下，衣服已脱了下来。他原本穿一件墨黑绣金丝的长袍，脱掉后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色中衣。
　　我连忙转开眼睛：“怎么不说一声就脱了。”
　　“不脱难道还穿着。或者你想我被它熏得也吐你一身。”墨林凉凉的说了一句。
　　“不是不是，脱了好。更深露重，我这不是怕你着凉吗？”我连忙摆手。我四下看了看，我们是在一个废弃的院子。我正想问如何回去。转头墨林已经在跟前。
　　“天寒地冻，的确容易受凉。要不我们来做一些事取取暖。”桃花眼一斜，眼波流转。他的脸又凑上来，月光在眼底汇聚成暧昧不明的光亮，像要把人溺进去。
　　我心慌的往后退，刚退两步，就抵上一面墙，退无可退。看着越来越近的脸，我竟然使不上力推开，慌张之下只得别过脸。面上有些冰凉柔软的触感一扫而过。
　　墨林像把全身的力气都靠在我左肩上。他低低的说：“让我靠一下。”
　　我脸上红了，抵在我们之间的手使了力要去推他。我原料想他一个男子身材比我高大许多，力气也甚我许多，所以手上用了十足的力。却没想一推就开，甚至一推就……倒。

　　墨林被我推开倒在地上，我吓了一跳，小心的说：“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弱不禁推一推就倒。
　　我等了一会，墨林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蹲在他身边，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喂。”
　　我连戳了他几下，都没有反应。把他的脸扳过来，眼睛是闭着的，面上青白。这是昏过去了。
　　总不能是被我推昏过去的吧。我想把人扶起，手触到肩膀，觉得有些濡湿，心下顿生不安。把肩膀掰过来一看，果然，殷红的血渍晕开在一片暗红之上，那暗红显然是干掉的血渍。蜿蜒的红色由肩膀顺着手臂一路往下，修长的手指上也沾了些。
　　这一片鲜的暗的红，开在白色如雪的中衣上，惊心的很。
　　我想了想，今晚这凶险虽因他而起，但他毕竟还是救了我。而这伤说不定也是因为带我逃跑才开裂的。重点是，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望了望这个破旧的院子，悲哀的想，夜已深，身无分无又极不认路的我怎么回落月山庄。
　　只能把墨林救醒，让他带我回去。

　　我盯着墨林闭着的眼看了一会，确信他不会在下一刻睁开，才颤巍巍的伸手去解他的中衣。
　　敞开的那一片肌肤如玉，触着微暖光滑，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占人便宜的负疚感。
　　衣服从左肩褪下。那一道伤在肩头，三寸宽，伤口齐整，应该是利刃所伤，两边的皮肉裂开，翻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一直在往外渗血。
　　我心里纠了一把。这样的伤，他还扛着我飞了大半时辰？他不知道痛的么？

　　我四下里找了找，伙房里有一个水缸，不过是空的。抹布倒是有几块，我看着上面灰尘满布还纠结着一块块黑色的污渍，想想还是掀了自己的下摆，费力从里衬撕了一大块。
　　他肯定是因失血过多昏过去的，我想着要给他把伤口包得密不透风一些，约莫可以止些血。因为没有水，我只能勉强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迹。我把他扶起，半靠在身上，布条从他的后背穿过腋下绕到前胸，再来回绕了两圈，布条要用完时才在前胸用力打了个结。
　　我怕压到背后的伤口，从后面半扶半拖的把人弄到一棵树下，让他靠着。
　　忙完这些，我已是满头细汗，蹲在墨林面前看我包扎的伤口。很严实，实用而不花俏。我摸了摸包裹着的肩膀，很满意自己的技术。旁边的皮肤由于包扎得紧，白玉色的肌肤隐隐透出些红色，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我不自觉的从有布的地方摸到没布的地方。果然滑如丝润如玉。
　　我用右手背拭了拭了额角的汗，眼神往上一瞟，对上一双弯了眼角的美人眼，瞳色亮得慑人心魂。我呆了一呆，默默收回还放在他肩上的自家爪子，指了指他褪了一边袖子的衣服，镇定的开口：“喏，我是为了给你包扎伤口。”
　　墨林颔首：“嗯，你脱了我的衣服。”
　　“脱你衣服是为了给你包扎伤口。”我依然平静。
　　“嗯，你看了我的身体。”墨林没有表情。
　　“包扎伤口时不可避免。”我微笑。不过就是半个前胸和半个后背。好吧，再加一条手臂。
　　“嗯，你还摸了我。”墨林似笑非笑，“在包扎好伤口以后。”
　　“……”我顿了一会，脸不红气不喘：“那是个失误。”其实我想说：你看错了，你看到的那只手不是我的手，或者你看到的那个肩膀不是你的肩膀。
　　“嗯。你救了我。”墨林也不深究我的话。
　　“是。是我救了你。”我眉眼开了开，第一次答得尽心尽意。
　　“你脱也脱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墨林又是一脸淡淡，“你要对我负责。”
　　我一下子从地上弹起：“这些都是为了救你。特殊情况特殊分析。”
　　“好。你既救了我，我自然要报恩。”我一听，大喜，墨林接下来一句又惊得我岔气：“我决定以身相许。”
　　那一双眼儿媚，似桃花。抛过来的眼波似羞还怯，欲语还休。却如飞刀，刀刀催我恼。

　　何时他站了起来，走近我，居高临下：“或者你想报我这几次救你之恩，你以身相许。”
　　眼里那温柔神色不知几分真假。背着月光。半明半昧。
　　睫毛长长。如覆羽翼。
　　我看痴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