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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冷战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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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吵架与道歉
顾昭已经一天没跟她多说话了。
也不是不理。饭照做,碗照洗,晚上还睡一张床。只是话变少了。以前顾昭一天能说八百句,现在剩三句。“吃饭了、嗯、早点睡。”
江眠煮了他爱喝的味噌汤,顾昭喝了,说了句好喝,就没了下文。他坐在对面,看着顾昭低头扒饭,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周日晚上,江眠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动作顿了一下。
顾昭在旁边叠衣服,没抬头:“谁啊。”
“陆野。”江眠说,“问我下周三社团聚餐去不去,说上次稿子的事想当面谢我。”
顾昭叠衣服的手停了。
“我还没回。”江眠赶紧说,“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
“我有什么好不想的。”顾昭把衣服放平,“你想去就去。”
“你上次不是……”
“上次是上次。”顾昭打断她,“你想去就去,不用问我。”
他说完,抱起叠好的衣服往卧室走。江眠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下周三,她还是去了。
不是她非要去的。是社团前辈在群里@了她,说缺人手,她不好意思推。给顾昭发了条消息:社团聚餐,晚上九点前回。
顾昭回了个“嗯”。
聚餐在时陆野坐到她旁边,给她倒饮料,问她最近在忙什么。江眠答得心不在焉,每十分钟看一次手机。九点,他站起来要走,陆野拉住他:“学姐再坐会儿呗,才刚开始。”
“不了,家里有人等。”
陆野愣了愣:“学姐你男朋友……很粘人吗?”
江眠想说他不是粘人,他是关心我。可话到嘴边变成了说:“嗯,他等我。”
江眠赶到家,九点二十。门口的灯亮着,顾昭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手机屏幕亮着又暗了。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饭菜没动过。
“你还没吃?”江眠问。
“吃了。”顾昭说。
江眠看了一眼那两副没动过的碗筷,没戳穿。换了鞋,走到沙发边:“我回来了。”
“嗯。”
“顾昭,对不起,晚了二十分钟。”
“不用道歉。”顾昭说,“玩得开心就行。”
他起身,绕过江眠走进卧室。江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江眠尝试说笑话,顾昭笑了笑完又安静。她试过凑过去抱他,顾昭没躲也没回抱。
“顾昭。”江眠终于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江眠噎住。这句话自己说过。现在轮到顾昭还给她。她站在原地,看着顾昭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响起。
浴室门关上那一刻,江眠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次日,顾昭说要出门。没说是去哪江眠也没问。门关上,屋里静下来。
江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掏出手机,翻到温栗的聊天框。
“温栗。他跟我生气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温栗秒回:“你们吵架了?”
“没吵。他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比吵还难受。”
“顾昭那样的人,不说话才是真生气了。你说了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说。”
“那就是问题。”温栗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很慢,“江眠你什么都憋着。你憋着他就只能猜。猜久了人就累了。”
江眠盯着那句“人就累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我该说什么?”。
“说你心里真的想说的话。”温栗说,“别管说得好不好听。先说出来。”
江眠放下手机,盯着茶几上那本日记。她伸手拿过来翻到那页。这页是她几个月前写的,日期边上还留着当时划掉的印子。
她本来是想找点底气,想看看自己当初是怎么下决心要改的。可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她怔住了。“还是很难”四个字,是她几个月前亲手写的。
几个月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该做到了,结果今天一吵架,她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像是盯着一个自己没考过的卷子。
傍晚,门锁转动。顾昭回来了,拎着一袋便利店的东西看见江眠坐在客厅,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江眠说。
“嗯。”
顾昭换了鞋,往厨房走。江眠站起来,追了两步:“顾昭。”
顾昭停下,没转身。
“我……”江眠张了张嘴。练了一下午,对着镜子练,对着温栗的语音练。可站在顾昭背后,那些话又全堵在喉咙口。“我周三不该去。”
“你不是去过了吗。”
“我不该去。”江眠说,“你上次说不让我去,我该听你的。”
“我没不让你去。”顾昭转过身,“你去不去是你的自由。你从来都是这样。你的事,你从来不会先问我。”
“我……”
“你连生气都不会跟我说。”顾昭说,“你这天跟我说话不到二十句,你记这么清楚。那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几次'想要我'?说过几次'我喜欢你'?”
江眠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你说不出口,我不逼你。”顾昭说,“可你连‘我难过”都不肯说。你把我当什么?当个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不是。”
“那是什么?”顾昭看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是什么。”
江眠张着嘴,一个字都出不来。看见顾昭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顾昭等了很久。厨房的灯嗡嗡响着,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行。”顾昭说,“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他转身往外走。他不能在这屋里再站下去了。再站下去,他就得开口求她,求她说一句“别走”,求她哪怕说一句“我不想你走”。可他不能求。
他要是求了,她说的就不是心里话,是可怜他。
所以他往门口走,手去够鞋柜上的钥匙。他一边够一边在心里想,要是她开口了,哪怕就一声,他立刻就回头。
顾昭的手已经碰到钥匙了。
“别走!”
江眠喊出来,声音劈了。
顾昭停住,手悬在钥匙上方。
江眠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哪儿来的力气,只知道自己再不动,那扇门就要关上了,顾昭就要带着那张冷脸走出去了。
她想起日记里那行字,绝对不行的事,和顾昭分开。
她抱得很用力,指节攥着他衣摆攥得发白,像一松手他就会真的走掉。
“对不起。”
声音抖。她想过很多遍,对着镜子练练到温栗说她可以了。可真的说出口还是抖。
“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都不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猜。对不起。”
顾昭的背僵着,一动不动。
“温栗说我憋着,你就只能猜。猜久了,人就累了。”江眠的声音闷在他后背上,“我不想你累。我不想你走。”
他感觉到顾昭的肩膀在抖。
“你别走。”江眠说,“我不去社团了。我不去聚餐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说我,骂我都行。你别走。”
客厅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顾昭慢慢转过身来。他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他看着江眠看了很久,抬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的手在抖。
“你做到了。”顾昭说。
“什么?”
“那句'对不起'。”顾昭说,“你写了好多遍,说还是很难。你做到了。”
江眠愣住。这才想起来,顾昭看过那本日记,看过那一页,看过她划了又写、写了又划的“对不起”。她忽然明白,顾昭等的从来不是这件事的答案,是那句她练了一下午、憋了好几年的话。
“我……”江眠又张了张嘴。
“慢慢来。”顾昭打断她,“一句一句来。今天一句,明天一句。不急。”
那天晚上,顾昭坐在桌边翻开那本日记。江眠在旁边看着他。
顾昭翻到那页“坦率地说“对不起””,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江眠凑过去。她不知道顾昭要写什么,心跳得很快,怕他写的是“我们冷静几天”之类的话,又隐隐盼着他写点别的。
她屏着气,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江眠对不起。让你难过了。”顾昭念出来顿了顿,“这句,是我写的。我欠你的。”
江眠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伸手把那本日记合上,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我呢。”她小声问,“我该往哪写?”
顾昭看着她:“写在我下面。”
江眠翻开日记,找到顾昭刚写的那行字,在下面添了一行。
“写完了。”
“写了什么?”
江眠把日记递给他。顾昭低头看,看见她写的是:
顾昭,我不会走。我从来没想过要走。
顾昭盯着那行字,很久没说话。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落在两个人中间。
他伸手,把日记合上,放回茶几上。位置跟从前一样,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以后吵架,”他说,“都写在这本上。谁先看到,谁先说话。”
江眠点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肩挨着肩。
茶几上那本日记,安安静静躺着。封面朝上,像在等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