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买衬衫吃甜 ...
-
第3章衬衫、甜品，和第一个情敌
周末，顾昭是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江眠蹲在衣柜前，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扒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
“找什么？”
“衬衫。”江眠头也不回，“你穿白的好看，还是蓝的好看？”
“你叫我起床，就为了问我这个？”
“那件白的领口有点旧了。”江眠说，“我想买件新的。”
顾昭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她两秒：“江眠，你记得我的尺码吗？”
“M。”江眠答得飞快，说完自己愣住。
顾昭也愣住，随即笑出声：“行，去。”
商场周末人多。江眠走在前面，顾昭跟在后面，隔着两步。他发现了，江眠逛店的路线很怪，直奔三楼那家她常去的牌子，隔着玻璃橱窗，眼睛粘在那件蓝白条纹的衬衫上。
“看什么呢？”顾昭凑过来。
江眠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橱窗：“没什么。”
“你刚才看了它得有三十秒。”
“数这么清楚干什么。”
顾昭已经绕过去，趴在橱窗上看标签：“哟，这个色不错。适合我。”
江眠没接话，耳朵尖慢慢红了。手里攥着钱包，指节发白。顾昭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先进了店。
导购迎上来，顾昭报了尺码，试衣间帘子拉上。江眠站在外面，盯着那扇帘子，手心全是汗。那件衬衫是她挑的，尺码是她背下来的，可她从没见顾昭真正穿过。她怕自己眼光不行。
帘子拉开，顾昭穿着那件衬衫走出来。领口正，肩线正，布料贴在身上，服帖得像量身定做。顾昭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子，转身问她：“怎么样？”
江眠张了张嘴。好好看，特别好看，脑子里已经排练了一百遍“不愧是我的顾昭”。可话到嘴边，变成了：“还行。”
顾昭挑眉：“就'还行'？”
“嗯。”江眠低下头，“还行。”
顾昭看着她发红的耳尖，没追问，转头对导购说：“这件，包起来。”
“我来付。”江眠飞快开口。
顾昭愣住：“你付？”
“我攒了钱。”江眠把钱包掏出来，指节还是白的，声音却稳，“你穿着好看。我买给你。”
导购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顾昭看着她，没说话。他想起日记里那页：“我找到了一件很适合顾昭的衬衫。他穿上一定超帅。今天带的钱不够，改天再去买一次吧。”
他当时读到这页，只当是江眠随手记的闲事。没想到是实物。他伸手，指腹碰了碰衣领，又收回来：“行，你买。”
江眠付完钱，把袋子递给他，全程没抬头。导购在后面小声嘀咕：“又被喂一嘴狗粮”
江眠耳朵更红了，提着袋子快步往外走。顾昭跟上去，在她背后慢悠悠补了一句：“谢谢江眠。不愧是你挑的。”
江眠脚步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回道：“嗯。”
出了商场，顾昭拐进路边那家便利店：“来都来了，看看新品。”
冷柜里摆着一排新出的布丁，包装上印着“秋季限定-红叶味”。江眠眼睛亮了一下。
“想吃？”顾昭问。
“贵。”江眠说，“一个顶三顿饭钱。”
“我请你。”
“不用。”
“我说了请。”顾昭已经拿了两个去结账，“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吃新品吗。”
江眠僵在原地。想起日记里写过：“那个的话我们俩也吃得起。想做的事：和顾昭一起吃新品甜品。”
顾昭结完账，把其中一个布丁塞进江眠手里：“喏，愿望实现。”
江眠握着布丁，指尖还带着冷柜的凉气。两个人坐在便利店窗边的高脚凳上，一人一勺挖着那个红叶色的布丁。
甜味在舌尖化开。“好吃。”顾昭说。
江眠点头，低着头嘴角翘起来，又飞快压下去。挖了一勺递到顾昭嘴边：“你也尝尝我这边的，好像味道不一样。”
顾昭凑过去，在他的勺子上咬了一口。江眠猛地收回手，耳根烧起来低头猛吃布丁。
“你脸红了。”顾昭说。
“热的。”江眠头也不抬，“店里暖气开太大。”
正吃着，门口进来一个人。男生，穿着附近大学的外套，一进门就看见了江眠，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江眠学姐！”
江眠抬头，愣住：“陆野？”
“真的是学姐。”男生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我是大一那个，陆野。上次社团活动，你帮我改过稿子。”
“啊，是你。”江眠想起来了，“稿子后来交了吗？”
“交了，拿了优秀奖，多亏学姐。”陆野笑得眼睛弯弯，“我一直想谢谢学姐，学姐有空吗，改天请你吃饭？”
顾昭在旁边，把布丁勺子放回盒子里。
江眠没注意到，还在跟陆野说话：“不用请，小事。”
“要请的。”陆野说，“学姐什么时候方便？我下周都空。”
“周末吧。”江眠话说到一半，袖子被人拽了一下。低头看见顾昭拉着自己袖口的指尖很用力。
“周末我们有事。”顾昭说，声音平平的。
陆野这才看见顾昭，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男朋友。”江眠说。
陆野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那，那学姐跟男朋友一起来也行！人多热闹。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头把时间发你。”
江眠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昭已经站起来，拉起他：“走了。”
“顾昭，人家还在说。”
“布丁凉了。”顾昭说。
把江眠拉出便利店，脚步很快。江眠被他拽得踉跄，一路小跑跟上：“你慢点。”
“没慢。”
“顾昭。”
“嗯。”
“你怎么了。”
顾昭没回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没松。走到街角，松开手，背对着江眠，好半天没说话。
“顾昭。”
“他没加你联系方式吧。”顾昭说，“刚才我拉你出来，你没来得及给他。”
江眠愣住：“是没来得及。怎么了？”
顾昭转过身来。江眠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嘴唇抿得很紧，睫毛压下来，遮住眼睛。
“江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从来不说你想要什么。”
江眠张了张嘴。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知道我衬衫领口旧了。”顾昭说，“你连我哪件衣服该换，都比我自己清楚。可你从来不说'我想要你'，不说'我喜欢你'，不说'别走'。”
“我……”
“我永远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顾昭看着她，“我怕你哪天想明白了，觉得亏了，就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路灯亮起来，把江眠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反驳，想说“我不会走”，想说“我怎么可能觉得亏”。可那些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卡在喉咙口，就是出不来。
看着顾昭的眼睛，看见里面有很亮的东西在晃。她没见过顾昭这样。
“我……”江眠又张开嘴，又闭上。
顾昭看着她等了一会儿，笑了笑。那个笑很轻，跟平时不一样。
“走吧。”顾昭说，“回家。”
那天晚上，顾昭睡得很早，背对着她。江眠躺在他背后，听着他的呼吸，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江眠爬起来，摸到客厅，翻开日记，在空白页上写。
10月20日，今天买了衬衫，吃了新品布丁。愿望又划掉两个。但是顾昭生气了。不，不是生气。他是害怕了。原来顾昭也不是什么都无所谓。原来他也会不安。原来我一直不说话，是会让顾昭难过的。
江眠盯着那行字，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落下。第一次，她认真地在想一件事。
我是不是该说出来。
又补了一行：一定要做的事：亲口告诉顾昭，我很想要他。
写完放下笔，听见卧室里，顾昭翻了个身。
江眠把日记合上，放回桌上，轻手轻脚走回房间。她躺回顾昭身边，顾昭还是背对着她。犹豫了很久，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顾昭的腰。
顾昭的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很久，顾昭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