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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结婚 明明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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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可是连成一句话,俞万明第一时间却没有听懂,或者该说是,他不敢听懂。
他脑内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了开来,那是比烟花还要盛大的画面,由内而外地占据了他整个人的思绪,他愣了很久。
“......”俞万明张了张嘴,现在这种情况,除了承认他别无他法,可是他说不出口,只能点点头,刚才嚣张高傲的样子完全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嗯。”
白玄英看见了他点头,也听见了他的回答,知道了他的答案,她刚才的气消了一大半——至少说明他那些行为不是出于PUA的目的。
但她可不想那么轻易就过去了,本着逗逗他的目的,她装作没有听见:“什么?”
没成想,这么简单两个字,得到了俞万明真心实意的告白。
“对,是,我是喜欢你。”俞万明这番话几乎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说出来的,反正他已经承认了,“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以为你和之前那些人都一样,不是抱着对我的同情和偏见就是贪图我的身份想走捷径,或者两者都有。你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我不明白......”
卧室中流转着白玄英每次进来都能闻到的淡淡的香气,其中夹杂的一丝花香属于花瓶中的白玫瑰。
同跨年夜那天一样的白玫瑰,让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无言的晚上,俞万明深邃的双眼有一种情感震颤着,直直盯着她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仿佛就在眼前。
玄色的天空,月亮若隐若现,炸着的烟花一朵朵是那么美丽,那个跨年夜是她过了二十四个年以来记忆最深刻的跨年夜之一。
不过,那个晚上真的挺冷的,她应该先给自己拿一条毯子,反正俞万明有那么多毯子。
“你不明白什么?”她追问。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辞去原本的工作,来当陪护。”他浅浅皱着眉,发自内心说,“整日照顾一个残疾人,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和上升空间,再好的待遇也是浪费青春,毫无意义。”
俞万明知道,白玄英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在这份工作之前,一直在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工作,他是真的不明白,放着好好专业对口又有前途的工作不做,为什么非来这里呢?
“你知道我上一份工作是什么吗?”这时,白玄英忍不住开口了。
“知道,你的简历有,我看过。”他实话实说。
“你知道我当时一个月多少工资吗?”她点点头,继续问,在她的神态中带着一种回忆起过去的惆怅和幸好一切已经过去了的庆幸。
俞万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白玄英深呼一口气,平静地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四千二,我还得去请督导,七七八八的,一个月攒不下来一千块,刚毕业那一年我还要和大学一样身兼数职,我需要钱,我真的很需要钱,专业对口有发展前景有什么用?当下就是没有钱。”
更何况,陪护又怎么了?白玄英一点也不觉得陪护这份工作比起去心理咨询工作室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陪护甚至还包吃包住呢,甚至还是上一份工作的双倍多工资。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白玄英都爱这份工作。
“对不起,我不知道......”俞万明震惊得有些失语,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一份工作的工资居然不到五千元,甚至工作内必要的开销还不能报销。
他低着头,为自己的先入为主感到深深的惭愧和懊恼。
“没关系,要不是我真实经历,我也想不到。”
卧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空气在他们之间凝滞了。俞万明下颌紧了紧,看着面前的白玄英,纠结了好久接下来要说的话,半晌,他紧张地开口:
“那天撞见你向老何预支薪水,我真是肤浅又傲慢,还恶毒,居然觉得你果然如我所料,是那种虚荣至极连金钱都没能力规划的人,我还那样嘲讽你,明明是我狭隘自大,不清楚你正在经历着怎么样的痛苦就妄加揣测。”
白玄英听着他一字一句,内心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早的事情,更何况,他不是已经向她道歉了吗?言语上道歉了,实际行动上也是。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不过,她确实不知道当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原来是这样。
看着他自责地拧着眉毛,那双好看的脸因为陷在对自己的责难当中而微微扭曲着,同时听着他如此诚实地剖析着自己的想法,白玄英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怎么讨厌我都不为过。但是,我、我......”俞万明说到这里,脸涨得通红,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稍稍脸红就格外明显,现在更是像被放进锅里蒸熟了的螃蟹。
“你怎么了?”
“我控制不了对你的喜欢,我——”他闭了闭眼睛,想要一股脑把心里话全说出来,可是只说了一句,就停住了,后面的话俞万明再说不出口了,他话头一转,又带上了傲气,“总之,我劝你不要和陆哲安那种人走得太近,他只适合做朋友。”
“事到如今,你不会还觉得我喜欢他吧?”而且,她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和陆哲安没有关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在感情的事情上面,俞万明就是新手村玩家,他什么都不明白,硬是执着于自己固执的点。
“那你看出来我对他有意思了吗?”白玄英觉得好笑。
“......”他被问住了,要说之前,说没有,那他们为什么会约在一起,要说现在有,好像和现实情况对不上,这种情况下,他愣是硬着头皮说,“不然呢?”
白玄英被他无知又理所应当的傻样子给气笑了,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固执的模样——一个完全不懂感情的人,估计也不明白他今天身上穿的这件毛衣有多么抓人眼球。
“俞万明,你是有多蠢,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此话一出,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样子,足足花了好一阵工夫,他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不想说第二遍。”其实是她有些害羞,这种场景,谁都会害羞吧,白玄英转开头,不再看他。
说他在这方面什么也不懂,她自己又明白很多吗?白玄英到现在只谈过一次恋爱,那次恋爱还是高中时双方都呆呆傻傻的时候谈的,高三压力大,大家分手了。
俞万明的大脑此时已经是一片空白,但同时,在空白中也机械般地如工作时一样进行着大量盘算,似乎在盘算这句话的真实性。
白玄英说的也许是真的,但无论是真的假的,都存在一个事实,那就是:“可是,我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和身下的轮椅永远地捆绑在一起,一个十分窘迫的人。
“这样?”白玄英想了想,伸出手指一一列举,“好看、有钱、有能力,还帮了我很多忙?”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这些?”比起意料之中的厌恶,俞万明最先感到的居然是庆幸,幸好他长得好看,出身幸运,自己还努力。
当然不是,喜欢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又为什么,白玄英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她点了点头,毫不为此羞愧:“对。”
俞万明一直以为他最讨厌这样的人,觉得肤浅又虚荣,可这一切到她身上,全都不一样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个残疾人,我走不了路,无论是什么时候,是去哪里,我都要一直坐在这个轮椅上,你难道不觉得,很......”
“很什么?”
“麻烦。”俞万明斟酌许久,说出一个词,其实他想的是更加难堪的词,但他说不出口,他也知道,白玄英绝对不会那么想。
“不。”果然,她坚定地摇了摇头,随后走近了他,缓缓的,她半蹲下来,视线最终比他要低一些,她微微仰视着俞万明,这个角度的他她很少看到,俞万明也是如此。
他很意外,也很不知所措,眼神闪躲着,最后还是看着对方,他看见白玄英说得很认真:“就像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一个负担,你也绝不是个麻烦。”
她脖子上那条浆果红围巾因她半蹲下来下摆自然垂在了俞万明的腿上,他明明感知不到,却觉得那块地方舒适得令人安心。
“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白玄英黑亮的眼睛看着,导致他常年晦暗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闪闪的格外漂亮。
“真的。”她点点头,两只手牵住了他放在大腿上的手。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懊悔,生怕她察觉到之后放开了他的手,幸好,白玄英还是牢牢抓着他。
“还有,你刚才说我做这份工作毫无意义,那灵灵呢,何叔呢?当管家就有什么晋升机会了吗?这么说,世界上那些做着类似工作的人,都没有意义吗?”她没忘记这番话。
他听得很认真,白玄英说得是对的,是他心里有鬼在作祟。
“如果这份工作没有意义,我想我做什么工作都没有意义,俞万明,你也是。”她的眼睛像是穿透了他的灵魂,明明含情脉脉,却又同时洞悉一切。
“况且,要不是我找了这份工作,我现在可能还在为筹奶奶的手术费东奔西走。”她笑了笑,认真说道,“你给了我喘息的机会,让我可以体面地度过这段日子,我很感谢你。”
她的话无比坦诚,俞万明在她面前渐渐拉下了所有防备,甚至可以直接说出心里话了,尽管他还是有些别扭:“我也要,谢谢你。”
“你要谢谢我什么?”白玄英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谁承想他也回答了一个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她笑了一下,没来由地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摔进花丛把自己的手给划破了,我帮你处理伤口你还说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就是不说谢谢。”
俞万明当然记得,那个画面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简直太尴尬太丢脸了。
“我哪里有摔进去,只是碰到了外面的花而已。”他回想起来,脸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了。
其实俞万明还真的没有嘴硬,他确实没有摔进去,只是微微陷到了地砖和泥土之间的一条带有高度差的缝而已,但是很显然,白玄英不这么想:“对对对,是我说错了。”
本来就是。俞万明很想这么说,但是他没有说,因为比起这个,目前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说完,他的心砰砰直跳,白玄英为什么靠得离他如此之近?俞万明好像现在才察觉到一般,想着,他不禁往后靠了一些,过程中还必须不动声色,生怕被她发现。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老板么?”他的行为自以为毫无痕迹,实际上她早就看出来了,她狡黠地笑了笑。
“......”他心沉下去,身后白玫瑰飘来的香气一直萦绕在他周围,此时此刻倒突然浓郁得令他无法呼吸。
“在一起这件事不应该是你提吗?”见他不懂,她摆出生气的样子。
“你愿意吗?”俞万明张了张嘴,内心狂喜着犹豫要怎么说,一句话几个字组织来组织去,半晌,他才开口,“白玄英,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神情十分庄重和严肃,那样子不像是要恋爱,倒像是在求婚。
“你说得好像我们要结婚一样。”白玄英打趣他,但刚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赶忙抱歉,“噢,抱歉,我忘了,你不会结婚的。”
她的抱歉是认真的,没有任何其它心思,因为她向来觉得,恋爱和结婚是两件事,没有什么关联。
可是俞万明不知为何却着急了:“不,如果是你,就不一样。”
“我愿意。”白玄英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和我结婚?”他脸上的惊喜完全藏不住,虽然这有些快了,但想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都已经二十八要二十九岁了,而且结了婚就没人再催着他去结婚了。
她可不知道一瞬间他脑中居然想了这么多,她说的愿意,是回答他刚开始那个问题。
白玄英讶异:“怎么可能,只是谈恋爱。”
“那以后呢?”肉眼可见的,俞万明有些失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她捏了捏他的手指,瘦瘦的,骨节的存在感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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