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电台》湘山豆蔻

2、第 2 章 他对樟脑丸

　　罗曼才说：“今年是二零二六年六月十一号，三十年前宏驰诊所发生了一场火灾。你们如果不是恶作剧，就是我们在时空通话，就像电影里面那样。”她又补充了一句，“那些穿越时空的电影，时空通话，时空救援的科幻片。你们是三十年前的人。”

　　“不可能。”刘源说，“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

　　“电台怎么可能跨越三十年？”

　　张小满倒是很镇定，插嘴说道：“怎么不可能呀。跟你说，电波这种东西，本来就能跑很远很远的。老师讲过，宇宙里那些星星发出来的光，走几万年才到地球呢。咱们看到的光是几万年前的，那听到的声音为什么不能是三十年前的？”

　　张小满信心满满，“我们有上物理课的，电台是用电磁波以光速在空气中传播的，而且雷雨天气产生强电磁场扰动，在特定条件下劈开了时空的裂缝，让电波可以不按时间顺序传播。”

　　罗曼立刻信服了好朋友的解释，“对对，反正现在是二零二六年，我们这里也变成了彗星孤儿院，算是苍海沧田的变化了。”

　　她把自己从王老师那里得到的情况说了。然后刘源和刘淼也惊呆了，根本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跨越三十年在对话。但几人又对了一些细节，发现的确是，刘源那边得知他们已经死了三十年了，非常震惊，急忙说他们不是鬼魂，现在还活着。

　　刘淼反应过来，也就是明天晚上会有一场大火他们都会死去，这个黑诊所也会烧成灰。

　　那么怎么自救呢？刘源道：“你们也不能隔着三十年帮我们报警找人来救我们？”

　　罗曼回答不了细节，说道：“我们老师明天会详细说这场火灾，到时候下课我们来联系你，还有你们能不能找机会看看有没有一位叫做郜四的人，他是幸存者。跟着他说不定能活着。”

　　“如果明天不下雨没有雷电，我们联系不上怎么办？”

　　张小满又说话了，“下雨的，电气预报说这一周是梅雨季，会一直下雨的。”

　　四个孩子又交流了许多，大多是刘源刘淼问关于未来的事情，罗曼回答，张小满补充，一直到孤儿院晚饭铃声响起，他们才结束通话离开。

　　吃饭路上罗曼和张小满还在讨论要不要告诉王老师，请求她的帮助，最后决定去告诉王老师。

　　晚饭后，罗曼拉着张小满敲开了王老师办公室的门。

　　“王老师，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王老师正在批作业，抬头看两个孩子表情严肃，放下笔：“怎么了？”

　　罗曼深吸一口气，把下午在阅览室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电台能通信，刘淼和刘源的声音传过来了，一九九六年的地下室，明天晚上的火灾，还有死者名单上那两个名字。张小满在旁边时不时点头补充。

　　王老师越听脸色越复杂。等罗曼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摸了摸罗曼的额头：“没发烧。”又捏了捏张小满的胖脸，“也没发烧。”

　　“王老师！”罗曼急得跺脚，“我说的是真的！”

　　王老师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带我看看那个电台。”

　　三个人走进阅览室。王老师打开灯，走到那台破旧的电台前面，弯腰看了看，伸手拧了拧开关。指示灯没亮，扬声器里只有一片死寂。她又检查了后面的电源线都是断掉的。

　　“你们看，”王老师转过身，语气温和，“这台机器根本通不了电。它坏了几十年了，不可能发出声音。”

　　“可是下午真的有声音！”罗曼急了，“就在打雷的时候！”

　　王老师觉得可能是她要讲的课件太真实吓人了，吓到了罗曼，于是问道：“是不是看到那些可怕的火灾图片受刺激了，小孩子在紧张的时候会产生一些……很真实的想象。你们俩可能是太想帮助别人了，所以编出了这个故事。”

　　“不是我编的！”

　　张小满在旁边也跟着重复，“我们没说谎，这真的能通信。”他说着又去拍电台，可是无论他怎么拍，里面都没有声音传来。张小满还急了，把电台拍的咚咚响。

　　王老师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拍了拍张小满的头：“好了，很晚了，回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王老师一手一个拉住他们，带着他们出去，然后锁门，没走多久，迎面走来郜长雄，郜长雄问道：“这么晚了，还在阅览室读书，好用功。”他想摸罗曼的头，罗曼躲进了王老师后面。

　　王老师道：“我来带孩子们找一些资料。”

　　郜长雄又问：“听说王老师你明天上安全课，这次是什么，防盗还是火？”

　　“火灾。”王老师寒暄，“对了，郜老师，你是本地人，咱们这三十年前发生的宏驰诊所火灾你还记得吧？我记得你和院长说过这件事。你说那时候你差点就进那个诊所打工了，幸亏没去。”

　　郜长雄听到宏驰诊所眼神闪烁，反应很快道：“记得啊，我那时候不是卫校毕业吗，找工作难，有人介绍，我还没去，这个黑诊所就被烧了，幸亏我没去，不然我都说不清了，那可是黑诊所，你明天就用这个例子，但我记得这个不是雷电导致的自然灾害，不算人为，这能做案例吗？”

　　王老师道：“就是讲安全用电防火防水，还有其他例子呢。”

　　郜长雄：“哦哦，那我去巡逻了，这天看着像那天的天气，说不定会有台风，你们老师要安全用电啊。”

　　王老师：“郜老师，你在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下西北角，孩子们反应那里有流浪狗，我担心他们没吃的会咬人。”

　　郜长雄点头，“我知道的。你带着孩子们快回去吧。”他检查门窗后顺便把阅览室门锁了。

　　锁门的时候他还回头看罗曼，罗曼感觉到了立刻抓紧王老师的手，走的快一些。王老师低头看着罗曼，问：“明天的安全课……我在想要不要换一个内容。火灾的照片和死者名单，可能会吓到其他小朋友。”

　　罗曼猛地抬头：“不行！不能换，我们还想知道更多细节。王老师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怕，你就讲吧。”

　　张小满也恳求道：“老师，我们不胡说八道了，你就讲吧。”

　　他们俩拉着王老师的袖子恳求着，王老师被磨得没法子了，说好。这天晚上外面刮大风下大雨，风吹雨打窗户噼里啪啦的，罗曼和张小满睡得都不怎么踏实。

　　与此同时，刘淼和刘源根本没睡，他们同一个地下室的那位姐姐被带出去再也没回来过，而送饭的人过来根本不和他们说一句话，刘源问了还会挨打。

　　他们不知道怎么逃出去，他们对外一无所知，他们很惶恐，刘源抱着妹妹，思索着该怎么办，这个地下室的窗户太小了，根本无法逃脱。外面也开始刮风下雨打雷了，兄妹两人讨论着：“哥哥，那个郜四是谁？”

　　刘源摇头，“我们见到的只有送饭的一个，把我们绑过来有两个，带我去抽血的那个人爱哼歌，给我抽血的有两个都带着口罩，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在门外，他们都是晚上抽血，白天我们也没出去过，应该是下班后那群人才活动。”

　　刘淼道：“我会被带出去抽血吗？”

　　刘源道：“估计一会儿就来人了，你不要挣扎，不然会挨打的，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如果罗曼说的是真的，我们明晚才会死。要找到那个叫郜四的。明天我们还能联系上罗曼吗？”他们兄妹俩看着地下室那破旧的电台，这电台是当做凳子用的，废弃的被放在这里，根本没通电，但是却能时不时的通话，这感觉非常奇怪但又给两人带来了希望。

　　刘淼眼睛肿着，她盯着地下室的门口，感觉有人走了过来，就是那个把哥哥和那位哑巴姐姐都带出去的人，他盯着刘淼，“出来。”

　　刘淼没有挣扎，跟着出去了，然后被带到了一个手术室的地点，里面有两个人，就像到医院检查一样，刘淼怯生生的。

　　“坐床上。”高的那个人说，她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黏腻的很。

　　刘淼坐上去，很乖巧的伸出手臂，高个子在她高个子走到她面前，没有急着抽血，而是先把针管放在托盘上，然后伸出手，哼着歌，慢吞吞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刘淼浑身一僵。她看着那个高个子医生，他穿着白色外套，带着口罩，但是眼珠很凶，露出的手臂上有个龙字的刺青。

　　他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捏了一下她的胳膊内侧，又往上摸到她的脖子。刘淼感觉到那几根手指像虫子一样在她皮肤上游走，带着打量，又低头凑着她的脖子，刘淼往后躲。

　　高个子不说话。那个矮胖的人倒是开口了，“别磨蹭了，快抽血。”高个子又摸了一把刘淼的背部，才开始抽血。

　　刘淼突然开口问：“之前和我们关在一起的姐姐，她哪去了？”

　　矮胖的吐了一口烟圈，随口说：“送走了。”

　　“送哪儿了？”

　　矮胖的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翻不出什么浪来，懒洋洋地说：“送她去该去的地方了。你怎么那么多话？抽血好了，躺倒那个机器里面去。”

　　刘淼捂着手臂止血，然后走到机器旁边，“那个姐姐叫何晓燕，十七岁了，她是不是被你们弄哑的？”

　　矮胖的手顿了一下，看了高个子一眼。高个子眉头皱了皱，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郝四说的。”刘淼眨了眨眼睛，眼圈红红的。

　　高个子放下针管，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谁？郜四？”

　　刘淼感觉不对劲了，但还是点头，谁知道高个子突然扇了刘淼一巴掌。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刘淼根本没来得及躲，脸一下子就肿了。

　　刘淼懵了，“你从哪儿听来的郜四？”高个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冷的，跟刚才完全不同，“说。”

　　刘淼哭了，害怕极了，“是何姐姐说的。她写给我看的。”高个子又要打她，捏住了她的下巴，矮胖的过来拦住了，矮胖的走过来拉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你跟她较什么劲。赶紧弄完送回去。”

　　矮胖的把刘淼从地上提起来，往门口推：“回去，别到处乱说，听见没？”

　　高个子盯着刘淼看了两秒，松了手，然后将她推进机器开始检查，之后刘淼不敢再说话了。

　　刘淼踉跄着被带了回去，刘源看见她脸肿了半边，嘴角破了，额头上青了一块，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刘淼说了情况。刘源很心疼，咒骂那个贱男人，刘淼道：“罗曼说郜四是幸存者，说跟着他能活，可谁是郜四？”

　　“是那个高个子的。”刘源反应过来了，猜测道，“他就是郜四，他打你就是心虚，而且你说那个矮个子还啧了两声。这代表他们两人也有分歧。”

　　刘淼缩在哥哥怀里，浑身发冷：“那我们明天……明天还跟着郜四跑……罗曼她说。”

　　“她不知道。她那边只有名单，没有长相。”刘源闭了闭眼，“但是我们知道了。”

　　外面雨声更大了，有雷在远处滚动。刘源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把她嘴角的血擦干净，声音很轻：“所以明天，我们谁都不要信。郜四救不了我们，他只会把我们往手术台上送。”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台破电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天亮后又人来送饭，两个馒头一瓶水扔了过来，送饭人要走，刘源道：“告诉郜四，今天晚上会有雷劈下来，他会死。”

　　送饭人压根不理，走开了。他走了后，兄妹俩吃了饭，刘淼开始捣鼓那个电台，刘源又开始打量环境，寻找物品，还有这整个地下室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外面门被锁上了，要是真的雷劈导致的火灾，他们俩怎么逃出去，至少要先逃出这个地下室。

　　整个地下室大约五十平，废弃的杂物，翻阅一股霉味，他们进来后还有人送来几个樟脑丸，现在散落在杂物里。火灾？要是能放火，他也要烧了这家医院。

　　门被锁上了，如果能开锁就行了，送饭的时候可不可以制服那个送饭的人逃出去呢？

　　刘淼呼唤罗曼和张小满，一直没有回应。

　　“罗曼，罗曼……罗曼你在做什么呢？”

　　罗曼和张小满正在想方设法进阅览室，阅览室的门被锁上了，钥匙在郜长雄那里，两人不敢去要，窗户也从里面锁上去了。

　　因为中午才开始下雨，所以上完课后老师让他们去室内看了电影，电影出来老师安排孩子们做个游戏活动活动身体，然后又要吃饭了，两人都没机会单独行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了阅览室，但门又被锁上了。

　　张小满说：“我们去偷钥匙吧。”

　　罗曼却不想去招惹郜长雄，她满心都是王老师讲的细节，火灾发生在七八点的时候，现在六点了，外面又开始下雨了，等九点老师查房，他们没多少时间了，罗曼嘀道：“我们把窗户打破，翻窗户进去。”

　　张小满立刻行动，但没打破，张小满着急了，开始爬上去拿头撞。罗曼拦住了，两人去别的地方找工具，外面又开始电闪雷鸣了，两个小孩却在这样的天气里满头大汗，最后终于砸破了窗户一角，把窗户打开，两人翻窗进去了。

　　“刘淼，刘源，你们还在吗？”

　　“你终于来了！罗曼，我们等你好久了。”

　　“火灾时间是7点多，你们找到那个郜四了吗？老师说那家诊所那阵子装修，所以没多少病人，当天夜里只有值班的两个医生，还有你们两个患者，还有一个保安，只有那个保安活下来的，他叫郜四。”

　　“郜四不是保安，他是医生！”刘淼叫出来，说了自己的遭遇，刘源也说了自己的看法，然后他们开始对细节，“他个子高，手臂上有纹身龙字，还有他的眼珠很凶，对我妹妹毛手毛脚的。”

　　张小满听到这里插嘴道：“这描述听着像郜长雄。”

　　刘淼问罗曼：“郜四长什么样子？”

　　罗曼道：“没有照片，只有一篇报道，后面就不知道他去哪了，他竟然是坏蛋，那他怎么逃出来的。”

　　刘源听到张小满的话又问了：“郜长雄？郜四原名会不会就叫郜长雄，郜四这个名字是代号？”

　　罗曼又问：“你还知道什么特征？那个叫郜四的？”

　　刘淼道：“他喜欢哼歌，而且左撇子。”

　　罗曼喃喃道：“郜长雄也是。”她烦死了，“难道这个郜长雄真的是郜四？郜长雄对樟脑丸过敏，郜四过敏吗？”

　　刘淼刘源都摇头，但发现罗曼那边看不到，于是又出声：“我们不知道，发现不了，你那边还能提供什么呢，我们想逃出去，不想被烧死……罗曼，啊，郜四来了……”

　　“你放开我妹妹！你个混蛋！”

　　刘源那边明显出事了，罗曼扑到电台上，追问道：“怎么了，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罗曼追问，大声的很，然后这个时候门啪嗒一声被打开，灯光大亮，郜长雄来了，手电筒的灯光照着他的脸，显得狰狞而阴沉，“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