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借贷》本人游蛙

14、食指的痛苦无人知晓 “

　　“哥，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小美有些疑惑地看他，“你有事你就先走，今天我打烊。”

　　“不用。”门口“欢迎光临”铃声响起，陈晶条件反射看过去，心莫名其妙一紧，然后低头快步往里间走：“我想起来那个啥还在里面，我去看看。”

　　小美愣了一下，哪个啥？客人走进来站在前台，她眼神收回来：“喝什么？扫码点单。”

　　徐科银看向里面，又随意看了一下菜单屏：“不会。”

　　“呃……”小美说：“我这边可以点，您喜欢喝什么？”

　　“有什么推荐？”徐科银声音放大了点。

　　“最近红茶奶茶我们卖得很好，来这杯吧。”小美点屏幕，准备下单。

　　陈晶透过布帘看见他一脸装模作样的拒绝，眼神时不时射进来，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他却没忍住摩挲了两下起小疙瘩的胳膊。

　　小美面上和气，牙快要咬碎。本来打烊的时候来客人就烦，不知道喝什么还进来东张西望，像稽查一样到处看，纯闹事。

　　她准备再推荐一款时，陈晶端着一个盒子出来了，她立马抛了一个苦笑。

　　“今天没用完的冰块，你出去倒了吧。”陈晶放下盒子，安抚地笑了一下。心里也对徐科银有点没办法。

　　徐科银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走出门女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陈晶，最后指着菜单屏其中一个：“要这个。”

　　陈晶看了下，动作娴熟地下单，带着热情的服务态度说：“好的！“然后又压低声音，见不得人似的加了三个字：“徐老板。”

　　徐老板嘴角抽了。

　　还以为他要继续欺负人呢，陈晶夹了几片橙子，握着捣棒槌用力地上下捣。

　　“要用这个力道噜，得让你噜破皮了。”

　　徐科银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开口，语气淡定却意有所指，陈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当没听见，胡乱捣了两下转身加其他东西。

　　小美拎着空盒子进来，看见难搞的客人终于点上了满意的饮品，心里放松了。然后那个拿着杯子的男人一屁股坐椅子上了。

　　她走进去，靠近陈晶的耳边小声说：“哥，他咋不走啊？咱什么时候打烊？真等他慢腾腾喝完啊。”

　　“没事……”陈晶偏了下头，“你先回，剩下的我来弄，没多少东西。”

　　小美咬了下嘴巴，犹豫不决：“你可以吗？我确实有点事。”

　　陈晶觉得自己多干点没什么，况且徐科银在这里，留下小姑娘真怕被这个管不住嘴的流氓吓着，他说：“放心，去吧。”

　　小美歉意又迟疑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走了。门帘在安静中啪地吸合住，徐科银视线投向门外的黑夜，抱着杯子一吸一放玩儿一样喝。

　　陈晶站了一会儿开始洗洗涮涮，没注意人什么时候走的，反正干完了关门才发现徐科银离开了。

　　他出了门，上好锁，一转身，一张嘬吸管两腮吸进去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眼睛啪地闭上了，与其说惊讶不如说惊吓。

　　还以为他走了呢，没想到在这等着。徐科银嘴巴里嚼来嚼去：“这个很有嚼劲的是什么？蛮好吃。”

　　陈晶猜他一定第一次喝这玩意儿，喝个新鲜。平时喝几千块钱一两的茶水？还是昂贵珍藏的美酒。当然，这和他只喝过滤纯净水的人没关系。

　　在店里久经沙场，他服务态度不说让客人竖大拇指，起码也算彬彬有礼，品质上乘。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想为这位老板服务。他工作一天累得像狗，此时此刻下班时间就归他自己个，没多余精力。

　　所以回归本人模式的他又像说教又像控诉地说：“人有三魂七魄，吓走一个寿命就短半截，我还想多活两年。你知不知道保持平和的心情有多困难，你来这一下，我得平复多久？你别看我表面似乎没事，其实伤着里面才是最要命的。你有钱老了不怕，撒着钞票一堆中医西医往你身边挤，男女老少任你选择。我呢可就苦了，老胳膊老腿的调理还得靠自己……”

　　“靠，你闭嘴吧。”徐科银把杯子捏扁了，里面的液体挤出来一点。

　　陈晶：“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奶茶哪不能喝，电话威胁，线下直接杀过来，我真以为你来夺我命的我跟你说。”

　　徐科银：“……严重了吧。”

　　“不严重？”陈晶擦了下鼻尖上的汗，“我兼职诶，又没把人卖给你，你想摆弄我就摆弄我，我忍了。大晚上的咱俩无缘无故，你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祝福我说了，你嘲弄的那些就算了。我不大度吗？我可太大度了。”

　　过了半天徐科银才说：“你对我很多怨言啊。”

　　“啊，倒没有。”陈晶无所谓地甩手，瞄一眼发现对方不是愧疚悔过的表情，像是有点凶巴巴的。

　　徐科银深吸一口气，说：“先上车吧。”他转身走，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看。陈晶捏着裤子兜上的一角布料，扎在原地，一脸抗拒。

　　“上去干什么？黑灯瞎火孤男寡男的。”他踌躇着说，一副担心自己被迫害的样子。

　　“迫害人”脸瞬间跟饺子皮似的拉长了：“你多虑了，单纯上车吹空调。”

　　陈晶抓了下脸，有些尴尬。

　　天气热，徐科银没多少耐心，还有点燥：“走不走？再站一会地上就一个人形水印。”

　　“水印就水印吧……”陈晶说，他又擦了下鼻尖，这次是不自在的，“搞得怪麻烦，徐老板还有什么指示快快说，我可以用心记住。”

　　“快不了！”徐科银使大劲怼着吸管吸了一口，声音大到打断他说话，“你再不走我明天还来。来了我就和你同事说你是gay。”

　　陈晶气急败坏，点着食指往前走了两步：“你个阴险狡诈的坏东西！”

　　徐科银一把攥住他的那根食指拽着往前走。“哎哎哎……哎！”陈晶感觉自己的手指骨头和手掌分离了，他害怕地不敢硬扯，只能在对方的蛮狠手段下又上了贼车。

　　“我真佩服你了！”陈晶有些生气。

　　徐科银打开空调，手在风口试了下：“凉吗？凉吧。早上来早享受。”

　　“你刚打开，没那么快凉下来。”陈晶说，他的气性还没下来，抓着一边手腕：“我们现在这样不对，你知道吧？”

　　徐科银有些好笑，一副偷情的语气是什么鬼。

　　他看出来陈晶现在确实因为某件事情在困扰，但是他作为可能性上的始作俑者倒是有点坐享其成。这当然不道德。

　　呵呵，管他呢。

　　于是他表现出乐于倾听的样子：“怎么了？刚刚那么多怨言想对我说，我一定对你产生了些负面影响吧。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点什么呢？”

　　陈晶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徐科银心里憋着什么怪招。可有些话不得不说，但怎么说就有些难办了。

　　他想了想，打算用总分结构来化解这场闹剧：“我们之间互相对彼此不熟悉。”

　　徐科银很快想到叫助理查他的事情，补充道：“暂时。”

　　“啊？”陈晶看上去有些惊讶，不理解他说的意思。为了让话题顺下去，于是徐科银友好地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陈晶说：“最开始我以为你把我工作弄黄对你有意见，行为莽撞了点。后来你帮了我，我也清楚了事实，请你吃拉面就当对你赔不是。”

　　徐科银听了会儿，再次补充：“我掏的钱。虽然你后面补给了我，但严格来说是我请的你。”

　　“对……不对！我们别纠结那件事了。”陈晶囧了，他清嗓子：“之后呢我们在奶茶店……”

　　徐科银蹙眉，打断他：“你忆往昔来了？”

　　陈晶眨眼睛：“我不想着说清楚咱俩关系的定位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接说重点。”徐科银说。

　　这个老板真没耐心，且很双标。自己有事小鞭子抽着也要得到想要的，别人长篇大论他就听不下去。

　　陈晶认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把所有的不痛快都一起吐掉：“你让我随叫随到我就随叫随到，跟签了卖身契一样，严重干扰我的工作状态。”

　　他偷看了徐科银一眼，又说：“还对我语言骚扰。还在奶茶店欺负我同事。”

　　徐科银没什么表情，静静地听着他如数家珍。陈晶就声音小了，最后也安静下来。

　　“你让我说的……”

　　跟撇清责任似的。是我让说的怎么了，也没让他说这么难听啊。

　　卖身契，语言骚扰，欺负……这都特么什么词？所以陈晶认为的关系定位，是奴隶和奴隶主？

　　他不是自诩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会这么编排吗。

　　“我让你说的怎么了？”徐科银说，然后鼻子里发出个语气词，换了姿势想不通地说：“我欺负你同事？我怎么欺负了，我点哪个犹豫了一下就是欺负是吧？你仇富啊，我呼吸一下你都觉得我在犯罪。”

　　陈晶有些意外，往后挪了挪屁股：“不是我说的，你自己想法别罩我身上啊。”

　　徐科银：“那你什么意思。”

　　陈晶被问得一脸纠结，他手指又摸到安全带：“你别问了。感觉我自己有问题一样。”

　　不愧学历高，书读得多脑子转速就是不一样。几句话就把他牵到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