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借贷》本人游蛙

13、小鸡变神马 十

　　十分钟后，几百米处就是创业园区气派的大门。车没停，直接开了进去。

　　陈晶转头：“你也去？”

　　“嗯。”徐科银侧着寡淡的脸，看着后视镜慢慢往后倒车。

　　老板巡视工作场子，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够善变的。不知道的以为刚刚那样是吃了疯药，陈晶诧异地想。

　　他先下车，庆幸还是车快，然后脚步轻快地向帐篷走去。

　　徐科银车熄火，推开车门，一只脚刚下地，收到了堂妹提醒他回家过生日的消息。他又坐回去，手握拳磕了磕嘴巴。

　　今天是他生日，差点忘了。

　　他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回复道：好的

　　傍晚快七点的时候，他推开家门，墙上几个亮色的气球先怼进他的视野里。他歇了会儿眼睛才低头换鞋，厨房在里面，看不见人，但能听见声音：“我的妈，你太夸张了，给我哥搞这么大蛋糕他吃的完吗？”

　　听见门口声音，堂妹探出头叫了声“哥”，又缩回去，接着捧出一个巨无霸二层蛋糕：“你大妈一下午杰作，快来欣赏！”

　　徐科银走到餐桌，抓了一把瓜子。

　　“死丫头，想嘲笑你妈就直说。”徐大妈跟在后面，招呼徐科银，“小银，你回来没看小区门口棋牌室你大爹在没在？让他买根胡萝卜，买到沟里了。”

　　徐科银坐在旁边，吐了皮：“忘了，我直接下的车库。”

　　门口又响了一下，徐大爹提了个塑料袋子，嘴里说着什么，旁边是堂妹的老公。两个人换了会鞋才慢慢走进来。

　　徐大妈白了老头一眼：“分不清轻重缓急，孩子今天过生日，你去打麻将？”

　　徐大爹提起袋子摇了摇，展开给她看：“我能不知道，你光做蛋糕，灯关了总要有吹的蜡烛。”徐大妈狐疑地往里看了一眼。

　　一根胡萝卜旁边是各装着五根蜡烛的小盒子，还真有。

　　她拿出一小盒，边拆边走到餐桌：“没打？那是你今天没约上搭子吧。”

　　徐大爹“嘿”了一声，发下袋子，忍了忍：“孩子今天生日。”

　　“太麻烦了。我本来也不过生日。”徐科银说。

　　徐大爹坐他对面：“你勤回家，不过也就不过了。”说完肩膀挨了一巴掌。徐大妈呲他：“什么叫‘不过也就不过了’。你不过当然可以，那是因为你老了，过起来没意思了，年轻人能跟你一样？大喜日子嘴上没句好听的。”

　　“是是是。”徐大爹改口，等徐大妈走进厨房，又看向对面：“小静呢？没和你一起来？”

　　徐科银奇怪：“她来干什么。膏药你贴完了？我再给你买。”

　　他大气地样子把老头气得够呛。

　　“你说来干什么？”徐大爹生气地问，想拍桌子，顾及了一下，手握了拳，“多大的人了，该把握的不把握，我看你才分不清轻重缓急！”

　　徐科银没吭声，拍干净手，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一杯，端着自己那杯喝了几口。

　　徐大爹看了他几眼，没忍住：“你一天天忙什么呢？家都不回。虽然自己在外面有房子，但总不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工作。最近有个正在进行的项目，还有几个在准备。忙了点。”他说。

　　“钱什么时候能赚够。”徐大爹最终没忍住拍了下扶手。

　　“你自己人生大事你上点心！我替你急得嘴里长溃疡有什么用。”

　　徐科银看了他一眼：“那你别急呗。”

　　“你说的什么混小子话。”徐大爹喝口水压了压火，咽下去，沉思了下，“我老同事介绍了一个。门当户对，姑娘工作好，长的也好看。用你们现在的话说，什么……颜即正义。”

　　徐科银没什么表情。继续嗑瓜子。

　　堂妹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句调笑：“哟爸，你还知道这个。”

　　徐大爹转头：“你别瞎掺和。”

　　又转回来，“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主动加上。吃饭看电影逛街一条龙安排上，不用我教你吧？”

　　堂妹声音飘过来：“老土。李辰云当时要这么追我，我一脚给他踹唐莱江里。”

　　李辰云在客厅摸了把脸。默默调大电视声音看新闻联播。

　　徐老爹瞪眼睛，堂妹不甘示弱。最后他叹着气起身去厨房端菜。

　　晚上结束的时候，徐大爹到底把他老同事介绍相亲对象的微信推给了他。并附言：一周内汇报情况。

　　很快又一条：大爹等着吃你的席！

　　徐科银启动汽车。

　　今年不知道什么年，结婚、孩子百日宴扎堆到一起了。可能就因为这个，老头今年格外急，着急得不行。

　　其实想想也是。堂妹结婚快两年了，他还是个光棍。说不过去。所以相亲对象像豌豆射手一样，哐哐哐一个接一个。

　　照这样的节奏……距离过年还有五个月，他今年是不是也必须得快了。起码有个可以过年带回家的对象。

　　徐科银下车库，进电梯，开门。

　　这不纯扯犊子。他哪找对象，还是女的。不行他变性算了。雌雄同体，也算带个女的回家了？

　　他带了身衣服进浴室。没注意沫子进眼睛里，辣得他搓半天。

　　在刺痛的感受下，他突然想到今天和陈晶说的那些。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最后，他更是突然意识到，或者是大脑冷静下来。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

　　压抑到现在，还没到最后呢，这会招了算什么。五个月后过年，等着大年三十放响的第一声，是柜门大开家里人惊吓的大叫声吗？

　　他加快速度洗。出去了，第一时间把手机握手里。脑子里快速形成几个方案。

　　首先，今天的失误是大脑短路造成的结果……

　　想到这，他后悔到肚子里憋了一堆脏话。

　　其次，发生都发生了，也不是不能补救。比如，主动进攻使对手一击毙命，或者围魏救赵，抓住一点使对方无力挣扎。

　　他两根手指敲了敲嘴巴，抄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

　　他打开ip活动主群，翻到陈晶简历pdf转发给助理。

　　这个点算加班，他没打算在今晚就收到资料。可能确实很久没过生日，他心血来潮在朋友圈发了张蛋糕的照片，没有文字。再往下一拉，很快几个点赞和评论。

　　薄春禾：蛋糕很有创新力，主厨电话发来

　　徐科银回复了一句私人订制。

　　再一刷新，居然看见陈晶的头像。徐科银有些好奇。

　　先点了赞，然后是评论。没想到啊，这人居然这么上道……

　　他手指一顿，评论删除几个字映入眼帘。下一秒点赞也取消了。

　　妈的。这么瞧不起一个过生日的gay。

　　xky：怎么删了

　　按照尿性对方果然擅长装死。等了一会，他打语音，过了半天差点断了才被接通。

　　徐科银先发制人：“被gay打电话很有压力？这么长时间不接。”

　　陈晶很模糊地说：“料到了。”

　　“……什么。”他说。

　　陈晶躲在洗手间门后面，压低声音说：“早知道你会口出狂言，不枉我特意找了个地方。不要老和我打电话，我忙着呢没时间接。”

　　徐科银看了眼时间：“忙噜管呢。”

　　被污言秽语震得两眼一黑，他缓了会：“我是直的。还有我现在在工作，没什么事就挂了。”

　　“不许挂。”一句话戳到了徐科银，他语气变得刻薄，“有时间看我朋友圈，没时间多说两句话。”

　　“和你有什么好说的。”陈晶有些心虚，没想到他居然看到了。

　　徐科银语气不善：“发的什么？”

　　“生日快乐。”陈晶诚实说了，感觉自己好像也分享了其中的快乐。虽然蹭别人的，但他好久没过过生日，如果有人能和他说一句，他肯定很开心。

　　“不对！”徐科银显然不太满意，话筒里传来徐科银上下嘴巴啵了一声，接着他立刻不爽地说：“字数不对，我看很长一句，你别想糊弄过关。”

　　陈晶很无奈地说：“你看见了还问我。大意是这个，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我上哪看？刚要看你删了。”他说，“既然是喜庆的祝福语你大大方方发出来，我还能吃了你。”

　　陈晶小抽气：“我删了条自己的评论你电话都能打到这，我真发了你不得误会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徐科银沉默了下，说：“我是这种人？”

　　“不然呢。”陈晶说，“你刚刚还说我那啥呢。”

　　徐科银不耻下问：“哪啥？”

　　陈晶没说话，他自己往回倒了几句连接上，然后笑了，说话却一点不饶人：“你没正常生理需求啊，想象力真够丰富。干正事有这脑子你早飞黄腾达了。”

　　“……”

　　被戳了一刀的陈晶：“行。我挂了。”

　　突然徐科银：“你现在在宝光商场那个奶茶店吧。”

　　陈晶直起身捂住手机，警惕起来：“你干什么？”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陈晶转个身都要朝外面看上一眼。来一个人抬一下头，看上去很焦躁。

　　他觉得徐科银应该不会来，毕竟这个点了。但那孙子不按常理出牌，能在性向上突破世俗极限的人，疯起来正常人想象不到。

　　这可能是刻板印象，但基于白天那几出陈晶有点捏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