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借贷》本人游蛙

12、一杀 “

　　“怎么没事。”徐科银打断他，把自己的手机也丢到后排：“你是本地人？听口音不像啊。”

　　陈晶有些意外，手放在大腿上来回拉蹭：“这都能听出来，我高三从纺城搬到的宁城。”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啊。”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感叹道：“怎么着也算半个本地人了。”

　　徐科银点头总结：人生地有点熟。两个地方距离两千多公里，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看来危险性可以酌情再降低一点。

　　出于礼貌他分享了自己：“我在宁城一中上的高中。”

　　“嗯……”

　　神一阵鬼一阵的，说这些干什么。陈晶转念一想，聊天嘛，说说这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接茬：“这个高中升学率相当高啊。你大学考到了哪里？宁大？”

　　徐科银哼笑，不以为然：“我在国外念的大学。还读了研究生。”

　　陈晶先是愣了一下，但那点惊讶持续不到一秒，随即夸赞道：“不愧是你，真不错！”

　　他没读过大学，所以对学历高的很崇拜。尤其徐科银还是个看过世界见多识广的人。

　　徐科银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不过研究生读一半，我就退学了。”

　　“啊？天。”陈晶又吃惊。

　　这神转折。他有些好奇，但怕中间有什么不堪回首的猫腻，所以语气变得有些小心：“没钱读了还是什么？”

　　“我像是个没钱的吗。”徐科银斜眼看他。

　　陈晶问完没忍住笑了一声，认知有差别，想的事儿都不一样。“那怎么不读了最后？”他问。

　　徐科银语气表现得很无所谓：“有人追求我，嫌烦，就不想读回国了。”

　　这样的理由堪称史无前例大草率。没有比这个更烂的了。他只当徐科银不想说在开玩笑。

　　陈晶：“没想到你爸爸妈妈居然会同意，这可是件大事。”

　　徐科银很快说：“没有。”

　　“你呢？正常人不会在高三的时候转学吧。昏了头？怎么想的。”

　　陈晶静悄悄了。

　　思考答案的时间有些过长，徐科银恍然间看到他嘴角向下压得很深，说话声调都怪了：“我也是因为一个女孩。”

　　他眯起眼睛，谁跟你“也”。

　　“那她好命。要知道你现在连一碗拉面都请不起，没和你修成正果就是踩了狗屎运，过年鞭炮都得多放两千响。”

　　陈晶脸垮了，表情一下变得难过，他别过头看向窗外。屁股被牙签顶着一样。

　　他涌动出想逃的想法，把原因归结为上了这辆贼车。刚刚他就应该守住初心别上来，热死尴尬死社死都比现在好。

　　徐科银看着他揪着口罩的手指，下一秒就要被五马分尸。心想，我他妈说啥了？

　　初恋？还是白月光？那也不至于这样吧，这么些年了，还没忘掉？

　　管他爱而不得还是其他乱七八糟情情爱爱，全不重要，重要的是铺垫到这一步，该进入正题了。

　　于是他故作姿态：“还有女性喜欢你，你可比我幸运多了。”

　　陈晶叹了下气，转过头认真地说：“我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你卖惨。有什么事你说就行了，可以办就帮你办了。我现在还在你手底下干活，过两天就不一定了。”

　　软话说得这么硬也算本事。徐科银垫话：“我只跟你说有人追求我，没说怎么追求的。”

　　陈晶不想理他。抽风呢。知道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们关系还没到互通情史的地步。

　　但徐科银分享欲很强烈：“一个外国佬想让我用某种方式捅.他的某个部位，我拒绝了。于是有一天就赤着身子满学校跑着求我草他。后来愈演愈烈传得沸沸扬扬，我就回国了。”

　　陈晶瞳孔剧烈地震：“……”

　　是中文吧。几句话彻底把他处理信息的模块炸掉了，渣都不剩。不应该是校园美好粉色爱心恋爱故事？怎么一下画风突变如此野蛮。

　　当然最关键的……他看向徐科银的头顶，两男争一女的绿帽子戏码暂告一段落。又往下移到他的脸上，可丝毫看不出来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地方。

　　徐科银又说：“你那天晚上说嫉妒我说我优秀。现在呢，你还那样想吗？我是gay你还觉得我‘不错’吗？”

　　陈晶不说话，右手抠着安全带一块，盯着他的脸发呆。徐科银没什么表情：“没听明白？”

　　过了好半天没等到回应，他眼神冷了：“好了，你走吧。”

　　不知道想要什么回答或者反应，但现在这样烂透了。

　　陈晶有些犹豫，嘴唇微动。徐科银看见他那样就烦，皱起眉：“还等着干什么？想坐回家坐去。”

　　“你发什么疯？”陈晶有些窝火，“让我来的是你，让我走的也是你，让上车的是你，让下车的还是你！你当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你生气，我比你还气愤呢。”

　　“我管你气不气愤。”徐科银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陈晶别过脸，望向窗外，胸口起伏了一下：“你这人我都不想说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傻子能不懂吗？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对别人喜欢男女电脑鼠标汽车坐垫才没那么关注。”

　　他看向徐科银绷紧的脸，手里拽着的安全带松了紧，紧了松：“你觉得我一没身份二没地位，反正我是这样大声说话上面也听不到的人。所以就算天塌了，和我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对吧？你是这样想的吧……我还得谢谢你，你可真看得起我。”

　　徐科银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我就是背，今天来这。”

　　“你背自己的就算了，还把我拉过来给你垫背。”陈晶摇了摇头，“你够没下限的。”

　　“……”徐科银语气变得恶劣：“你快下车吧。”

　　陈晶鼓着眼珠瞪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说：“我不是你正式员工，你赚着了！要天天这样，我工伤得大报特报。”

　　徐科银嘲笑：“我的公司不招有空窗期的。”

　　陈晶说的对吗？对也不对。有一点说对了，他在宁城没根基，认识的人群画像和他认识的大相径庭。就是再说一万遍自己是gay，也没什么后果。

　　但他呢，有一时冲动因素的影响，但更多的是他确实憋不住了。发生在董静身上的事情，他心上很沉重，很难受。

　　想得到的发泄没得到。平白加了几分阴霾。

　　他启动车，踩油门，打方向盘开出去。

　　陈晶立刻拉扶手：“你干什么？不带杀人灭口的。况且我没说什么吧。”

　　徐科银淡淡地说：“你不是要上班。”

　　“是啊是啊，我要上班。”陈晶观察了一下，觉得他开车没带什么过激的情绪，才有些放心，“你们这种老板最坏了。永远以自己为中心，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徐科银盯着信号灯：“想说什么就说。”

　　“你让我半小时到我就得半小时到。什么不到就后果自负，自己看着办。”陈晶悠悠地说，“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徐科银看了他一眼，想起什么：“你电动车呢？”

　　“续航不够，创业园区没找到能充电的，就没骑，坐的公交。”他回答。

　　徐科银咋了下舌：“你穷的真是低于人类生活正常水平。”

　　陈晶摇摇头否认他的话：“我很快就富起来了。”

　　“徐老板，让一个贫穷的直男握着你性向秘密的把柄，你到底怎么想的。”

　　不怕他威胁吗。

　　徐科银有些惊讶地挑眉：“你居然会想到这个？呵……你究竟傻还是聪明。”

　　“我要是聪明的话，当时在奶茶店就不会认为破坏你婚姻的是小三了。”陈晶有气无力地说。

　　徐科银嘴角一抽：“哪来的婚姻？我不干那么没品的事。”

　　不干？你干的没品的事多了去了。不过陈晶没说出来。

　　宁城一到夏天，雨水就多起来，三天两头的下。这几天阴天，蒙蒙的。如果在外面走，没两步就一身汗，但现在在车里，所以很清凉。陈晶有一瞬间的恍惚。

　　徐科银：“你说的那女的是谁？”

　　陈晶转头看他，然后又看向窗外，没说话。徐科银往旁边瞟了一眼，很快目视前方。

　　“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吗？别人掏心掏肺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告诉你了，你倒好，猴年马月的对象都不能问。”他不爽地说。

　　陈晶终于忍不住了：“我擦！你这个家伙，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听。就你说的那几句，我晚上得做几天噩梦。”

　　“至于吗。”徐科银冷哼，“你没见过靠某种方式做a.i的g.ay吗？”

　　陈晶一激灵：“你闭嘴！”

　　徐科银上劲儿了：“我就说！gaygaygaygaygaygaygay。”

　　陈晶气上头，呼吸急促了几下，然后渐渐泄气了。靠，让他说去吧。他顶多耳朵脑子遭罪，反正也糟不少了，不差这点。

　　徐科银很好奇地追问：“所以到底是谁？”

　　陈晶冷不丁：“我妈。”

　　“啊……哈。”徐科银踩油门力道小了，“那你一副爱而不得幽怨的表情，我以为……真有你的。”

　　谁？哪有他说的那种表情。

　　“你以为什么？”陈晶说，“我确实高三和我妈来的这。你当我骗你？”

　　徐科银打方向盘：“骗这个有价值？你把我的事捅出去说不定还能赚点。”

　　陈晶无语：“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