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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妖物 ...

  •   皇宫

      御书房玄宗批准刚从尚书省送来的折子。一小黄门急匆匆地进来,要说什么,被高力士拦下瞪了一眼:“有什么事?跟咱家说,别惊到了陛下。”
      小黄门兴高采烈地附耳对着高力士说了什么,高力士眼珠转了转:“好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待会皇上一高兴,有你的赏!”

      见皇帝批折子批的认真,高力士小心翼翼来到他旁边:“陛下,大喜啊!”

      玄宗暂放下折子,看他一眼:“怎么,你也学会卖关子了?”

      高力士忙跪下,头磕在地上道:“陛下,刚刚传来消息,幽州边关大捷!张捷帅大破契丹!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唐有福,大唐盛世不绝啊!”

      皇帝听后果然抚掌大笑,问道:“此战胜将还有谁?”

      高力士道:“还有两个英雄将领,分别是张捷帅的徒弟安禄山和史思明,二人年少有为啊!”

      皇帝摸着胡须点头:“的确年少有为,这样吧,传我旨意:今六月底朕亲迎三位将军,在宫里为他三人接风洗尘!”

      “诺。”高力士躬身告退。

      事情果然如汝阳王预料一番。皇帝真的要在月底设宫宴,他猜测,皇帝此番设宴,不仅是为张守规一行人接风,更是为了以后的战事,以他这位皇叔的性子,这战恐怕还得打下去,到时候又要劳命伤财。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这个皇叔继续动起兵的心思。
      他拿起一张薄纸,写了什么,后仔细装进信封,递给白相宜:“给张相送去。”

      “是。”

      待白相宜将要走后,李进喊住他:“等等。”
      他顿了顿道:“陛下二月请的方士还在宫中吗?”

      “是,王爷。听说陛下很信任这位游方道士,命人安顿在集贤院,每日在内殿问话,不用行礼,陛下以客待之。”

      汝阳王前几天见玄宗,瞧他好似年轻了十岁,满面春光,还拉着他道:“玄鹤,来。”
      这位陛下及其信任他,拉着他夸赞那位新晋青光禄大夫:“朕现在感觉生龙活虎,多亏了通玄先生啊。”

      经高力士一提点,他才知皇帝一直在服那个方士的药丸,他暗自皱眉,那药丸有古怪,但他又实在没有什么借口让皇帝戒掉此药。

      他道:“这方士有古怪,此人要除。”

      白相宜在一旁垂手作揖道:“是,但此人听说好似真有些真本事,在贞观殿设了阵法,听说那天霎那间天地忽变,刮起了一阵怪风,吹的室内人仰马翻,而就在当年就出现了日食。”

      汝阳王不屑道:“无稽之谈,这妖孽定在装神弄鬼什么。”
      他细一思索道:“外面可有大师能除这妖孽,龙门石窟善无畏大师可请得动?”

      “善无畏大师一年前就闭关不出了,听说好似…要圆寂了。”

      李进听完,愁眉不展一叹息:“好罢。”

      此事到此了。少颐听完后心里便有了个主意,他换一身青衫道袍,身上挂个酒葫芦,穿一草编拖鞋,拿个旗子,一副江湖道士的模样。
      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汝阳王府门口,几个门口侍从看见他,过来赶道:“去去去,哪里来的道士,我们王府不是你这闲杂人能看的,还不滚远点!”

      少颐抓住他胳膊道:“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额间有青迹,不日就要有灾事发生啊。”

      这个侍从听过后暴怒,将他一推,嫌恶道:“我看你是脑子有疾,在这发什么疯,说什么鬼话,你这臭道士,我…”

      在争吵间,白相宜从侧门走出,问旁边侍从:“这是?”
      侍从答道:“这道士刚刚在王府前胡说,说王府近期有灾祸,大唐有妖孽要现世,一直在疯言乱语。”

      白相宜看了看少颐,他才刚和王爷说过要找大师的事,此人就出现…
      片刻后走到他面前,作揖道:“请问先生刚说我府上近日有祸事要发生,可有凭据呢?”

      见白相宜突然出现,侍从都不敢再争吵,退下了。
      少颐一笑,道:“我所说,并不是王府上有灾事,而是在西南方向的灾难将会祸及到王府啊!”

      西南方向,正是皇宫的方向。

      白相宜这下不敢怠慢,恭敬俯首道:“先生,请随我见王爷。”

      …

      “你说有一道士说能除张果?”汝阳王刚提起宫内道士的事,门口就来了一个除妖道士,有这么巧的事情?虽是如此,李进还是见了他。

      少颐见到他后,将师父教给他的那一招三式都用了,并添油加醋说了一堆那张果的坏话,汝阳王信了,拜他为先生。

      正当这边渚婴叙时一等几日不见少颐回来,正要去寻时,他的信却先一步传来:事已成,我现居汝阳王府。

      虽不知他用的什么方法混进去的,但可算有了进宫的资格;虽是如此,渚婴还是转身道:“他一个人能行吗?”
      其实渚婴不只是想去帮他,她更想去洛阳皇宫看看。

      这样小的要求,叙时怎么能不答应她呢?

      不日,他们便以王室宗亲的身份进入了这场宫宴。
      渚婴身份为乐安县主,祖父是高宗朝的一位亲王,这支宗室渐渐疏远,没有实权,无封国食邑厚禄,属于闲散宗室。
      而县主可以特许带一名同宗近亲子弟随侍陪同,叙时就以“陪同护持县主”的名义入席。

      暮色初垂,东都皇城西南的上阳宫正殿观风殿灯火尽启,整座宫宇沉立于青黛夜色之中,朱梁画栋,斗拱鎏金,被数千盏蟠龙琉璃灯照得通明如昼。
      灯影倒映殿前玉阶,丹墀青石板,流光辗转,映得殿上藻井盘龙栩栩如生,金碧铺地,华贵逼人,确无半分俗艳喧嚣,尽是盛唐天家端严气象。

      此时文武百官、世爵勋贵、宗室子弟、命妇宗女已此第入列。

      殿外天色彻底沉暗,星河垂落洛水之上。
      忽闻内侍高亢传报,声透整座宫苑:“陛下驾临——!”

      殿内所有语声、细碎动静尽数消寂。满殿齐齐起身,垂首整衣,百僚躬身,满堂素净。
      唐玄宗却一脸亲和:“都不必距离,今日既是国宴也是家宴。”

      听到皇帝这话,众人起身,宴会又恢复了热闹。

      渚婴在女席这边看殿内雕梁画栋,忽有一种穿越了千年的感觉,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之前住过这里似的。
      她一个人饮着这里的果子酒,她自从上次在常芬公主婚宴醉酒之后,酒量实在好不少。
      但不知为何,开席半响,她总觉得有人偷偷盯着她瞧,等她抬头一扫,所有人都各自交谈,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正莫名,忽有一灰发妇人坐到她旁边看着她,她一看那妇人。
      那妇人顿时满面泪花,苍老的脸上藏不住的惊讶和痛苦,拉住她的手痛苦:“裹儿、是你吗,你还活着…”
      渚婴正莫名,旁边有几个年轻的妇人将这位年长的妇人拉了过去:“母亲,你认错人了,她是乐安县主。”

      此年迈妇人是邓国公夫人韦氏,是安乐公主的姨母,将渚婴错认成已于二十多年就已死去的安乐公主,当时安乐公主在中宗时期联合韦后想要谋权篡位,被现在的皇帝玄宗联合太平公主,给绞杀,玄宗当时以庶人下葬,至今这名字在宫里是禁止被提起的。

      渚婴看她们被宫娥扶出去了,就看到叙时对他轻摇了摇头,应该是示意她不要管。

      宴会到半响,人渐渐少了。渚婴真准备给叙时传个消息,却被跑过来小黄门的声音给打断了:“陛下,有…有妖孽!”
      满场的人被这话都吓住了,宫里居然有妖怪?场中窃窃私语的有,担心害怕的也有。

      玄宗怒喝道:“大胆,谁准你胡言乱语的?”
      小黄门顿时给吓住了,匍匐在地:“陛下,通、通玄先生是妖怪!”

      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来不及安抚众人情绪,只叫高力士吩咐几个人维护好殿内秩序,出门去往了贞元殿…

      叙时和渚婴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那时少颐刚随汝阳王李进进宫,他悄悄跟在李进身边,等宫宴渐热之时他悄悄去往皇帝所住宫殿贞观殿,他拿出渚婴给他的罗盘,上面指针剧烈晃动,待他潜入内殿时,指针停了。
      他发现眼前场景似是皇帝在内朝接见亲信密臣的朝殿。

      殿宇阔大,丹漆梁柱,地面是规整的青石板,四角摆放着香炉,御座上龙头被擦的锃亮。原来,这香炉四角之内就是阵法,是隐阵!

      待他要传信给渚婴他们时,一个穿术士道服的年迈道人从殿内缓缓走出:“老夫已在这等了很久,原来你就是破坏天道之人啊。”

      这道士身量清瘦挺拔,一身月白道袍,满头银发不是衰老的枯白,是像褪尽生机的霜色。
      他一双微微下陷的眼窝如猎物似的盯着他:“你可知你做了什么恶事了?”

      少颐知道此人就是唐玄宗请进宫的方士张果,看此人绝非是受过名门正派所传的,估计不知道是修的歪门邪道,他拿出灭魂刀:“哼,我不知道你修的什么,但你设此阵法,更改历史,我看做恶事的,是你才对!”
      话音刚落便向他袭去,刀还没砍到他就被一股力量给甩开,少颐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量给掀开了,撞在柱子上,他胸口闷痛,没想到这道士竟真有几把刷子!

      他打不过他,早知道练功的时候就不偷懒了!

      张果嗤笑道:“虽是出自渡妄台,但是功夫也不怎么样,你师承是那位?怎么会培养出你这么个废物。”

      少颐抹掉嘴边血迹:“你又是谁?为什么要设阵。”

      张果看他年纪不大,功夫又弱,没怎么防备,说:“还不是因为你,你私自破坏杨玉环的劫,本该她受的却没受,她留在这方天地的凭据,便没了。她不再是时序里该有的那个人,成了脱出轨道的异数!”

      少颐缓缓站起:“所以你就设阵抹去了她的存在?”

      张果摇摇头,嘲笑道:“你还是太年轻,为了一己私情做出违背天道的事情,你身后有人,我不好动你,所以只能牺牲那个小姑娘了。”

      果然如此,这个人,他设阵抹去了玉环,就算刚开始少颐救了她那一难,也不至于改动历史,唐玄宗遇见她还是会遇见,而唐朝,不管有没有她,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少颐实在受不了这个人再胡说八道了,设阵隐去自己,提步便要砍,哪像这道士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的得出奇,硬生生将他胳膊拧变了形!
      少颐痛嘶一声,另一只手挥拳向他砸去,那老道被一拳打在脸上,那一拳竟将他那张不老脸打变了形!

      少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扔出去好远, ‘轰’地一声,他被砸到地上,青石板瞬间砸裂开来。
      这人,力气这么如此大,看起来,不像是人!

      他拿出法显镜,往他脸上一照,一张尖嘴毛绒脸浮现在镜中。

      少颐吐掉嘴中血沫:“哼,原来是只白鼠精,还不去禀告,愣着干什么!”
      门口的黄门早就被吓傻了,这下反应过来,连跑带爬去了。

      不能认输,他要坚持住,这老道估计修行不浅,不能和他硬碰硬,他将灭魂刀插在地上,拿出几块阵眼石飞速射在他周围,那老道周深出现数条丝线,竟是绞丝阵,此阵看似是轻轻薄薄的丝线,但绞杀人于无形。

      张果被困其中,动弹不得,渐渐显出原型,很快丝线竟被他用锯齿硬生生给咬断了,少颐上去就砍这巨鼠,一人一鼠战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少颐不敌,被按倒在地,他举着刀死命抵抗,这老鼠竟要把灭魂刀给咬断了!

      在这千钧一发间,渚婴及时赶到,她一个闪身,将鼠踹出去老远,鼠身直接砸进墙里。
      少颐扶着刀身站起来:“你怎么才来。”
      渚婴看他浑身是血,皱眉道:“谁让你一个人行动的。”
      说着她趁鼠败之时,拿起收妖袋,瞬间鼠就化为白烟吸进袋中。

      她去到阵眼处,就是龙座那里,下方果然摸到一块石头,她扣下,该石头失去原本颜色,呈现一种灰色,她刚收好,皇帝一行人就来了。

      唐玄宗看着殿内一片废墟,问道:“张果安在?!”
      这明显是生气了,身边没有一个人敢回答这话。汝阳王出来了,他跟皇帝说:“刚刚有鼠精在作乱,这位仙长已收复。陛下,这鼠精花言巧语,使用妖法迷惑您啊,刚刚要不是这位仙长的话,那鼠精要毁坏我大唐根基啊。”

      唐玄宗渐渐被这句话冷静下来,细想一下也是,虽他吃那药丸之后气力大增,但第二天起床之后总是浑身乏力,但每每吃过那药丸之后就变好。他彻底冷静了,道:“那收服妖道的人呢?”

      身边黄门正要邀功先报时,却发现殿内已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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