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今绥音

2、小学霸 “月考

　　“月考试卷？”班憬宴不知道她突然要这个做什么，说道：“不知道扔没扔，你在那堆书里找找。”

　　书桌的边缘堆成了小山丘，林惟之一个个拿起来看，大都是学校的课本习题册什么的，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卷子。其中除了数学和地理还写了几题，其他的，大都是空白。
　　“……”林惟之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怪不得，常女士说他的进步空间很大。

　　“辅助把龙坑草踩了，这波能接，准备打团。”班憬宴开麦指挥，手上的操作丝毫不见停滞，小地图在他的拖拽下频繁闪烁。
　　林惟之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随他的动作。

　　男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打游戏时繁忙但不慌乱，游刃有余的点技能，给伤害。
　　林惟之知道这个游戏，她哥也在玩，不过林耀南玩的时候脏话连篇，她经常能听到他抱怨队友是没脑子的猪头。

　　抢完龙，长时间没听到旁边的动静，班憬宴抽空看了她一眼，“没找到？”
　　“啊？找……找到了。”女生的视线重新落回卷子上，斟酌用词，“就是……全是空白……”
　　“空着的就是不会写的。”男生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林惟之一时语塞，他说的似乎也对。
　　她不说话了，默默的研究他其他卷子。

　　推掉水晶，胜利的界面随之而来，班憬宴放下手机，靠在电竞椅背悠闲转动，活动手腕。
　　他目光落在女生身上，她垂着脑袋，一丝碎发遮挡住眉眼，不时的拿红笔在旁边本子上做标注。
　　女生长的不算出众，甚至很普通，圆圆的脸蛋，土气的穿搭，双眼平静的无神，仿佛什么东西都泛不起她心里波澜，无趣的很。
　　唯有那手字，写的倒是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突然间，他问道。
　　女生笔尖一顿，轻声回应，“林惟之。”
　　“linweizhi？”音节在他嘴里流转，带着疑惑，“哪三个字？写一下。”

　　女生握着笔的指尖微动，心似乎在跟着颤了一下，在他的注视下，她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惟之。
　　笔画连带，气韵贯通。

　　男生骤然凑近，林惟之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离得这么近，身上清新的皂香清晰可闻，淡淡的萦绕在她的鼻尖。

　　“林惟之……”男生歪着头看着，又念了一遍，尾音微微拉长，慵懒又随意。
　　“你是（1）班的？”
　　“嗯。”
　　“小学霸，那你认不认识周雅栀？”
　　周雅栀，他们学校校花，也是林惟之的同桌。
　　“认识。”　她说。
　　班憬宴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那她有没有男朋友？”
　　据她所知，“没有。”
　　男生眼睛更亮了。
　　林惟之被他眼里的光晃了晃眼。

　　“帮我追她，求你。”
　　班憬宴右脚脚腕搭在左腿膝盖上，电竞椅往后一滑，双手合十求她。
　　林惟之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笔。

　　“先学习。”
　　“好好好。小学霸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随意散漫的少年突然一副认真的状态，支着个脑袋，俨然是个好好学生的模样。
　　林惟之的目光扫过他浓密的黑眉，长短合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略过他薄度适中的嘴唇，最后定在他鼻梁上的黑痣上。

　　“怎么了？”班憬宴抬眸，黑色的瞳孔明亮有神。
　　林惟之慌乱的移开视线，“没事。”
　　“我刚才看了你的试卷和课本，发现都是一片空白。”
　　班憬宴十分无辜，“我一个中国人，不认识英文才正常吧。”
　　林惟之：“但你的语文作文也是空白。”
　　班憬宴：“……”

　　“英语不同于其他科目，它不是靠刷刷题就会了的，不认识单词，完全就是看盲文，做题也全靠蒙。”
　　“我会每天早上给你准备要背的高频词汇，晚上我要抽背，你要会默写，会读，知道它们的意思。”
　　“啊……”班憬宴生无可恋。
　　“要不你每天让我背一篇文言文吧。”
　　林惟之果断拒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班憬宴：“……”
　　“不过，文言文也是必背的。”
　　班憬宴：“？？？”
　　什么？！这样的酷刑，竟然有两个？！！
　　他差点气背过去。

　　林惟之没看他，低头制定每日计划。
　　“小学霸，你在年级第几啊？”
　　“前十。”
　　“你一直学习都这么好吗？”
　　“不是一直。”
　　“那你打游戏吗？”
　　“不打。”
　　“那周雅栀打吗？”
　　“……”
　　这才是重点吧。

　　下午四点，林惟之离开班家，五点半，常燕回到家。
　　“今天怎么样？还适应吗？用不用再换一个家教老师？”

　　班憬宴嘴里塞着棒棒糖，手上打着游戏，含糊不清的说：“不换。”

　　意料之外的回答，给常燕整懵了。
　　竟然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真是稀奇啊。

　　队友一直送，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丝毫不觉得自己打的有什么问题，一局游戏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班憬宴反手给他点了个举报。
　　五连跪，三局都能撞到那人，彻底把班憬宴磨的没脾气，没心情打下去了。

　　“保姆今天休息，晚上咱出去吃？”常燕说道。
　　“随便。”

　　“嘎嘣——”班憬宴一口咬碎棒棒糖，浓郁的橙子味弥漫整个口腔，带着微微的酸。
　　他视线一偏，看到茶几上摆着一本书。
　　上面的文字清晰的印在他的眼眸——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自卑，或者在自卑的洞穴里步步深陷，或者转身，在爱的路途上迎候解放。

　　立冬。

　　上午第一节课铃声响起，几个女生结伴踩点进教室，和数学老师在门外撞了个正着。
　　“你们几个磨蹭什么呢？上课铃响多长时间了？想迟到是不是！”
　　“我们去洗了个头。”一个女生说道，手上还拿着鸡蛋包子。
　　“洗头要这么长时间吗？早饭都没吃。”
　　“嗯……”几个女生看着数学老师的脑袋，面面相觑，不言而喻。
　　数学老师才三十多岁，年纪轻轻就已经秃顶了，大家都叫他铁公鸡。
　　——一毛不拔。

　　女生们在憋笑，数学老师不用想就知道她们在笑什么，摆摆手，“进去吧。”
　　“谢谢老师！”
　　“你等一会儿。”
　　被拦下的胖女生一脸懵，“为什么啊？”
　　“把你那五个包子两个鸡蛋全部吃完再进！”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在笑声中，扎着麻花辫，长得很漂亮的女生走到教室最里面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她在林惟之旁边坐下。

　　“惟之，快，数学作业让我抄一下！”周雅栀低头在抽屉里扒拉，语气紧急。
　　林惟之把自己的习题册翻页递过去。
　　“谢谢！”

　　高三老师没时间、也没精力一个个检查他们的作业，甚至有些老师开启了放养模式，学不学、写不写都随便，他只管讲完自己该教的。
　　但铁公鸡不一样，他每天上课前必须检查一遍作业，有时候是全部都看，有时候是抽看。
　　而今天，他就选择抽看。

　　“陈鑫，昨晚布置的作业拿过来我看看。”
　　铁公鸡率先选了他们班最混的一个男生。
　　“啊……别了吧，老赵，人与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陈鑫插科打诨。
　　“别废话，拿过来。”
　　陈鑫拿着本子慢悠悠的往讲台上走。
　　周雅栀在下面奋笔疾书。

　　铁公鸡接过陈鑫的本子，“没写？去后面站着去！”
　　“张文强，刘志，周雅栀，王佳，你们的也拿来。”
　　死亡名单重新发布。

　　周雅栀还有大半都没写，她生无可恋的放下笔。
　　“今天检查出来没写的，回头多加练两套卷子啊。”
　　“啊？”
　　“我去！”
　　“惨了……”周雅栀叹口气，她看看自己的大片空白题，又瞧瞧同桌写满黑色笔的字，忽然，一个灵光闪现脑海。

　　她看向林惟之，双手合十嘟嘴求救，可怜的模样惹人怜爱。
　　“拜托拜托。”
　　这幅样子，让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点点头。

　　周雅栀拿着林惟之的作业，成功的骗过了铁公鸡。

　　“谢谢啊，中午我请你吃饭！”
　　林惟之突然往她课桌上推了一个东西。
　　“什么？”周雅栀疑惑的眨了眨大眼睛，“干嘛给我巧克力？”
　　“有人让我帮忙给你的。”
　　“谁啊？”
　　“班憬宴。”

　　林惟之声音有些哑，周雅栀一时没听清，“谁？”
　　“（20）班的，班憬宴。”
　　“哦~就是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男生是吧？”

　　从教学楼到食堂，或是去女生宿舍，都要经过操场，所以，能经常看到那群打篮球男生的身影。
　　而班憬宴长得高，又帅，技术也好，在人群中出类拔萃，是所有人的关注对象。

　　“他为什么给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