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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去雍京 不想去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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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口的水退下去以后,万千在金河府又留了七日。
第三日,知府将修堤、赈灾和安置灾民的折子送进驿馆。万千翻到最后,问道:“那个女子呢?”
知府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那日东堤上的女子。”
“哦,贺寡妇。”
万千抬起眼:“贺寡妇?”
知府连忙解释:“她住在金河下游的柳溪村。听说丈夫死了,带着妹妹来投奔亲戚,后来又被亲戚赶了出来。乡里人都这么叫她。”
万千把折子放下:“孤问的是她现在何处。”
“估计还在柳溪村。”
“水灾以后,她没做什么?”
知府想了想:“听说帮着米行核算损失,又替村里登记了受灾的人户。”
万千看着他,知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殿下,可要臣把人叫来?”
“不必。”
万千低头继续看折子,过了一会儿又道:“查一查她。”
知府这回听明白了。
殿下看上这寡妇了。
知府一出门便着人去了柳溪村。柳溪村不大,一共几十户人家。那人先问了里正。
里正道:“贺寡妇啊?人挺好的。”
“她从哪里来?”
“晟国。”
“晟国哪里?”
里正愣了一下:“这倒没问过。”
“什么时候来的?”
“去年春末吧。她和妹妹一起来的,两个女人都挺可怜。大姑娘死了丈夫,小姑娘脾气不太好。”
那人低头记下,又问:“她平日在村里做什么?”
“什么都做。帮人写信,看账,算货。有时候谁家孩子认字,她也教两句。村头赵家的猪难产了,还是她帮忙接生的。”
“她还会给母猪接生?”
“她说不会,就是以前给牛羊接生过,大差不差。”
那人又去了米行。
米行掌柜正在清点被水泡过的粮袋,听见问贺榛,立刻道:“贺寡妇?她就在后头算账。”
“她在你这里多久了?”
“大半年吧。”
“可有什么异常?”
掌柜想了半天:“算得特别快算不算?脑袋可机灵了,村里的秀才都比不上呢。”
“还有呢?”
“她知道朔北的马价,也知道晟国的茶税。前些日子有个北边来的商人故意报低皮货成色,她听了两句,就知道那批货是青河东岸出的。”
来人皱眉:“一个寡妇为何懂这些?”
掌柜不高兴了:“寡妇怎么不能懂?”
问了一圈,得到的说法都差不多。
贺寡妇性情和气,做事利落,什么都懂一些,从不占人便宜。她有时替商队核账,有时替不识字的妇人写家书。发水以前,她曾提醒村里人把粮食和农具搬到高处,只是当时没几个人当回事。
至于她的妹妹。
众人提起阿兰,评价就简单多了。长得漂亮,力气很大,不爱说话,腰间常带一把刀。有人曾看见她徒手把喝醉闹事的男人扔出院门。
查探的人最后去了村西的小院。
院门没有关。
霍榛坐在檐下,膝上摊着一本潮湿的账册,正将粘在一起的纸页一张张揭开。阿兰蹲在院中磨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只一眼,那人的后背便有些发凉。
霍榛却像什么都没察觉,温声问:“客人找谁?”
“听说贺娘子会写书信。”
“会一些。”
“我想请姑娘替我给家中老母写封平安信。”
霍榛请他坐下,又取出纸笔:“尊母住在何处?”
那人随口报了一个地名。
霍榛提笔写了几句,忽然问:“客人既是清源人,为何说话带着京城口音?”
那人顿了一下:“在京城做过几年买卖。”
“这样啊。”
霍榛没有再问,写完后将纸递给他。那人付了几枚铜钱,走出很远,回头看时,霍榛已经重新低下头去晒她的账本。
阿兰等人走远,才开口:“太子的探子。”
霍榛道:“嗯。”
“要杀吗?”
霍榛挑眉抬头看她。
阿兰把刀收回鞘中,讪讪道:“我开玩笑的。”
霍榛哄孩子似的:“这里和朔北不一样,你这一刀砍下去,咱两都得没命。”
当晚,万千便看到了调查结果。
薄薄几页纸,翻来覆去都是“贺寡妇”三个字。
贺寡妇替米行看账。
贺寡妇替商队辨认皮货。
贺寡妇教过村童认字。
贺寡妇会说几句朔语。
贺寡妇的丈夫死了。
至于丈夫姓甚名谁,何时死的,葬在哪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说自己来投奔远亲,可柳溪村附近并没有人见过那个所谓的亲戚。她进入西雍时用的路引倒是真的,上面盖着西雍王都的印,写明她名叫贺榛,二十一岁,晟国人。
万千看完,问道:“只有这些?”
侍卫道:“她去年才到西雍,来路很难查。她同行的女子名叫阿兰,应该是朔北人。”
“朔北人?”
“她自称贺兰,与贺榛是异母。但她的晟语带朔北口音,也不会写晟国文字。”
万千笑了一声,侍卫懊悔得低下头:“属下无能。”
“不是你无能,不必自责。” 万千说罢把那几页纸放到灯下,又想起白鹭口的雨。
那个女人浑身湿透,站在一群官员中间,却没有半点慌乱。她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不由得让人信服让人信服。
这不是一个替米行看过半年账本就能养出的气度,这个还需要投奔亲戚的普通夫人到底什么来历?
“继续查。”万千道,“别惊动她,也别为难村里的人。”
侍卫领命退下。
结果又过了两日,查回来的大半仍是那些旧事。不过那侍卫颇为能干,竟真查到了些先前遗漏的消息。
“七日前,有一支朔北商队经过柳溪村,在村外歇了半日。为首的商人曾与贺姑娘单独说过话,两人用的是朔语。事后有人问起,贺姑娘只说是向他打听今年朔北的马价。”
万千抬眼:“那支商队如今在何处?”
“已经离开柳溪村,不过尚未南下。商队带来的马匹需要重新验关,眼下停在金河码头,至少还要等上三五日。”
“为首的商人叫什么?”
“萧奇,常年往返朔北与西雍,经营马匹、皮货,也替人捎带药材。暂时没有查出什么可疑之处。”
万千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派人盯着。”
“是否要将人带回来审问?”
“不必。”万千道,“孤倒想看看,贺姑娘还会不会再去见他。”
第二日,驿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霍榛到驿馆时,万千正在查看朔北送来的国书。
侍卫进来禀报:“殿下,柳溪村的贺娘子求见。”
“让她进来。”
霍榛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长衫,乌发简单挽起,左耳仍戴着那枚银坠。
她进门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万千看着她,“贺姑娘怎么来了?”
“有人这几日四处打听民女。”
万千神色不变:“是吗?”
“先问了里正,又去了米行,昨日还向村口卖豆腐的王婆打听我有没有与男子私会。”
万千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霍榛继续道:“王婆如今逢人便说,太子殿下看上了柳溪村的贺寡妇。”
屋里一时很安静。
旁边伺候的内侍默默低下了头。
万千缓缓道:“孤的人不会这样问。”
“民女也觉得不会。”霍榛道,“所以特意来告诉殿下。您派去的人后面,还跟着另一拨人。”
万千眼神微沉:“你怎么知道?”
“前一拨人给了王婆铜钱,后一拨人连豆腐都没买。王婆对此十分不满,骂了一下午。”
万千看了她片刻,忽然笑起来:“贺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乡下地方没有秘密,尤其是关于寡妇的秘密。”
万千放下笔:“你知道孤为何查你?”
霍榛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睛,泫然欲泣道:“民女怎敢揣测君心?民女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寡妇,丈夫死后被夫家赶了出来,亲戚也不肯收留,只能带着妹妹四海为家……”
她拿衣袖擦了擦眼角,又悄悄瞄了一眼万千:“民女清清白白,实在不知道哪里值得殿下如此兴师动众。”
万千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个清清白白的寡妇,懂治水,懂账目,懂商路,会朔语,还能认出朔北各地产出的皮货。”
“亡夫家在朔北做生意。”霍榛道,“民女嫁过去几年,自然跟着学会了一些。”
“什么生意?”
“这世道什么都不好做,只能什么赚钱做什么。”
“你亡夫叫什么?”
霍榛安静了一瞬。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风吹过院落,檐下悬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玄郎。”她缓缓道。
“姓什么?”
“他已经死了。”霍榛收敛神色,平静道,“姓什么都不重要了。”
万千没有继续逼问,而是将桌上的国书推到她面前。
“朔北新王赫连停登基未久,便派人送来国书,希望与西雍重开边市,互通商路。再过半个月,朔北使团便会抵达雍京。”
听见赫连停的名字,霍榛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万千没有察觉,只道:“东宫虽有译官,却没有几个人真正熟悉朔北。寻常译官只会将朔语译成西雍文字,不懂朔北各部之间的关系,也分不清一句话究竟是礼数、试探,还是威胁。”
“所以殿下想让我做通译?”
“不只是通译。”
万千看着她:“你聪明,懂商路,也懂朔北。使团抵京以后,孤要你替我翻译国书,核对边市账目,判断他们提出的条件是否另有用意。”
霍榛道:“民女从未做过译官。”
“译官只能替孤翻译他们说了什么。”万千道,“孤要的是一个能告诉我,他们为何这样说的人。
你不会以译官的身份出现在使团面前。”万千继续说道,“明面上的国书自有鸿胪寺翻译,你只需留在东宫,替孤核对译文,辨认他们话中没有写出来的意思。”
霍榛看着她:“民女为何有幸被殿下选中?”
“你在西雍无亲无故,与朝中任何一方都没有牵连。大皇子的人不认识你,四皇子的人也不会提防你。”万千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足够聪明。”
“聪明人未必可靠。”
“可靠的人未必有用。”
万千看着她,淡淡道:“孤眼下更缺有用的人。”
“殿下方才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如今却敢把国书交给我?”
“贺娘子如此兰心蕙质,”万千道,“孤一见如故,自然愿意委以重任。”
霍榛笑了一下:“太子殿下说话一向这样好听吗?但民女恳请殿下恕罪。” 说着便起身行礼:“承蒙殿下抬举,只是民女资质愚钝,难担大任。”
万千没有阻拦,只看着她离开。
等房门重新关上,内侍才低声问:“殿下,就这样让贺姑娘走了?”
“不然呢?” 万千重新拿起国书:“总不能绑进东宫吧?” 嘴上虽然说得平淡,但目光落在霍榛离去的门口上久久没有移动。
离开驿馆以后,霍榛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去了金河码头。
一支准备南下的朔北商队正停在岸边装货。为首的商人看见她,立刻把她带进了堆放皮货的船舱。
“查到了一些消息。”萧奇压低声音,“大皇子当年服用的药,确实有问题。”
霍榛神色一凝:“什么问题?”
“那药能暂时压住旧伤疼痛,长期服用却会损伤心脉,使人气血渐衰。表面看起来,只会像旧伤一年比一年严重。”
“药从哪里来的?”
“最初来自西域,后来被商队带入西雍。朔北王庭收到的那几批药,都是从雍京转运出去的。”
“雍京哪一家商号?”
“还没有查清。时间过去太久,旧商号换过几次东家。我们只能确定,当年的货物曾在雍京西市入账。”
霍榛沉默片刻:“继续查。”
“我们的人进不了西市保存旧账的库房。”
“先查经手的商人和药材行。”霍榛道,“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能让赫连停知道。”
萧奇点头道:“放心。”
霍榛离开船舱时,商队已经准备启程,她站在码头上目送商船南下。
霍榛回到家时,阿兰竟然还没有回来。霍榛顿感不妙,沿着村后的山道上找到她时,她正靠在一棵枯树下,脚边躺着一条被斩成两截的毒蛇。
“阿兰。”
霍榛快步过去,只见阿兰的小腿已经肿起,伤口周围隐隐泛黑,手中的刀却仍握得很紧。
“别碰那条蛇。”她喘息道,“有毒。”
“什么时候被咬的?”
“不到半个时辰。”
霍榛立刻撕开她伤口周围的衣料,替她绑紧小腿,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敷上,但阿兰的脸色仍迅速灰败下去。
村中郎中赶来以后,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
“这种蝮蛇很少见,寻常解毒药根本压不住。需要西域特制的药,府城或许能找到,可最快也要到明日。”
霍榛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昏沉的阿兰:“她等不到明日。”
郎中没有回答。
霍榛知道金河府还有一个地方,可能备有西域进贡的解毒药。
太子仪仗出京,随行医官携带的药物远比地方医馆齐全。
霍榛背着阿兰连夜赶到驿馆大门。万千披衣出来时,见到霍榛的袖口上都是血。
“小妹被毒蛇咬伤,村里没有可用的解药。民女恳请殿下赐药,救小妹一命。”霍榛道。
万千立刻吩咐:“让孙医官带上药箱,跟她过去。”
孙医官替阿兰查看伤口后,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白玉瓶。
“所幸还来得及。”他说,“这是专解金环蝮蛇毒的药,服下一半,另一半敷在伤处。”
霍榛正要接过,万千却伸手按住了玉瓶。
“殿下?”孙医官一怔。
万千没有看他,只望着霍榛,声音里带着威压和诱哄:“跟孤入京。”
霍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殿下方才还说,不会强迫我。”
“孤没有强迫你。”
万千的手仍按在药瓶上:“你可以拒绝。”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霍榛看了一眼床上的阿兰,重新看向万千,忽然笑了一声:太子殿下自诩君子,却也会做趁火打劫的买卖。”
“孤可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万千道,“朔北使团抵京以后,你留在孤身边做通译。凡涉及国书、边市、商路以及朔北各部之事,孤有所问,你不得蓄意欺瞒。”
霍榛第一次直视万千:“先把药给我。”
万千看了一眼床上气息渐弱的阿兰:“你可以继续考虑。”
霍榛闭了闭眼:“好,我答应你。”
万千这才松开手。
霍榛一把拿过玉瓶,交给孙医官。
孙医官将一半药喂阿兰服下,剩下的一半敷在伤口上。直到阿兰的呼吸渐渐平稳,霍榛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万千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她履行约定。反正人已经答应跟她走了,等得起这几日。
阿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她转动脑袋,看到了霍榛,安下心来,开口道:“阿姐?”
“嗯。”
“我以为自己死了。”
“差一点。”
阿兰试着坐起来,腿上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看见重新包扎过的伤处,又看见桌上那只空了的白玉瓶。
“这药从哪里来的?”
霍榛没有隐瞒:“太子给的。”
阿兰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好心?”
“有条件。他要我跟他入京。”
“你答应了?”
“答应了。”
阿兰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趁火打劫。”
“嗯。”
阿兰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我的刀呢?”
霍榛把她按了回去:“你连路都走不了,拿刀做什么?”
“先放在枕头底下。”阿兰冷着脸道,“我看着安心。”
霍榛把短刀递给她。
阿兰摸到刀,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霍榛将桌上的空药瓶收进袖中:“孙医官说,余毒已经压住了。再休息两日,便能乘车赶路。况且,” 霍榛安静了一会儿:“就算不是他,本来也有不得不去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日,霍榛没有离开村子。
她将租住的院落退了,又托人把用不上的东西卖掉。真正带走的行李并不多,不过几件衣裳、几本旧书。
阿兰的伤恢复得很快。到了第三日清晨,她已经能够下地行走,只是右腿暂时不能骑马。
太子仪仗也在这日离开金河府。
霍榛和阿兰的马车跟在队伍后方,同几名新调用的书吏一起驶向雍京。
直到走出金河府地界,万千才骑马来到马车旁:“贺姑娘。”
霍榛掀开车帘:“殿下有何吩咐?”
万千将一封国书递给她:“朔北使团送来的国书,已经由译官大致翻译过。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
霍榛接过国书,却没有立刻打开:“还没有到雍京,殿下便要使唤人了?”
“你已经收了孤的解药。孤给出去的时候,可没说是白送。”
霍榛看了他一眼,还是展开了国书:“殿下可真适合做商人,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彼此彼此。”万千毫不在意地笑道。
霍榛一时竟无话可驳。
万千的目光随后落在她左耳的银坠上。
“孤一直想问,你为何只戴一只耳坠?”
霍榛抬手碰了碰那枚银坠,沉声道:“这是朔北人的习俗。”
“什么习俗?”
“朔北人若认定了一个人,便会打一对相同的耳坠,两人各戴一只。”
万千看着她耳边的银坠:“另一只呢?”
“随他入葬了。”
“是你亡夫送的?”
“成婚那年,他亲手替我戴上的。” 霍榛眼中终于有了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却与她平日应付旁人时截然不同。
万千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很爱他?”
霍榛眼中的笑意慢慢淡去:“殿下先用解药逼我入京,如今还要问我的闺房事?”
“孤只是好奇。”
“那是另一桩价钱了。”
万千又被她堵了一回,却没有生气,目光仍停留在那枚耳坠上。
一个已经死了这么久的人,竟然还占着她耳边的位置。
霍榛却已经低头展开国书,并未注意到万千神色间那一点不快。
片刻后,她皱起眉:“这句话不能照着字面译。”
万千收回视线:“为何?”
“赫连停写的是‘愿与西雍共守金河商路’。看似是在请求建交,其实是在提醒你们,金河上游仍有一段掌握在朔北手中。”
“这是威胁?”
“只是试探。”
“有何分别?”
霍榛抬眼看她:“威胁是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试探是目前只想看殿下的态度。”
“那依你看,孤应该给出什么态度?”
霍榛重新低下头:“这也是另一桩价钱。”
万千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贺姑娘,孤迟早要被你掏空东宫。”
霍榛淡淡道:“殿下放心。民女收费虽贵,但光明磊落。”
说完,她放下车帘,将万千留在了外面。
万千骑在马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忽然觉得,那位已经死去的玄郎,比即将抵达雍京的朔北使团还要令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