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七日情》》司子

9、第三日（中）

　　第三日（中）

　　略略笑谑几句，亮也就没多说什么，顺着光的意思到偏厅走廊边下棋去了。两人毕竟是棋士，心思基本全在围棋上，加上又有段时间不曾复盘了，难得有机会，便没多废话，尤其是光尚有些沮丧于是小小报复一下，让亮把最近头衔赛中与他同门师兄对局摆了出来。

　　边摆棋子，便说着当时的想法，兼后来的看法，及对对方的看法，光是个飞扬跳脱的性子，不会会就眉飞色舞起来，指着棋盘有些惋惜道，“如果说这里的时候你能看穿芦原先生的暗招，或许胜负未定呢。真是太可惜了。”

　　亮点点头，再度按序放下几子，“当时只顾着右下角这里，没有留意，待到走到这里方发现，那时却已来不及。”虽然沮丧，但却不见一丝一毫遗憾，在当时来说，他已经是尽力而为，只是芦原师兄棋高一着，方败给他。

　　说来，芦原师兄的棋师承自己父亲，也是自小看着成长，固然以沉稳厚实见长，虽然攻防有迹可循，但渐渐却多了几分变幻灵动，加上他年岁较长，所学所知都比自己要多，因此，一来一往输赢不定。

　　“嗯，在这里就能发现，你也算醒觉得快了。”光托着下巴满眼亮晶晶的看着棋盘，又瞅了瞅亮，“换做别人可能还没那么快发现呢，说起来，芦原先生最近是不是有学什么棋谱呢？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几手，都不太像他的风格。”

　　如果说芦原原先的风格是沉稳，这几下就有些虚了，东一笔，西一子的，待到棋终，才能看得出来有些根本就没用纯粹废子，有两步倒十分精妙，连他也是看不出来，直到最后才能明白过来，不由拊掌叫好。

　　……只是这样风格，跟平时的芦原先生相差有点大啊。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莫名用这么不确定棋步的人，而且，他与芦原先生也对局过数次，虽然也是有输有赢，但基本每次都是同样手法布局，因此，大致能看得出来。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最近似乎听说他开始有些想法了。”亮摇摇头，眼底漆黑一片。

　　或许说，自绪方师兄开始带小徒弟回家后，几位师兄都有了新的想法，嗯，这也是一件好事，有比较才能有新的进步。

　　想法？这个词用得似乎有些……光眨眨眼，瞅瞅亮，没吭声了。

　　再度看了看面前这局，明白亮是输在何处，手一挥，把棋子收回，“好了，这局就这样吧，下一局，我看看绪方先生还有什么新招，嗯，下次找他家的小徒弟来试试。”

　　“……”希望你不是要迁怒。亮无语看了他一会，继续摆棋子。

　　或说或举例，或说明，或研讨，两人就最近的几局棋说了一个上午，顺便也记录下来，对比一下，光感叹道，“难怪最近你们那边输赢有些不稳定了，原来大家开始有些变化。森下老师这边倒还没这样想法。”

　　塔矢门下与森下门下之间因为“敌对关系”光常常会拿双方的棋谱来研究一番，看得多了，自然心里也对输赢有数，但最近却有些起伏不定，不仅森下老师有些疑惑，连他也感觉有些奇怪，现在看来竟然是另有缘故啊。

　　不由噗嗤笑了，“想不到多了个小朋友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嗯，我要不要也建议森下老师再收个小徒弟呢？”

　　“……你就闹吧，到时看看森下老师怎么骂你。”亮哭笑不得摇摇头，有时候光产生的奇思妙想会让人很想把某人痛扁一顿。

　　光斜睨眼过去，“什么意思啊，我的提议难道很糟糕吗？你没听过什么叫一条鲶鱼的故事吗。说不定以后大家有更大的进步呢，有了动力有了鞭策才有进步啊。”越说越觉得有理，光不由开始浮想翩翩。亮没好气白一眼，喝了口茶，“那么，我之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之前提议？光一怔，片刻才会意过来，顿时瞪过去，“喂，喂，你不陷害我就不舒服是吧……”居然还念念不忘这个，他才不要落到狐狸窝去！

　　亮抿嘴微微一笑。

　　光瞅瞅他，趴下，“哼，这几局由你来记。”完全的无赖行径，亮眉尖一挑，虽有些奇怪光为什么对这事如此抗拒，但，亦不好多问，按说光对所谓的森下门下与塔矢门下之间“敌对”不会太在意才是。

　　只是，见他再而三的反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低头边回忆边记录，过了会，似乎没听到光说话的声音，不觉有些奇怪，抬头看去，光一手搭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半眯半阖，似乎睡着了，想到他这几夜都没能好好睡觉，心里微微酸痛。

　　想要叫他回房去睡，这样趴着不舒服，且对身体也不好，但又担心他择席的毛病，想了想，就没开口了，任他静静的趴在面前，只是自己更加小心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免得惊了他。

　　光却在这时猛然睁开眼，四目相对，心脏猛的一跳。

　　光微微一笑，琥珀眼眸如星子般澄清晶亮，“塔矢亮，你果然很漂亮啊。眉目如画，流光溢彩。”话一出亮差点没被口水噎住，冷眼瞪过去，光无辜的眨眨眼，“是和谷说的。”

　　亮嘴角抽抽，“你确定和谷君会这样说？”

　　每次见到，不是冲他瞪眼就是白眼，再不然干脆视而不见，这样赞扬之类的话也会出自他的口，太过反常了吧——呃，或许从某种程度来说，的确是像他说的话，有这样形容一个男性的吗！！！

　　“当然啦。”光答得不假思索，十分肯定，“虽然我听了感觉像是说女孩，不过，应该是称赞的话。”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选择用另一种称赞言语，这个，确定是称赞我吗？亮满头黑线中。

　　“听起来，不像和谷君会说的话。”看着光依旧无辜的模样，无奈，只能自救了。亮偷偷朝天翻了白眼，由此可知，进藤跟和谷能成为好友是有一定道理的。同样的无聊加八卦，还乱用成语！

　　光疑惑看过去，“为什么不像？”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噗嗤笑起来，“原来这样啊，哈哈，我就说嘛……你以为和谷那家伙真的是讨厌你啊？”亮点点头，见光这样，迟疑了会，“不是吗？”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对他有过好脸色，连森下老师也曾经询问过原因，搞得他尴尬非常，如果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尴尬了。

　　光笑着摇头，“不是啦，其实他不是讨厌你，只是，嗯，应该说是小孩子的任性加别扭吧。”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小孩子的任性别扭……是什么意思？

　　光叹口气，瞅瞅亮，一副解惑模样，“其实第一次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而且加上你的能力算是鹤立鸡群，让他有些妒忌嘛，刚好那天森下老师又对他夸了你几句，小孩子的逆反心理嘛，所以就有些不爽啦。后来相处下来，发现你是这样冷冷的性子，他又是个直爽的人，于是更加别扭了，渐渐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果然只是小孩子的任性别扭。亮挑挑眉，有些无言，“原来这样……”难怪即使表面态度不好，但实质上和谷并不曾对他说过任何重话，甚至没有任何的不妥行止。

　　真是小孩，连他也是一样。

　　心下释然之余，又听得光说他性子冷冷，不禁好奇，“我很冷淡吗？”

　　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啊，虽然不能说热情，但也说不上冷淡吧，尤其是对围棋，能十几年都专心在同样的地方，怎么会是冷淡呢？还有……”如果你是冷淡的人，那以前几次那么夸张的拉着我非要跟我下棋的人又是谁。

　　想起年少之事，眼神亦幽远一瞬。

　　回神，抬眼，亮那清澈如雪的冰绿眸子就在眼前，彼此近在咫尺，不知怎的，亮竟然靠了过来，甚至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还有温暖的气息落在脸庞……刹那心口猛然一跳，仿佛被什么烫到屁股连忙站起来，噌的一声，连凳子都被撞翻。

　　却没想到刚刚他是盘腿坐着，现在骤然站起，一时腿脚发麻血气不通畅，身子晃了晃，直接朝前扑倒。

　　“小心！”亮眼捷手快的伸手拉去，手腕一动，身子一转，背朝地，让光直接撞在怀里，冲力之下，两人被撞到地上，滚成一团。

　　这下演变成一场混乱了，匆促间，也不知道谁撞到谁哪里，只听得耳边一阵砰隆霹雳的声响，而身体却因为紧紧相拥而温暖一片。

　　“我……”看着眼前相差不足半米的熟悉面容，还有手臂亦不知何时环上对方的腰，不觉一瞬失神。

　　胸口似乎被什么撑满，光骤然回神，慌慌张张的撑起身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劳烦，先从我身上下来。”亮深吸一口气，无声叹息，这个进藤光，在道歉之前不先考虑一下地点状况吗？光这才发现自己依旧趴在亮身上，忙不迭的爬起，端端正正的到一旁坐好，然后又看着亮，“呃，要我拉你一把吗？”说着的时候，亮已经支起身子，摆摆手。

　　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

　　“呃……对不起。”光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老老实实道歉。

　　亮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过去，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于是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先去做饭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呃，你就先休息一下。”说着，没多看光一眼，直接走向厨房。

　　光依旧低着头，呆呆坐着，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隐隐还留着刚才接触时的温暖，不觉握紧了，片刻，又松开，“靠！我在慌张什么啊，不过就是不小心抱了一下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什么……”声音渐渐渐渐低了下去。

　　明明昨晚两个还是头挨头，肩靠肩的睡在一起，现在不过是稍微近了些，不小心跌到一起，抱了一抱而已，相比之下，其实没什么，为什么会……

　　心跳为什么如此激烈呢？眼前混乱得如同光影陆离，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夜色朦胧，冥晦不清，氤氲未明，不可辨识，所以很多事都未能一一看清，细细分辨，而阳光下，却把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摊开，容不得退开。

　　厨房的门背后，亮打开水龙头，泼了把冷水在面上，掩下有些发烫的脸庞，紧紧握着拳，冰色的眸子敛尽眉心的惊诧，无声叹口气，片刻，转头看向门板，似乎想要通过它看清另一边的情况。

　　……今晚，他还要跟他一起睡，嘴角扯了抹不知是高兴抑或无奈的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