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七日情》》司子

18、第六日（中）

　　第六日（中）

　　以前他也对进藤的能力产生无比强烈的好奇心及探究心，源于自然是第一次的对局中所显示的超强实力，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小学生所能拥有的棋力，当初年纪尚轻，见识也不算广——当然今天也如此往后也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所以就没有太过留心里头的异常处，只是难堪于失败的挫折。

　　那是他头一次败给同样年纪的对手，一直来，虽然周围的人没有刻意而为，却不曾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多少有点被捧上天的骄傲，落差太大一时自然有些受不住。而后，第二次，第三次——渐渐的发现进藤棋艺的诡异处，只是那时自己委屈与难堪的情绪占了上风，没有多想什么，现在——隐隐中摸到了点什么，却又未能完全明白，只是侧头看了看进藤，默然不语。

　　有个棋逢对手的朋友固然是件可喜的事，但对方有所隐瞒的话，那滋味不好受，加上，现在又骤然发现对手好像实力比自己所想的要更高一筹，心里顿时有种难言的郁结。

　　光喝完茶，感觉到亮看过来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太普通，抬眼过去，愣了愣，“干嘛？”怎么突然用这样毛毛的眼光看他啊？连忙上下左右打量自己着装——貌似没出问题啊？又回想一下刚才的对话，也应该没问题——吧？？

　　亮恍回神，摇摇头，这事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让他一时有些郁结而已，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叹服也有些危机感，又轻声问，“你记得的棋谱大概会是几年前？”

　　几年前？光不明白这话问的意思，想了想，一摊手，“谁会记得这么多，那些东西记得就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咯。”

　　或许是对于棋谱记忆有些深，毕竟当年佐为教过他记忆围棋的一些小窍门，加上他看过的类型并不多，他是挂名在森下老师那头，但却极少正式去参加研讨会，大概是最初时习惯与佐为心理交谈的缘故，很多时候都只是暗自琢磨，极少开口说，因此即使过去也是观看为主，对那样热闹的气氛不太适应，久而久之的，森下老师也默认了他的缺席。所在那里学习到的东西就变得有限起来，这几年来，还是以自习为主，反正佐为教的东西他还没完全消化掉，还需要慢慢一一体会，因此学的地方与侧重或许有些与其它人不同，只是他没有留意——即使留意也不在意，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棋士之间固然学习的途径大同小异，温故知新，取长补短，厚扎实打，磨炼心智，多加练习等等都各有自己的方法与侧重，同一个老师教导出来的学生也不是全一个样！因此，只有适合不适合之说并无好坏优劣之分。

　　对光而言，有些事情不用刻意去记，自然轻松就行，有些事情则需要多些留意、留心，嗯还要打点万二分精神认真严谨对待才行，而跟塔矢亮在一起嘛，自然是前者情况居多。加上性子所然，因此他没有太过去想这事有什么奇怪处，当下更加好奇了，“你问这些干嘛？我只是送份特别礼物给你家小师侄而已，没必要这么护着吧。”

　　话至末，有些不乐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亮摇头苦笑，停了一停才开口，“我只是在想，你记得的棋谱挺多，比我还多，至少这几局我就不记得了。”说着把光记录下来的选了几张出来，摆在桌子上。

　　光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亮刚才话里的真正意思，只是，这事要怎么说好呢？一直来，他也好亮也好身边的人都夸亮怎么怎么厉害，当然听了他是有些不自在不舒服，但到底也把亮的成绩看在眼里，没有真正的心结存在，反而有种要超越的鼓劲，但现在这样一句出来，隐隐有些夸奖但——为什么他会觉得亮其实还有重要的一句没有说呢？讪讪低头，“呃，就是老师教的嘛，呃，我也很努力，所以，记得多了些而已。”

　　亮沉吟了好一会，又拿起一张棋谱，指着上头光写出来的观点，“这样的方式不像是森下老师教出来，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废话，当然是佐为教的啊！

　　实情如此，但是，眼下当然不能这样明摆说出来，于是光一眼瞪过去，“说了是老师教的就是老师教的！你问这么多干嘛！”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见他脸色不善，亮也只好放下这事不问了。略有所思的瞅了瞅光皱起的脸，或许，这件事，还真的是跟他心里的秘密相关。

　　既然这样，也只好暂时不问了。

　　——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吗？

　　而后两个人就都不吭声了。光继续低头写写抹抹，亮则在旁细细看着他写好的棋谱，偶尔加几句自己看法在上头。

　　其实关于佐为的事，光没有想过要隐瞒一辈子，只是这个话题他不知从何说起，又该怎么说出口，事情的诡异会不会有人相信姑且不论，而对于摸不到看不到不曾接触过的，又该怎么说出口呢？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尤其是围棋，大部分固然是佐为做下，但在其它人眼里却是他，也唯有印下他的身影，于此光打心底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但却只是无奈无措而已，并非真正担忧。然而佐为的消失也是跟他出现一样异常与突如其来莫名其妙毫无任何线索方向能寻，在他还没能反映过来时，就遍寻不着了，那种恐惧与曾经压抑极深的绝望至今尤忘不了，所以他不敢说。

　　是的，不敢。他只怕一说出来，就连回忆也变得淡薄。

　　或者是有些自欺鸵鸟行为，但在这样的时候，他也的确不知该说什么好，或做什么来弥补一切。

　　早已消失的人，早已无法触摸的魂，理智上都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何况感情呢？所以唯有缄默。

　　但现在面对这事，对塔矢亮来说——好像有些心虚？

　　话说回来了，他干嘛为了一时失言而心虚呢？

　　光骤然回神过来，看了看笔下的棋谱，又动了动手指，再看看一旁细细认真评点的亮，莫名的叹了口气，放下笔，“塔矢，要不要出去走走？”

　　亮讶然抬头，“去哪里？”

　　“就是门口这里附近走走而已，我们来了几天好像一直都窝在房间里，不觉得有些闷吗？”光指了指窗外，一派明媚风光，今日恰好天边堆了薄薄一层云，一絮一缕的飘过，偶尔挡了些微阳光，加上绿树成荫，微风习习，不冷也不热，很舒适，的确是出外踏青的好日子。

　　闷吗？这倒不会，毕竟棋士们都习惯于过宅的生活，日常中基本都是围绕着那黑白十九路转，少一点耐心，忍受不了寂寞枯燥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研究棋艺。所以这样的日子也算是习惯了，但光怎么突然说出闷呢？

　　略微不解的看了看光，光这时也仿佛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发，“不过，我们应该能出去走一走吧？之前好像说了不能随意出去，不会有事吧？”话一出，亮几不可察的顿了顿，然后点头，“没事，只是附近逛一下而已，不走太远就好。”

　　只是到底这个所谓远与近的距离用什么来区分就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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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是出去逛逛，但已经到中午，自然是先吃午饭，再出门，如常般由亮来做饭而光则靠在一旁边帮忙边闲聊。

　　之前的话题或许有些沉闷，也或许有些无理取闹，因此就特意选了有趣的话题来岔开心思，虽然他清楚亮不会因为刚才那事而对他怎样，但到底还是他有些过在先，自然就无意识的采取一点讨好措施。

　　亮听了几句就明白过来，略微莞尔，心下也有些暖意，就顺着他的话意谈了下去，一顿饭吃得算是其乐无穷。

　　两个之间相处时间虽不多，但亮之前也曾与光一同吃过午餐——自然不仅仅是这几日的事，他们职业相同年纪相仿，很多时候都能有机会碰面，或许对局时间不多，但同在一天对局的机会还是挺多的，因此关系自然还是挺融洽。

　　光的朋友其实说来也不算太多，毕竟周围的人大部分是棋士，即使再好的朋友，一旦碰面也就是对手了，不可避免有竞争有对比有优劣上下之分，没有不愿或喜欢之说。所以与和谷他们这群好友在一起时，也会有些摩擦。

　　不过，相比而言，却是与塔矢亮之间的关系要好许多。

　　即使他们常常因为棋艺上的差异而“争吵”，但常常是转头就忘，在棋会所很常见的一幕就是两个前一分钟还争得面红耳赤，下一分钟又靠在一起说说笑笑——呃，光笑亮说而已。

　　换而言之，对于彼此的兴趣爱好之类的，还是有些了解，所以如果有时蓄意讨好某人的话，还是很轻而易举的事——不过，就看你愿意不愿意或察觉没察觉了。

　　天色碧蓝澄清，云轻风淡，微风习习，路的两旁积满了落叶，有黄的有绿的也有些枯萎的，路的中央却是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一条卵石小路，光记得刚来的那日也是这样，不禁有些好奇了，到底这里的落叶是谁来扫呢？貌似他都没看到有人过来这边。

　　好奇归好奇，却没问，因为这些事不问比问清楚更好。

　　走了没多久，隐隐似乎听到有些水声，侧耳聆听片刻，讶然，“这里还有水流？”亮看了看那边，转而看向光，“不清楚，要去看看吗？”

　　“咦？可以吗？”

　　“应该没问题。”亮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一旁道边的桦木，“上面有指示牌，如果超过一定范围会有警示，所以不用在意这么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那边有小溪或湖泊，就过去看看，或许还有鸟鹭之类。”

　　小别墅建在山间，自然是取其山景观看，放松休憩，附近一定有些不错的风景，亮则是习惯了没有想到这点，因此来了几日才在光的提醒下出门游玩，自然不愿拂他兴趣。

　　光脚步一顿，顺着亮指尖看去，眯着眼，半日才隐约在茂盛的枝叶深处看到有一点点的红光闪动，似乎猫眼之类的东西，但很难分辨出来，因为太小了。半晌，无语，“……你眼力真好。”

　　“……不是，只是知道而已。”亮解释道。

　　毕竟做过同样的事，或者说看过这样的事，所以他们会采取怎样的防御措施，会有什么手段，选择如何保护方式，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自己不必动手，有些事也能清楚。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八卦的堂兄！

　　“你连这样的事也知道？”光大讶，既而郁闷，扁扁嘴，恨恨一眼瞪过去，“那你干嘛之前不告诉我，害我一直以为不能出去，都不敢向你提呢。”

　　“……抱歉。”那你怎么现在敢提呢？亮心里有些好笑，隐隐还有些欢喜，却乖乖道歉。

　　光瞪过去，半日，泄气，“算了。”有为这事道歉的吗？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越来越习惯对亮无理取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