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七日情》》司子

17、第六日（上）

　　第六日（上）

　　亮怔了一怔，明明光在白天里还是个年少不知愁的模样，怎么夜晚会变得这般悲怆无措呢，虽然不是头次看到，依旧惊了下，回想一下刚才的对话，貌似没什么特别，迟疑了会，“你没事吧？”

　　“……没事……”手臂依旧盖着脸，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是我眼花了，好像看到你那里有些水珠闪过，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你才哭呢！”光一把甩开手，恨恨瞪过去，四目对视，里头满满是关心与担忧，嘴一撇，懊恼的叹口气，好吧，他又在迁怒了。因为自己的心情郁闷而把气撒到亮身上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不过，为什么他会这么理所当然呢？

　　以前曾经听过一句话，只有面对最重要的人才会生气才会哭泣。好像有点道理哦，不过，现在这样，倒不好解释了，只有抿了抿唇，把头偏到一旁，不再看向亮。

　　对于光的心路转变亮并不知道，但被他这样愤怒的语气还是意外怔了怔，正想说句什么缓解一下——他不希望良好的气氛又变得如昨日般古怪——光却已经背过身去，这模样不用问，光在郁闷，不过，不是真正生气就好。

　　心里松了口气，而光又顺手把被子拉起蒙在头上，十足的鸵鸟行为，看了看，突然明白过来，光不好意思了，关于这点他也不明白，但心情却莫名好了几分，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深夜静寂，即使是微微笑声也格外清晰入耳，光愈发窘，而且又被亮笑得脸上有些发热——原因，嗯，待究。忍了忍，终于一翻身，又转过来，“睡觉！”

　　“……好。”停了停，亮才点头，又迟疑了会，再加了句，“其实，你也算是围棋白痴吧，除了围棋外，你还会做什么？”

　　“我怎么也算！”光睁大眼瞪过去，瞪，继续瞪……呃，亮说的好像也没错，这么多年来，自从遇到佐为后一直就在围棋世界里努力专研探讨，别的没怎么学过，就连学习也没这么用心，所以现在连高中生也混不上，如果没了棋士这个东东，他还真的一事无成，什么也不会呢——光囧了，郁闷了，脸色绷了半日，突然一笑，“好了，睡觉！”翻身继续睡！

　　哼，臭亮，你个笨蛋围棋白痴居然还敢说我！！等离开这里后，看我怎么好好回报你！！哼哼，你完蛋了~~~~~

　　你比我可白痴上百倍，不，上千倍！！

　　——某人的记恨程度不是普通的强。

　　次日晨起，两人跟往常般洗漱早餐完毕，转向大厅棋盘前，几日下来，已经成为某种无言的默契，反正棋士生涯都大同小异，就没必要计较这么多了，亮原本就习惯于晨练，从记事开始每晨他都会与父亲对局；而光则很清楚早上的精神比较集中，棋感较好，况且，平日里他也是一大早起来自己看棋谱的，所以自然而然。

　　前几日所讨论的都是塔矢门下的棋，今日就改为讨论森下门下的，也算一种交流，光把自己意见说了一通，感觉有些口渴，从旁边茶壶倒了杯喝了口，又顺手倒了杯给亮，“和谷与冴木虽然是师兄弟，不过冴木的棋还真的跟他性格一点不相似呢，沉稳端厚，和谷的就跟人一样，十分灵活跳脱，森下老师这算不算是因材施教？”

　　“森下老师毕竟是前辈，数十年沉浸在围棋中的能力不是我们能轻易看穿的，我与他对局过数次，可每次总有不同的感觉，所以他这样教徒弟法也……”亮谢过，缓缓说着自己看法，不料一语未尽，悦耳的音乐声骤然响起。

　　两人同时一怔，这声音好像电话铃音啊，可是他们的手机不是都在第一天就交给了小林吗？这屋内怎么会突然响起电话音呢？

　　心中疑惑倍升，顺音看去，在沙发的转角处有台奶白色的电话，此刻有灯光一闪一闪，两人对视一眼，亮走过去，拿起，没有开口，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小亮吗？”

　　“绪方师兄？！”亮大惊。光不可置信的看着亮手上的电话，两人同时疑惑，绪方现在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还有，小林当日说了电信这类东西容易被监听，所以才拿走他们手机，但现在怎么会这么突然？又是奇怪又是疑惑，亮顺手也按下扩音键。

　　“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居然不报备一声，嗯，小亮，你还真是胆大啊，就不为老师想想吗？如果有什么事，他能不担心？”淡淡的责备从那头传了过来，声音虽然平板无波，但里头的隐怒却让两人莫名有种心虚。“还有进藤君，你一出门就是好几天，也不交代一下，没想过你父母吗？呵呵，小孩子太调皮不是件好事哦~~~”

　　“呃……这个，不能怪我吧。”光先撑不住，听着那头故意发出的呵呵冷笑声，无奈至极，他也是“被害人”吧，这都关他什么事，发生这么多事又谁问过他意见呢！！

　　亮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自小相处，对绪方师兄的个性也是大致了解，明白他此刻的担心与愤怒，所以低头乖乖听训。

　　那头沉默了一下，绪方突然转过话题，“你们这几天都在干嘛？”

　　干嘛？？光老实回答，“下棋啊，我们只是下棋而已。”呵呵，那头又传来绪方一串笑声，停了停，挤出一句似乎从牙缝间透出的声音，“你们真是精•力•充•沛•兴•致•勃•勃！”

　　亮：“……”

　　光听出里头的不怀好意，感觉又有点莫名的冷意，加上素来对绪方就有些惧意，慌忙转开话题，“那个……绪方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关于这点他万分好奇，难道绪方老师也是跟塔矢一样，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身份？不由狐疑的瞅了瞅亮。

　　绪方又笑了，十分愉悦，“呵呵，想知道啊？嗯，这个嘛……等你们回来我再告诉你啊，那么迟些见啊，你们自己小心吧。对了，记得带手信回来，我觉得枫叶饼挺不错的。”说完收线挂机，干净利落。

　　光：“……”

　　亮：“……”

　　听着话筒传来的嘟嘟断线音，室内静了片刻，亮无奈苦笑，看着明显呆愣的光，摇头，也放好话筒，光嘴角抽抽，抓狂，“可恨的绪方先生！你要不就别说啊，吐一截藏一截的，你有心玩我啊！！”

　　莫名其妙打个电话来就单单为数落教训他们一顿？或者点餐？？这，未免太浪费吧。

　　来到这里的第一日，小林就很是郑重的对他们严谨告诫一番，虽然自由性还算可以，但也有很多日常所能做到的事在这里是严格禁止的，譬如上网，打电话，与人沟通联系之类，所以无聊也罢，无奈也罢，兴趣爱好也罢，他们唯一能拥有的活动就是下棋而已。就连小林他们如果不是发生了变故事情，也没打算过来，门外镂花铁栏上还挂有电网呢。

　　那么，绪方先生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又怎么会打电话来的？

　　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或者有什么关联呢？

　　光默然片刻，突然转过身，看着亮，琥珀双眸熠熠生辉，甚至还握着拳头，似乎斗志昂然，“塔矢，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有邀请过我去你家看绪方老师的徒弟吧，作为前辈首次跟小辈们见面，当然要送点见面礼，你说我把绪方老师近几年的对局棋谱整理出来当做礼物送出去，怎样？”

　　亮嘴角抽了抽，黑线抚额——话说回来，应该是进藤你自己想去玩人家的徒弟吧，现在怎么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呢？不过，这个提议倒也不坏，只是，在被绪方师兄这样明显捉弄下，他会这么好心吗？

　　是有些不解，但没有反对，只是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光，点头，“也好，那就一起来整理吧。”

　　因为之前几日有讨论过相关的棋局，当然还记得，因此两个分工合作，你一局我一局的很快就默写了几张棋谱出来，光凑过去，“哎呀，不是啦，我要的是绪方老师输棋的棋谱。哪，要我这种的才行。”说着抽起一张亮写好的与自己写好的对比，分类摆成两堆，“对小徒弟来说，师傅当然是很厉害很不错，但是光有崇拜是不行的，也要有挫折打击才有利小孩子的成长，让他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不能坐井观天。”

　　亮默然无语，看了看光写下的几张棋谱，果然都是绪方告负，而且还把其中的优劣势何在，输棋原因，双方手法，布局比较等等都做了个分析比较，连最主要出错的地方也细心的用红色笔勾了出来。

　　但关键在于……详尽得有些过头了。

　　进藤，你其实是在迁怒对吧？不然怎么会特意选出这样的礼物送人呢？

　　看着光，亮有些好笑之余又背脊发寒，虽然是源于怒气发泄，有些恶作剧也有些不怀好意，但能把棋局分析到这样地步，可见光下的功夫可不少，不由细细看了起来，光却一把抽回来，“好啦，你知道该写什么了吧，快点快点。”

　　亮登时莞尔。

　　思路转变，只好重新再默记棋谱，只是最近几场来绪方师兄告负的棋局的确不算多，而光也写了几局了，相比下，只能寻些以前的来回忆，断断续续回忆了会，才默了三局出来，也不太肯定，不过家里计算机倒存了不少，不仅有他也有其它师兄们的棋谱，到时印一份出来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之前大家只是对彼此最近的棋谱进行讨论研究，偶尔也对目下大势讨论一二，历史中遗留下来的诸位名家，或其它师长辈的棋谱会研究多些，其余的则不算多，毕竟大家各有事忙，一周也不过相聚一次而已，所以真的有很久没有把以前的旧棋局翻出来重新回忆了。如果是教导小孩子的话，当年大家的那些尚稚嫩的棋谱或许更有启发性。

　　这样一想好像也有很久不曾重新去看进藤的棋了，当年的第一局与第二局，至今尤无法忘记，只是他拿来询问进藤时，他总是摇头不语，之后也就没多问了，只当做没察觉到他那瞬间黯然的琥珀眸。

　　忆起旧事，不由抬眼看向那头，光还低头不住的写写画画，亮又惊又讶又抽了张来看，一看愣了愣，神宇复杂的看着光，“这些你都记得？应该是很久以前的棋了吧。”

　　“还好吧，记得多少就写多少咯，我其实也没看过多少关于绪方老师的棋，啧，早知道以前就该问你找多点啦。”光抓了抓头发，依旧低头写个不停，并没发现亮语气中的惊骇。

　　“这样啊。”亮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你记忆好像挺不错的，这局是几年前的？我没什么印象。”光凑过去看了看，“这一局啊，好像是在四年前看到的吧，嗯，大概是九月时绪方老师进行九段赛的时候吧，对手是一柳老师，虽然以微弱之势告负，不过这局的确很不错。”边回忆边开口，然后放下手上的笔，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对了，我还记得那时和谷刚刚升上二段，第一局的对手就是绪方老师，吓得他脸色发白，挺好玩的。”

　　看着一边明显心情不错的进藤，亮心情十分复杂，记得小时候，他曾问过父亲，自己真的能成为一名棋士吗？当时父亲这样回答他，“当然可以，因为小亮你有很好的天赋，又有不输于任何人的勤奋，有一天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棋士。”天赋吗？自己一直都在父亲及诸位师兄们的淳淳教导下努力学习，或许比普通人要学得容易些，这样算不算天赋则不得而知了，不过进藤他——或许他才是真正拥有天赋的人吧。

　　不过是数年前看过，到现在竟然还能完整无缺的默写出来，这，到底算是一种怎样的能力呢？

　　也许，进藤比他想象中还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