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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皇子 燕纾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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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纾瑶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可笑。
“母亲,玉儿并不知道自己讲错了什么啊,母亲想多了,不过没关系,女儿并不怪您。”
“你!”
姚氏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女过来,说是长公主有请,并且直说单请沈二姑娘过去,并未提及姚氏母女。
姚氏看着沈芜离开的背影,满眼恨毒了的样子,她没想到这死丫头的性子这么难缠,她每次派到庄子上的人回来说这死丫头从小身体弱,性格也柔弱,怎么这一回来竟和旁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燕纾瑶被带到了后院,只见长公主站在池子旁悠闲地喂鱼。
燕纾瑶不急不缓地走过去福身道:“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宁长公主笑着把燕纾瑶招呼到跟前儿来,把手里的鱼食给了旁边的侍女,转头对燕纾瑶说:“咱们刚见面没多久,本宫就又把你叫过来,二娘不会觉得本宫烦吧。”
燕纾瑶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会得,能得长公主喜爱是臣女的荣幸。”
长宁长公主亦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说话本宫爱听,日后若是无事可以多来本宫府上,本宫府上的乐师全是前朝在宫中专为幽帝奏乐的,幽帝这般会享受之人,可想而知地挑剔,水平如何自然不必多说。”
燕纾瑶从她口中听到‘幽帝’二字,燕眼底满是晦暗。
虽说长宁长公主只是打趣地口吻,但是无心之言还是刺中了燕纾瑶的心,燕纾瑶咬紧牙关,凉凉的扫过她的脸,只是一瞬,长宁长公主倒是也没注意到。
片刻之后,燕纾瑶内心平静了下来,随后又露出熟练的笑容说道:“先前听说长公主是整个大邺最有雅趣之人,恣意洒脱,胜过男儿,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声音像清泉一样流淌,配上一张美人脸,令人心情不自觉愉悦许多。
这话虽说是在赞美,但是完全听不出谄媚之感,倒是难得。
“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有人在皇姑跟前溜须拍马,心思实在让人难以捉摸啊。”
不远处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燕纾瑶扭头一看,来人容貌俊美明朗,身着朱红锦袍,满脸打趣的意味,抱臂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燕纾瑶的方向。
燕纾瑶听到“皇姑”两个字,意识到这人或许是哪位皇子,或是哪位王爷的公子,一时摸不清要怎么称呼。
所幸长宁长公主先开口了,笑着对来人道:“你这小子,在宫中待腻歪了,跑本宫这儿来做什么?”
随后对燕纾瑶解释道:“这是四皇子,比你略大几岁。”
燕纾瑶确定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轻轻对四皇子萧景屿行了一个礼。
萧景屿嘴角依旧衔着笑意,见燕纾瑶向自己行礼,眼底的趣味更浓了些。
暂时没理她,对长公主说道:“自然是心中挂念皇姑,特来拜访的。”
长公主实在了解她这侄儿的性格,嗤笑一声道:“可少来,平日里可没见你这小子这般殷勤,若不是有事能来这儿?”
萧景屿‘嘿嘿’笑了两声道:
“皇姑果真智慧,侯府没见过陆源,想着长公主府大概有,结果也没见着,实在没招了。不知皇姑可知道陆源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陆源就是长公主之子。
长宁长公主没好气地说:“你当谁像你这小子一般闲在,整日上蹿下跳,在京中整事倒是有你,陆源倒是没你这般闲,一早就上值了。”
萧景屿有些诧异:“今日不是休沐日吗,竟也要上值?”
“你这小子,怪道你父皇宁可把公务交给小五都不给你,整日钻研这京中好玩的地儿,谁比得过你,竟连休沐日都记不清。”
这话说的一点儿不夸张,这四皇子萧景屿在兵部挂了个闲职,每日上值后只点个卯便离开了,有的时候甚至都不记得点卯,整日在京中吃喝玩乐居多,实在是闲人加风流浪荡子一个,没记住休沐日倒也是正常的。
萧景屿脸皮厚实,听了这打趣的话倒也没觉得羞耻,脸上依旧挂着明朗的笑意。
“在宫里父皇要说我,在皇姑这儿皇姑还要说我,实在没趣得很啊,得了,在皇姑这儿没找着人,我可得去别处寻乐子了。”
“你这小子。”长宁长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谁拿萧景屿都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燕纾瑶本是垂着头,但是当听到这人身份的时候,轻轻抬了一下头,扫视了这人一眼,
刚好撞进了萧景屿似笑非笑的眼里。
萧景屿被燕纾瑶的容貌惊艳了一把,他在京中也算是一派风流,楚馆乐坊的常客,什么绝色没见过,燕纾瑶算得上他平生所见之最,自然而然产生了兴趣。
一点不带避讳地笑看着燕纾瑶说:“容色独一,不似外头那些溜须拍马之辈,能得皇姑单独邀请,相必必有过人之处。”
萧景屿的话里并没有猥亵之意,但是单纯的欣赏美丽的容貌。
燕纾瑶看着他,低笑一声道:“殿下谬赞,臣女观殿下亦是胸襟卓越,行事不羁,非寻常可比。”
声音里听不出谄媚之意,听在萧景屿耳朵里只觉得身心愉悦,他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平常听的最多的就是说自己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听多了他也就在心里潜移默化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想逗逗燕纾瑶。
“我倒是第一次被人说胸襟卓越,不知道你说的是怎么个卓越法呀?你跟我讲讲,我回去好讲给我父皇母妃听,我就说这世上还是明眼人居多,你说呢?”
燕纾瑶嘴角衔着笑意,并未被他这番揶揄吓退,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抬眸直直望向他,眸光清亮,不卑不亢开口:
“殿下不困于世俗礼教的桎梏,不被旁人的口舌评价捆绑,敢随心而行,不故作端方伪善。寻常人,处处拘着规矩体面,事事权衡利弊,活得步步谨慎。殿下却活得坦荡肆意,不刻意逢迎,不伪装贤良。这份敢挣脱世俗枷锁的坦荡,便是旁人难及的胸襟。”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真应了那句话,口齿伶俐之人,好的能说成坏的,坏的也能说成好的,不凡啊。”
长宁长公主见他们二人说的倒是畅快,心觉不妙,适时便开口打断了。
“好啦,二娘你可莫要再夸他了什么了,这小子可容易当真,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皇姑说的这是哪里话,我瞧着这姑娘可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
“你这皮猴子可莫要在这儿耍嘴皮子了,我这府里今日都是女眷,你待在着这儿中也不合适,快快出府吧,可别让我哪日参你一本,到时候再封你个十几二十天的,得不偿失。”
“别别,皇姑可千万别,我出府就是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皇姑,到时候定备上厚礼。”
打蛇七寸,这可是戳到萧景屿的痛点了,他可受不了被罚紧闭思过,不让他出门是在生不如死,全是小时候被罚的阴影了。
说罢,萧景屿看了燕纾瑶那边一眼,心道看来只能下次再单独询问身份了,二娘二娘,哪家二娘呢?
燕纾瑶看着萧景屿离开的背影,眼底晦涩,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心中逐渐成型。
萧贼之子吗?有意思。
长宁长公主见人离开了,也就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随后拉着燕纾瑶亲热地说道:
“可莫要把方才那小子说的话放在心上,他被慧妃给宠坏了,说话不着调地很。”
燕纾瑶笑着摇了摇头,说:“长公主多虑了,殿下不羁,玉儿并未放在心上。”
长公主继续回到刚才没说完的话题上。
“过两日皇后是千秋节,我这身边也总是缺个知冷暖的姑娘陪着,素日里和宫中娘娘也不亲厚,每每单独赴宴,总会有些孤寂的,二娘可愿陪同我一同去?”
长宁长公主为了放低些姿态,不让燕纾瑶有压力,故未用“本宫”这类自称。
燕纾瑶怎会听不出来,她一时也捉摸不透这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若说对她一见如故,第一面便心生喜爱,属实有些夸大了,她可不信,但是到底又是什么原因了,她目前也猜不透,走一步且算一步吧。
至于听她说起让在自己陪同赴宴,还是去宫中,那个地方,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如今在说起来,不免唏嘘,近乡情更怯,可是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乡了,里面住着反贼和反贼的家眷。
想到此,燕纾瑶方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她进京已经满三个月了,一直在舞阳伯府上料理那些家事,如今已经快到马上要进宫,这是她距离自己的仇人最近的一次,心中有些挣扎。
最终燕纾瑶还是决定去,不管这长公主是和意味,近距离靠近自己的仇人总归有益于自己的计划多一些。
皇后的千秋节办在了广陵宫,广邀朝中朝中诰命千金入宫一聚,其规模之大也不是区区小宴可比。
名为庆贺皇后千秋,其实隐含的意思,也是借此机会给宫中时令的皇子提前相看合适的姑娘,以待大选之时有个目标也好。
如今宫中皇子除却中宫的太子外,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
景朔帝立国初期,对前朝政治集团并未赶尽杀绝,有功绩能力的臣子加以劝说,若是能策反其为新朝效命,便予以重任,顽固不灵之辈犹如前朝宸妃陆氏一族,有骨气些的自我了断,也算不辱没陆氏风骨。
燕纾瑶回京之后曾沿着熟悉的记忆,寻到了儿时经常去的陆府,那是自己母妃宸妃的母家爱,外祖甚是喜爱她,在她有记忆以来,常听人说陆司徒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诤臣,可是每每她到了外祖家,外祖父总是把她高高举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好不快乐。
陆家满门对大燕皇室衷心耿耿。
城破那日,陆公殉国之后,陆家满门二百五十六口皆随之殉于司徒府内,无一幸存。
陆家最小的孩子也才三个月,也跟着被迫殉国了,除了她苟且偷生活了下来,是真的一丝陆家的血脉都不在人世了。
想到此,燕纾瑶心中恨意逐步增生,为何她要承受这样的灭国丧亲之痛,承受数年颠沛流离之苦,而窃国之贼却稳坐高台之上,受万民朝拜,可恨,可恨啊!
长宁长公主带着燕纾瑶赴宴,先后去和自己还算相熟的几位官眷交谈一二,也顺势带了一嘴身旁的“沈芜”,但是并没有多说,显然意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