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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冒昧了 寒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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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一二过后,便带着燕纾瑶落座了,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子还没来,场面上也随意些。
长公主对坐的是张婕妤,瞧着二十多岁的年纪,样貌清秀,十分温婉的样子。
“长公主旁边的姑娘瞧着倒是眼生,先前好似也没见过,仔细瞧着样貌实在好,这是长公主在何处寻逻来的美人儿啊?”
燕纾瑶没想高调的,除了刚才打照面的几位,其他时候她都是低着头的,所以众人也就都没注意到她。谁知这张婕妤竟是个眼尖的,便是低着头,也被瞧了个五六分。
本身容貌极美,五六分便已是常人所不及,故一下子便引得旁人注意。
燕纾瑶也只得扬起头来正面回应。
长宁长公主显然是预料到的,就算这会儿没被注意,待会儿也得引得旁人注意,笑着对张婕妤解释道:
“婕妤娘娘谬赞了,这是舞阳伯家的二姑娘,极少出门,娘娘不识地也正常,只是我与这丫头也是前几日才第一次见面的,也是一眼便觉得十分合眼缘,这才专门带出来给大家看看的。”
燕纾瑶今日穿着长公主专门为她搭配的桃花折枝裙,颈戴璎珞,面上画着梅花妆,让人定睛一看,也就是年纪还小,若是再大一些,说是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
张婕妤感叹这是这世上竟有如此容貌的女孩子,舞阳伯府藏得还是太深了。
“原来如此,能让公主一见如故,相比定有过人之处了,日后有着大造化呢。”
这话张婕妤也没想到竟会一语成谶,并且这造化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大,也不知算好算坏。
长宁长公主这时候倒想谦虚些了:“这丫头年纪还小,哪知道什么造化,倒是婕妤娘娘福气我瞧着在后头呢。”
长宁长公主说话是典型的滴水不漏,处事也圆滑,张婕妤习以为常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迎合地笑了笑。
燕纾瑶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自己该说话的场合,遂只在一旁陪笑便是了。
一旁伺候的侍女本来正给燕纾瑶斟茶,一个不小心把茶水洒到了燕纾瑶身上,裙子上湿了明显的一大片。
衣裙湿了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待会儿要见皇后贵妃等人,仪容有失是大不敬。
自知犯了错的侍女连忙跪下请罪。
“奴婢愚笨有错,还请殿下,贵人恕罪!”
燕纾瑶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长公主责怪道:“你这丫头,怎会如此粗笨,连斟茶都不会。”
侍女连忙额头伏地请罪,燕纾瑶见状只得劝道:“长公主息怒,趁着宴席还未开始,臣女应当可以换身衣服赶回来的。”
长公主见状点了点头:“也没别的法子了,让丹殊领你去换身衣服回来吧。”
丹殊便是那个犯了错的丫头。
“是,殿下,臣女去去就回。”
说罢丹殊就领着燕纾瑶离开了广陵宫,走了一段路,倒也不算远,只见上头写着沁芳园,应当是后来改的名字,燕纾瑶记忆力没有这个名字,但是对皇宫的一墙一瓦她还是存留着些许记忆的,脑海中充斥着被硝烟染黑的墙,和血染的石阶。
丹殊把燕纾瑶带到了沁芳园的偏殿,随后说:“姑娘在此稍候,我去给姑娘取身换洗的衣裙来。”
燕纾瑶点了点头,随后环顾四周,觉得有些陌生,这里或许是新建造的园子吧,她不记得了。
思及此,燕纾瑶看着这房间的布局和摆设,不禁回想起幼时母妃带着她从后宫辗转到父皇的勤政殿,父皇一把抱住她,说她是上天送给父皇最珍贵的宝物。
身上的衣裙因为杯茶水染湿,逐步蔓延开来,穿在身上十分不适,皱了皱眉,茶水已经渗透了里衣,想着此处应当不会有人来,便推至屏风后开始解外衫,一件件褪下,雪白的里衣浸得湿透了,紧紧贴在肌肤上,大片湿痕晕开,薄料之下,内里的粉色亵衣轮廓隐隐透了出来。
她正侧身抬手,想要褪下这件湿冷的里衣。
门外忽然传来沉缓的脚步声,没有通报,步步走近。
燕纾瑶听见声响,只当是侍女取了新衣回来,并未多想,依旧在屏风之后。
来人穿过月洞门,踏入偏殿。
萧承凛一身朝服还未卸下,朝珠垂在胸前,眉宇间带着下朝后的疲惫。今日是皇后千秋节,他本打算赴宴,途径沁芳园,便想着来这处偏殿换一身常服,再前去赴宴。
他抬眼,望见屏风后方一道纤细朦胧的人影,眉头微蹙。
心底只当是宫中哪个妃嫔在此歇息,并未多想,径直迈步朝屏风走近。
屏风半掩,缝隙间,他一眼便看清了内里的光景。
少女半褪下里衣,上半身莹白的肌肤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萧承凛瞳孔微张,整个人骤然顿在原地。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后宫佳丽无数,自问什么场面不曾见过,可此刻撞见这般光景,依旧免不了一阵怔忪,尤其是当看清楚面容时,更是惊诧这世上竟会又这般美貌的女子。
屏风后的燕纾瑶也猛地抬眼,透过屏风缝隙,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顿时浑身一僵,惊得指尖一颤,慌忙将湿掉的里衣一把拽回,死死裹住自己,手臂紧紧环在身前,将身子掩得严严实实。
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又惊又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萧承凛回过神,仓促地后退两步,快步走到屏风之外,背过身去。
方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他素来沉稳的面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一声轻咳,嗓音微微沙哑,掩饰心底那股猝然升起的窘迫。
“冒昧了,不知此处有人在。”
屏风之内,燕纾瑶紧紧攥着衣料。
她自小历经颠沛,心性远比寻常少女深沉坚韧,可终究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子窥见躯体,羞耻感席卷上来,耳尖通红,连脖颈都染透绯色。
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衣物匆匆往身上套,不敢踏出半步,隔着一层屏风,遥遥望着外头那道高大的身影。
殿内静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燕纾瑶咬着下唇,指尖微微泛白,压抑着心底的羞愤,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又藏着少女的难堪:“阁下闯入内室,为何连半点声响都不曾通报?”
萧承凛站在屏风外,背对着屏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心绪纷乱。
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威仪:“朕未曾听闻此处有人,方才仓促入内,是朕之过。”
屏风后的燕纾瑶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朕?他是皇帝!
她瞳孔骤然收缩,心头重重一沉,方才的羞恼,瞬间又掺上了一层刺骨的惊惧。
是他,萧贼!竟是萧贼!
燕纾瑶浑身颤抖起来,她没想到数年之后自己竟会用这样的方式再见到萧贼,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燕纾瑶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喘不上气来,只能尽力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手指因为怒极一直在颤抖,她怒视前方那个屏风后的背影,极力压下自己想上前捅上一刀的冲动。
她内心使劲劝自己,冷静下来,燕纾瑶,你先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定会有机会的!
可是萧贼就在眼前,七年了,七年了,她有些无法冷静,紧闭着眼,用力消化得知的一切。
她的痛苦挣扎显然萧承凛并不知道,他还在回想方才见到的场景,实在是有些尴尬,但是那番景色又停滞在自己脑海里,有些挥之不去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心道自己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会去想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有些为老不尊了,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那团突然升起的火。
随后轻咳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见那小姑娘迟迟不说话,以为是得知自己的身份羞于言表,随即主动开口:“此事是朕的错,朕以为是真的妃嫔在此,朕向你道歉。”
燕纾瑶咬紧牙关,听完他说的话实在觉得荒谬至极,以为是她的妃嫔就可以未经通传就闯进来吗?果然是凉贼,就是一个毫无廉耻之心的泥腿子。
萧承凛见她还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你觉得清白已失,朕也可以纳你为妃。”
这话照以往萧承凛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就因为不小心看了女子的身子就要娶人家,那是报复,况且你也不知道人家的心意,如此随便便定了一个女子的终身不合适。
但是他说出这话也是没过脑子就说出口了,说完自觉不合适,但是覆水难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心中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有点儿期望,但是有点儿担忧。
他看了看自己应当不算特别老吧,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显然燕纾瑶对他说的话并不感兴趣,萧贼如此随便,实在混账!
冷静下来后淡淡开口道:“臣女不知来人是陛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陛下见谅,方才情形实在不雅,污了陛下龙眼,只是一场意外,陛下莫要放在心上。”
拒绝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萧承凛怎会听不出来,说不清心里是多些失望还是多些庆幸,此事确实不能随随便便便决定了,他是男子无所谓,可人家是个小姑娘。
萧承凛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声道:“好,若是日后你需要哪些补偿,托人告知朕便是,朕……”
话还没说完便被燕纾瑶打断了。
“陛下,臣女的侍女快回来了,还请陛下先行一步,臣女需要更衣,若是被人撞见,难免有失陛下声誉。”
这话要是旁人说便是大不敬,萧承凛是一定会治罪的,但是这话若是燕纾瑶说的,他便觉得十分有道理,他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但是这么明晃晃的嫌弃实在让萧承凛有些挫败感,不禁感叹他真的老了吗?哎。
轻叹一声后萧承凛也待不下去了的,撂下一句有事可以找朕便匆匆离开了。
燕纾瑶在他离开后,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实在不寻常,不像是巧合来的。
正想着,丹殊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姑娘,我回来了。”
燕纾瑶听见是丹殊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怀疑,皇帝刚走,丹殊就回来了?皇帝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儿。
丹殊跑到燕纾瑶跟前,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燕纾瑶看着丹殊,她有种感觉此事和丹殊脱不了干系,或者说和长公主也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