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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手指翻车,迎接现实毒打 这古代也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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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青石板,车轮吱呀,像某种不耐烦的催促。
语涵面上不显,手却泄露了心事。不时掀开车帘,指间摩挲着手中的莲花银戒,指腹蹭着珍珠表面都泛了温。
祖母察觉,问起指环来历。
语涵眼皮一跳,早已准备好说辞,当场就给花婧依安了个“救命恩人”的名头,将她好一顿夸。
“这指环是师姐送我的。我们在药庐朝夕相伴,惺惺相惜,索性结为异姓姐妹。这双戒成对,她一枚芙蓉、我一枚莲花,是我们二人的结拜信物,我日日戴着,也算姐妹二人隔空相伴。”
祖母微微颌首,她悄悄吐了口气。
只要祖母信了这说法,将来师姐来汴梁,路会好走许多。
马车还没进寺门,耳边传来微弱的钵盂敲击声。一下,又一下,细若游丝,却像有人拿指尖直接点在了她右手的骨头上。
语涵浑身一激灵。莲花银戒上的珍珠,微不可察地亮了。
【电量:4.7%】
越靠寺庙,声音越近,电量攀升越快。
【电量:5.2%……6.3%……9.5%……】
穿过大三门、中庭广场,弥勒殿在望,电量已经跳到14%。她几乎能想象那只铜钵就在殿内,玄澈就坐在那里,木槌一下一下,像敲在她心巴上。
若非顾及祖母在侧,她真想如上次那般,直冲到玄澈面前,死死扒住钵盂不放。她强忍着狂奔的冲动,扶着祖母慢悠悠地朝目的地行进。
还有十步。五步。
钵盂声骤然停了。
电量停在18%,不动了,像有人把水管阀门一把拧死。
语涵心头一紧。
小沙弥迎面朝祖母合十行礼:“太夫人来得不巧,玄澈法师早课刚毕。宫中来人,传他即刻进宫做素斋。”
耳边“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全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走了。她五天倒计时、半年苦熬、满心指望的“充电宝”,又跑了!
18%。她低头盯着那个数字,心口发凉。每日什么都不做,保守估计日消耗0.3%。一个月后只剩9%。
这不是打回原形吗?也就是说,她还要继续谨小慎微争取下一次充电机会?
天哪!让她死了吧!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撑完上香流程。跪拜、插香、听祖母和住持寒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梦游。脑子里全是那个还在往下掉的电量数字。祖母求的是阖家平安,她求的是——下次来的时候,“充电宝”千万别再跑了。
回程的马车上,她靠在车壁,闭着眼,指甲掐进掌心。
每月充一次,每次一点点,像用滴管往水缸里滴水。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还在为那18%心痛之时,更大的“惊喜”已经在家里等着她。
跨进正厅门槛的瞬间,气氛不同寻常。下人们脚步更轻,腰弯得更低。上官语婉像一只欢快的蝴蝶,围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父亲!先生又夸婉儿了,说婉儿的琴……”
那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透过她,望向语涵。
“这就是……语涵?”
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严。
父亲上官桀不到五十,身形高大挺拔,玄色劲装外罩半旧披风。面容棱角分明,边关风霜刻下的纹路深刻如刀。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过厅内众人,在语涵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极快,却重如千钧。
语涵依照规矩行礼,垂首敛目,怯生生唤了一声:“父亲。”
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走近几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似乎想如寻常父亲般抚摸她的头。布满厚茧的手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目光短暂在她腰间香囊停留了一下,便转身向祖母请安。
整个过程,并未表现出过多亲昵。但那片刻的凝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此人心思沉敛,喜怒不形于色,是个难缠的角色。
正当她还在盘算着,如何找借口再去相国寺找那个“充电宝”。
殊不知,一场顶级世家的生存考核已经悄无声息地砸了下来。
她想象中的穿越,等于摆脱内卷、咸鱼养老。
按所有穿越小说的套路,接下来应该是宅斗、经商、谈恋爱,最多学学女红意思意思。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宏图大业:先靠芯片积累第一桶金,再搞点超时代的发明创造,走上人生巅峰。
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日,祖母将她唤到正堂,笑眯眯地说:“语涵啊,你自幼在外养病,如今回了府,功课也不能落下。”
诗书礼仪、女红持家、琴棋书画、调香插花、世家规矩……
语涵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确认自己接下来要学的东西比大学课程还多,比当年做社畜时的日程表还满。
她心里哀嚎。这古代也流行“鸡娃”?
语涵艰难开口:“祖母,这么多……都要学吗?”
太夫人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分量十足:“你父亲常年在外,府中需要人撑着。账目、人情往来,你也来学着打理。你是上官家的女儿,日后无论是嫁入高门还是自立门户,没有真才实学,终究站不稳。”
一旁的上官语婉忍不住开口:“祖母,妹妹身子弱,何必——”
“正因身子弱,才更要学。将来不管嫁给谁,这些东西都能保你们在婆家不受气。”
按祖母的要求:女红可以马虎,算账必须精通。诗词随她喜好,但史书要通读——尤其前朝覆灭的记载。
“管家、算账是该学。可调香、插花这些……有用吗?”语涵小声嘀咕。
“这世上没有白学的本事。你今日觉得没用的东西,或许将来某天会突然派上用场。”
太夫人看上官语婉一眼:“语婉,你身为长姐,要多关照妹妹。”
语婉垂首:“是。”
语涵张了张嘴,对上太夫人那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她低头摩挲指环。芯片在手,天下我有。背书算账那不是降维打击吗?不如干脆立个“神童”人设。
她表情淡定,信心满满地奔赴课堂。
第一堂,经史课。
老学究一脸严肃,案上放着《论语》《女则》《史记》《诗经》……
“今日学《学而篇》。”
她翻开书册,心里稳了。芯片虽然电量告急,但基础功能还在——扫描、记录、存储,最低能耗操作。
【电量17.5%】,省着用,还能撑。
先背为敬。零误差,零遗忘,比教科书还教科书。
老学究捋胡子的手停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上官语婉一脸难以置信。
第二堂,算术课。
账房先生出了一堆刁钻题目,她Excel秒出答案。
上官语婉抬眼看她的眼神,跟见了鬼。
“神童啊!”账房先生逢人就夸。
语涵在院子里转圈,张开双臂,差点没喊出来:“九年义务教育?不存在的!我上官语涵,逃学成功——”
很快,她就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
琴课上,她试图用芯处作弊,扫描琴谱后让芯片辅助节奏提示,发现电量从17%掉到15%。
“嗡——”
一声凄厉怪响,干涩,像指甲刮黑板。翠衣面露难色,捂住了耳朵。
琴师的眉头跳了一下。
语涵低头看自己的手,内心疯狂呼叫芯片:“芯片芯片,帮我弹琴!”
【警告:本芯片只记琴谱,不支持肢体动作代执行。请手动操作。】
【电量17.1%】,芯片帮不了手感,电倒是照耗不误。
鸡肋!废柴!
她强压胸腔内快气炸的肺,重头再弹。
琴师闭上眼睛,似乎在忍耐什么。沉默三秒,吐出两个字:“重来。”
上官语婉坐在旁边的绣墩上,绣帕掩着嘴,肩膀微微颤抖。语涵扭头看她,她立刻放下手,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表情。
语婉柔声说:“妹妹莫急,苏先生的琴艺是出了名的精湛,我初学时也被骂哭过好几回。”
语涵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姐姐提点。”
女先生斟酌着措辞:“琴艺一道,重在日积月累,非一日之功。今日先到此为止。”
语涵礼貌道谢。女先生走后,她一头栽在琴案上,欲哭无泪。
调香课更是意难平。
她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往香炉里加料。沉香、檀香、龙脑、麝香……芯片调配的用量、比例分毫不差。香丸制成,点燃,青烟袅袅。
她凑近闻了闻。不对。
女先生凑近,表情微妙:“二娘子,这香的配方……是对的。但比例似乎不太对。”
上官语婉就站在旁边,从起初的错愕与不甘,悄悄化作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与轻视。
语涵顾不上这些,低头看记录,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完全没问题。
后来才知道,古代的“一钱”“一分”不是固定重量。不同药材、不同湿度、不同年份,比例都要微调。芯片算得再准,也算不出“手感”。
先生告诉她:“调香不是算术,比例对了就行。香料是有生命的。同样的配方,不同的手法、不同的心境,调出来的味道天差地别。你得用手去感受,用心去体会。”
用心!!!
她作为拥有懒人外挂的现代人,最不擅长的就是“用心”二字。
抓狂啊!
弹琴、调香、作画、插花,都要亲自动手。
知识可以灌进脑袋,手艺却不能灌进手指。
还要走心!
当天夜里,语涵回到闺房,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乱。
桌上摊着的琴谱、歪扭的画作、剪废的花枝,让她头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九年义务教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闷声道。
从前嫌弃的速成教育、机械化学习,是她此刻最奢望的捷径。
请问她可以拒绝这一切内卷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必须做好这些。祖母和父亲满意了,才会宠着她允她外出去相国寺充电。花婧依还在等着她。她要充电,要和婧依搞钱。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先当好上官家的贵女,讨得祖母和父亲欢心,才能为将来争取更多。
“我不服。”语涵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短暂的挫败过后,她彻底收起侥幸心理。
暮春午后,琴室檀香袅袅。语涵指尖缠着薄薄纱布,一串清越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从最初的惨不忍闻,到先生说的有音无魂,再到如今的音准平稳,气韵绵长。父亲路过语涵练琴的院子,驻足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盛夏,调香室里摆满瓷瓶、铜勺、晒干的各色香料。她指尖捻起一小撮晒干的香料,先放在鼻尖轻嗅,感受香料干湿,再酌情增减分量。香丸搓好,埋入炭炉慢烘。青烟缓缓升起,清雅柔和的香气弥散开,不冲不寡。
连同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异香,她也试着和香材调和,掩去几分突兀,既然没法去掉这味道,不如学着掌控它。
昭娘深夜送汤时,还带来一盒父亲送来的上好的金疮药。昭娘瞧着她熬得发白的脸色,“姑娘何必这么拼?”
语涵苦笑:“不拼不行啊!师姐还等着我呢!”
【电量9.2%】,每日的待机消耗,比她的进步还稳定。
每月十五,雷打不动陪祖母去相国寺。礼佛流程繁多,拜殿、听住持闲谈、布施,停留的时辰依旧有限。她只能趁着陪祖母跪拜时,一边疯狂往禅房方向挪,恨不得把戒指贴到墙上去。
钵盂声响起时,珍珠微微发烫,电量从18%爬到24%,再爬到27%。
像往一个漏水的缸里舀水,舀一瓢,漏半瓢,没法一次性蓄满。每月攒一点,抠着省,一点点往上挪,却始终卡在危险线,达不到安全阈值。
其间陆续收到花婧依的信,说师父最近精神不太好,但没细说。语涵心中挂念,但想着“等下次充电稳定了再说”。
好在她课业进度飞速赶超,虽不及上官语婉多年功底的纯熟老道,却也气韵独特、自成一派。
父亲听着授课名师对她的夸赞,欣慰连连点头:“涵儿这孩子,当真是可造之材。”
“这孩子,骨子里有股倔劲,像她娘。”太夫人对身边嬷嬷说。说完静默一瞬,像是说错了什么话。
嬷嬷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语涵还发现,祖母对她比语婉多了一条规矩: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到她房里“汇报”。
不是背功课,是问“这事儿你怎么看”。
太夫人语重心长:“婉儿学的是教她怎么当好上官家的嫡长女。而这些,是教你……怎么在没了将军府的时候,还能活下去。”
语涵不解:“祖母,将军府怎么会没了?”
太夫人看着她半晌:“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会没的’。命会没,家会没,连朝廷都会没。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脑子里装的东西。”
“我脑子里装的东西靠芯片,芯片靠电,电靠相国寺那口钵盂。所以归根结底,靠的是祖母每月带我去上香。”她在心里嘀咕。
“那孙女学了这些,以后能做什么?”
“能让你在没人管你的时候,也知道怎么当好上官语涵。”
她似懂非懂。
但她记住了一件事——祖母在教她“怎么活”。活下来,才能去相国寺。活下来,才能等师姐来。活下来,才能把电充满。祖母教的,不只是宅斗,是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