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再世忒修斯》回转寿司米

6、Chapter 6 永远永远的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小鹰送来了一封家书。
　　路易斯拎着羽毛潦草的猫头鹰来拜访阿曼达时，她正在和哈利下巫师棋，在这个世界中，哈利的技艺明显高涨，甚至能够与罗恩一决高下，对付阿曼达也不在话下。

　　路易斯站在两人旁边，看着他们聚精会神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在这回合结束的间隙里弯腰，捏起阿曼达的骑士，往前斜跳了两格。
　　阿曼达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哈利已经顺水推舟地用城堡吃掉了那颗骑士，满脸无辜地摊开手。
　　“谢谢你啊。”

　　“不怪我！”路易斯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阿曼达的攻击，“妈来信了，我顺路帮你带过来的！”
　　她这才收回手，拆开封蜡飞快地扫读了一遍。

　　“怎么样？是不是问你圣诞节回不回去？”
　　阿曼达把信纸折好：“爸妈要在外面旅游，问我们到时候想不想一起去。”
　　“那你怎么说？”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对面的哈利忽然开口了。
　　“这位是？”
　　他的视线落在路易斯身上，脸上带着礼貌、端庄的微笑。

　　路易斯像是这才意识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他朝哈利伸出手：“路易斯·莱利，赫奇帕奇五年级。”
　　“你也姓莱利？”哈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如梦初醒，“原来是哥哥啊。”

　　你跟谁哥俩呢。阿曼达在心里默默吐槽，哈利却很自来熟，恢复了他刚才懒散的坐姿，椅子的前腿微微翘起。
　　“我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哥哥。”哈利说。
　　“让阿姨叔叔再生一个。”路易斯礼貌地回答，“说真的，你到底回不回去？”

　　“回去呗，我一会儿给他们写回信。”阿曼达站起来，薅了两把小鹰的羽毛，“圣诞见啦。”

　　路易斯看起来还有什么话想说，但他犹豫片刻，许是怕阿曼达想起来还没找他算账，最后还是溜之大吉。
　　哈利盯着他消失在画像口的身影，若有所思。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哥哥？”
　　“我们以前也不经常聊天啊。”阿曼达垂下眼，摆弄着一颗镶着银边的棋子。

　　“也对哦。”哈利叹了口气，“在神奇动物课上你第一个站出来替海格解围之前，我都对你没什么印象。”
　　阿曼达耸耸肩，不置可否。

　　她穿越过来时，并没有带着原世界的记忆，但根据这些日子与旁人的聊天，她大致知道，除了和食死徒与伏地魔相关联的部分，剩下的故事几乎全都是一样的。
　　好处是，她没有取代另一个世界的阿曼达，只是回到被改变后的原世界，就像推开孩童时期居住的房间，纵使细节上与记忆有所出入，但你能够记得每盏灯的开关，每条路的指向。
　　坏处嘛，阿曼达想了想，如果能让她穿回刚出生就好了。

　　她赶紧止住了这个念头。
　　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比好更多，多到她只想感谢这一切，而不是再问一句“能不能更好”。

　　雪花不知在什么时候飘落下来，安静地旋转着，落到屋顶上。
　　赫敏和罗恩推搡着走进休息室，哈利仰过头，椅背像是随时要翻过去。
　　“嘿！你们知道阿曼达有个哥哥吗？”

　　“知道啊。”赫敏拉出两把椅子，顺手把围巾搭在扶手上，“二年级的暑假，我们四个在我家玩了两周，他们看见我家的车钥匙，还非要跟着学车，差点被警察抓起来。”
　　罗恩咯咯笑起来：“是路易斯吹牛说麻瓜的东西他闭着眼睛都会用，后来怎么样来着？”
　　“他用吹风机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烫伤。”阿曼达无奈地扶额。

　　几人哄笑成一团。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愉快。
　　赫敏还是用时间转换器多上了好几门课，她变得匆匆忙忙，有时在走廊里和阿曼达说话到一半，忽然瞥一眼怀表就钻进旁边的空教室，过了几秒从另外的门里出来，佯装无事。
　　罗恩准备在下个学年加入魁地奇球队的选拔，他请哈利陪他训练，事情传到韦斯莱双子耳中，他们对此发表了大量有建设性的意见，惹得罗恩一阵不快。

　　圣诞假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在即，球队的训练也多了起来。课后，阿曼达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看台最高一排的角落里，看着哈利和罗恩在游走球之间闪躲。
　　她偶尔也会借来哈利的光轮，自己绕着球场飞几圈，或者和两个男生一起追金色飞贼玩。

　　有一次，安吉丽娜·约翰逊刚好在场上训练，看到她飞了几圈，在扫帚上抱着手臂看了好一会儿。
　　阿曼达降落后，她也飞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你飞得很好啊，莱利，考虑过加入球队吗？”

　　阿曼达握着扫帚柄的手微顿，翻身下去，双脚落到土地与青草柔软的触感上。
　　“不了……”她说，“我还是更喜欢当个观众。”
　　安吉丽娜挑了挑眉，没有勉强，只是让她随时来试训便离去，背影在冬末灰白色的天空下划了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
　　听完阿曼达的叙述，哈利边递给她冰好的气泡水，边略显惊讶地发问。
　　她点点头，思考着该怎么解释。

　　在天空上自由翱翔的心境是别样的，她飞得一直很好，也喜爱自己只需要全神贯注，完成一个具体目标的感觉。
　　她想过，重活一世，自己是否应该做些从没尝试过的体验，但最终还是决定遵从本心，把魁地奇当作一个闲暇之余能够上手的爱好就不错。

　　阿曼达把自己的想法草草讲了出来，哈利点点头。
　　“被迫当观众，和你自己想要当观众，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段日子，邓布利多又找到她一次，他在礼堂外面叫住她。
　　只是像任何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那样，他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那样的语气让阿曼达有些羞怯，她明明比在场所有人年龄都要大呢，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呢？
　　却又随即想起，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是邓布利多，一个经历和承受过太多的人，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年轻的。

　　“课程方面还适应吗？”
　　阿曼达点点头。

　　她确实没说谎，需要实践的学科即使有些遗忘，再次上手就能迅速回忆起来，针对理论科目，她的背诵速度也比旁人快很多。
　　唯一花了点时间适应的，大概就是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上课的速度要远低于斯内普，倒不是说他的课程质量不好，只是如果他能遏制住闲聊的冲动，进度大概会快很多。
　　好在阿曼达的魔药成绩本就斐然，加之读过混血王子的笔记，她就算在课堂上发呆也没什么问题。

　　偶尔，讲台上那个热情、矮胖的小老头的身影，会莫名变成另一个身影。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袍子，如夜色神秘，那个幻象逐渐和西弗勒斯·斯内普重叠，她会想起他的过往，他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
　　据邓布利多所说，斯内普在苏格兰的某个城市里，独自书写一本关于魔药理论的著作。
　　更多的消息，她不得而知，但也许于他而言，那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那就好，我准备去吃点食堂准备的司康饼，配热茶，那才叫美味呢。”邓布利多朝她眨了眨眼，“你要不要也来点？”
　　“我刚吃过饭了，先生。”
　　“好吧。”邓布利多走进暖黄色的烛光里，“我会替你多吃几块的。”

　　在这样的日常生活中，圣诞节到来了。

　　“他本应该在放假前就把解毒剂讲完的！”
　　赫敏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愤愤道。
　　阿曼达看了眼她快要溢出来的箱子：“你带这么多书回去？”
　　“都是我要看的！”赫敏理直气壮。

　　列车的鸣声再次响起，假期终于到来，车厢内满是欢天喜地，韦斯莱双胞胎与李·乔丹研究出来一种小烟花，在最前列的包厢里燃放，以示庆祝。
　　不出所料，哈利很快拿了几个回来，把它们分给车厢里每一个人。

　　不顾赫敏翻着白眼说这很危险，他施了个火焰咒，对着自己手里那根烟花棒的引信轻轻一点。
　　“我先检查检查质量。”哈利说。
　　引信发出滋啦声，一束银白色的光从顶端蹿出来，在空中绽开成一只小巧的、正在振翅的飞鸟轮廓，悬了五秒，又无声地消散了。

　　哈利把剩下几根塞进阿曼达、罗恩和赫敏手里：“来，一人一根，许个愿。”
　　阿曼达低头看着双胞胎的杰作，忍不住笑出声：“又不是流星什么的。”

　　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再反驳，把那根烟花棒朝外一送。
　　列车正在穿过一片开阔的田野，银白色在风里划出弧线，这次的轮廓是一只蝴蝶。

　　“你许了什么愿？”哈利在旁边问。
　　“我希望……我们永远永远永远，都是好朋友。”

　　“我附议。”赫敏说，语气十分严肃。“我也要许这个愿。”
　　在三人惊奇的目光中，她伸手点燃了烟花，罗恩紧随其后，他们相视而笑，将焰火高悬于头顶，作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