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再世忒修斯》回转寿司米

12、Chapter 12 燃起火焰

　　对世界杯的热情并没有影响到开学，返校的日子如期而至。

　　阿曼达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入口和哈利碰了个正着，雨下得迅疾，水滴落到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映照出两人疲惫的面容。
　　“嗨。”她挥手，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哈利回敬以一声问候，看起来同样没睡好。

　　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穿过墙壁，朝列车走去。

　　“阿曼达！哈利！”
　　沉重的氛围很快被打破，不远处，一个耀眼的红色脑袋兴冲冲挤出人群，朝他们奔来。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哈利问。
　　罗恩及时刹住车，堪堪没有撞上他。
　　“今年学校里有大事要发生！”
　　他凑上前来，神秘地宣告。

　　哈利显然来了兴趣，面上的疲倦一扫而空，但罗恩的话就此没了后文，只说在来的路上比尔和查理打着哑谜，透露了些所谓“他们不该说的”东西。

　　“你觉得是什么？”哈利转过身，询问一直没说话的阿曼达。

　　她笑笑，非常配合地作出沉思状。
　　虽然知道将要发生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只是总不能提前透露，过早地拂了他们的兴致。
　　“也许有什么活动？我猜。”她摇摇头。

　　她“猜”得很准。
　　之后的剧情大差不差，三强争霸赛的消息让全校为之轰动，两个学院的到来更是为霍格沃茨学生的生活增添了一抹异色的光彩。
　　火焰杯被安置在门厅正中央。那只古老的高脚杯放在木头底座上，蓝色的火焰从杯口升起来，在空气中肆意跳动着。

　　韦斯莱双子还是运用了他们的技俩——某天早晨，门厅里忽然多了两个白胡子老头。弗雷德和乔治倒在火焰杯旁边，每人手里都攥着张羊皮纸。
　　围观的学生笑成一片，庞弗雷女士可没有这么开怀，她刚诊治完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对着两人唉声叹气。

　　而哈利见证过他们的遭遇，竟十分若有所思。
　　“你说，如果我把增龄药水改良下呢？他们看起来就要成功了，我打赌我能做到。”
　　“可别。”阿曼达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打消他的念头，“等你真的入选了会很忙的，别提还要面对那些危险的挑战。”

　　“好吧。”他有一瞬的失望，很快又有点得意，“谢谢你相信我只要把名字投进去就会入选。”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阿曼达小声说，看着他沾沾自喜的样子，也就由他去了。

　　日后，哈利和罗恩还是做着成为勇士的梦，让她欣慰的是，他们至少不再谈论增龄剂的话题了。

　　公布结果的日子很快到来。
　　近六点，四人并肩走进礼堂（并不能完全说是并肩，哈利和罗恩一直在幼稚地彼此推搡，怂恿对方在最后的时刻往高脚杯里投入名牌）。
　　烛光映照的房间内，海格坐在马克西姆女士格身旁，阿曼达在长桌边坐下，闻到他过分浓烈的古龙香水的味道。

　　他们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阿曼达倒是很饿，她还没吃完最后一块草莓布丁，盘子里的食物就消失了。
　　她略有不满地望向台上，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勇士的名额并没有变动，克鲁姆、芙蓉和塞德里克先后入选，在众人的注视下激动而昂扬地走上台。
　　阿曼达也大力鼓着掌，等待着邓布利多的结语。

　　可他并没有立刻行动，仍严肃地盯着高脚杯，火焰起起伏伏，将他的镜片映上橙色的光。
　　几分钟过去，众人都开始感到疑惑，有人发出不耐的啧声，阿曼达确信她听见几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在窃窃私语。

　　良久，邓布利多才停止他那看上去有些担忧的注视，转而变得释然。
　　“看来，今年的勇士只有三位。不错，不错”
　　“您糊涂了吗？”卢多·巴格曼说，“那就是它叫三强争霸赛的原因，因为是三位勇士。”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隔着数不胜数的长桌与人头，他的目光投向阿曼达，温煦地笑了笑。
　　阿曼达立刻会意，感到一阵温暖和安心，迅速回以微笑。

　　这位伟大的校长如今就在这里，他们共享着一个秘密，一个如今已经没有多沉重的秘密。
　　哈利也在她的身边，那个刻薄的丽塔·斯基特不能再拿他做文章了，他和罗恩之间不会出现隔阂，还有……塞德里克，他会活下去，成为霍格沃茨的明日之星。

　　阿曼达想起塞德里克·迪戈里，又想起哥哥在他死后就变得多么寡言。
　　方才那个笑容灿烂的身影，和前世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重叠，阿曼达不禁打了个寒颤，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甩开。
　　是的，她要帮助塞德里克，就算是对那部分回忆的一点小小补偿吧。

　　希望这不算作弊，阿曼达心想。

　　“好了！”
　　邓布利多高声说，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举起酒杯，杯中的液体由于动作泼洒出来一点，卡卡洛夫毫不避讳地冷笑，但他并不在意。
　　“我完全可以信赖大家，包括其余同学，你们也会为这次活动做出很大的贡献。那么现在，致我们的勇士们，愿他们赢得属于自己和学院的荣耀。”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哈利、乔治和弗雷德的欢呼声在其中格外明显。

　　邓布利多优雅地浅酌了口蜂蜜酒，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年轻人啊，总是带给我们无限的活力……好了，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孩子们，祝你们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晚过得愉快。”

　　人群熙熙攘攘地散去，月色温柔，安静地照耀在礼堂外的每寸地板上。
　　阿曼达最后回了次头，三个学院的教师们正和各自的勇士围在一起，大概是在商讨日后的事宜。

　　一切安好。

　　夜里，她又做了个梦。
　　阿曼达梦见自己身处最后一关的迷宫之中，藤曼朝她涌来，最后把她整个人吞没。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模糊声响。

　　然后一道白光出现。
　　转眼，她发现自己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十四岁的自己蹲在地上，把怀里人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缓缓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那个哈利比现在瘦，手垂在地上，指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伏地魔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哈利说。
　　阿曼达站在远处，竭力张开嘴，想说他不会再回来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而那个女孩没有这样做，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一遍又一遍说着“我知道，现在没事了”。

　　阿曼达惊醒过来，极力捕捉着梦中的细节，但那些画面像退潮的水，只留下一点湿漉漉的触感。
　　这次醒来，竟没有以往梦醒时那份相同的惊惧和悲伤。

　　她只是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逐渐明晰的鸟鸣。

　　值得一提的是，赫敏仍然开展了她的家养小精灵保护项目。
　　从小成长于麻瓜社会的赫敏，对工会的概念更为敏锐和透彻，经过她不断的输出，原先持中立态度的阿曼达便慢慢被说服了。
　　于是，在这个世界里，她自然也加入了这个名为S-P-E-W的组织。

　　“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赫敏给了她一个拥抱，吻了吻她的脸颊。
　　“事先说明，我还是要吃饭的。”阿曼达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一步步来嘛。”

　　看见罗恩和哈利走过来，赫敏迅速展开了她的推销活动，将一排徽章推至他们面前。
　　四个字母闪闪发光，罗恩念到：“呕吐？”
　　“是S-P-E-W！”赫敏瞪了他一眼。

　　罗恩嘿嘿一笑，求饶似的伸手拿起一个，别在了袍子内侧——别人绝对看不见的地方。
　　赫敏很满意，也就忽略掉了哈利假装看不见罗恩的暗示，对徽章置之不理的举动。

　　男生们坐下来，盘子里出现了早餐。
　　几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教师坐在教工长桌的末端，赫敏已经不情愿地吃完早饭，视线越过几人的肩膀，在那里顿了一下。

　　“就是那个人，昨天和今天都一直盯着邓布利多看，我总觉得怪怪的。”赫敏扬起下巴示意他们看过去，担忧道。
　　“我只知道他叫多诺万。”罗恩咬了口面包，“昨天听到他们这么叫。”

　　“大概就是崇拜他吧，毕竟邓布利多可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比卡卡洛夫要厉害多了。”阿曼达说。
　　“多诺万·科内希特，他们的黑魔法教师。”哈利补充道，“一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告诉我的。”

　　罗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写着对于他社交速度的不可置信。

　　“黑魔法教师？”赫敏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个度。
　　“是啊，好像对他们来说，研究黑魔法还挺常见的。”哈利顿了下，举起双手，“当然，我也不知情，我觉得还是别对别人抱有偏见比较好。”

　　赫敏嗤笑一声：“反正我是不愿意接近他们，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看上去都阴森森的。”
　　罗恩闻言有些愤慨，重重锤了下桌子，准备为自己身在德姆斯特朗的的偶像辩护，不过动作甫一结束，话就被赫敏蹬回去了。

　　阿曼达有些好笑地看着二人，不知道在几个月后的舞会上，罗恩会不会率先邀请赫敏，还是仍然放任机会流走，接着对克鲁姆脱粉回踩。
　　这个世界里和原来所差无几，赫敏是阿曼达的室友，罗恩是她在火车上捡到的朋友。三个人凑在一起，没有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生死关头，只是几年相处下来，一个嫌对方懒散，一个嫌对方刻板，吵着吵着，竟也吵出了种奇怪的默契和互补。

　　吃完早饭，几人照常要去上课。
　　第一节是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课，他们走下廊桥，阳光从棱形的窗中照耀进来，带着令人睡意朦胧的温度。

　　“赫奇帕奇的人这下算是有精神了。”他们面前跑过几个穿着黄棕色袍子的学生，罗恩低声说。
　　“那个迪戈里，可不就是个奶油小生。”哈利高傲地说，飞速看了阿曼达一眼。

　　他们走在通往温室的小径上，却见一个人影早早等候在那里，仔细地端详着路边新栽的薄荷。

　　邓布利多转过身。
　　“早上好。”

　　“早上好，教授。”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能借用一下莱利小姐吗？”他笑眯眯地问。

　　赫敏担忧地和她对视了一下，阿曼达点了点头，三人方才转身离去。
　　邓布利多目送着他们走进教室，缓缓踱步。
　　“美好的一天，不是吗？”

　　阿曼达捕捉到一丝不同的东西，她安静地跟上邓布利多的步伐，听见他的声音被风吹散。
　　直觉让她意识到这不只是和平日无异的，几句闲话与关怀的对谈，但她暂时想不出那种不对劲感来自何处，况且，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切都看上去那样恬静，无波无澜。

　　“是的，先生，天气很好。”阿曼达小心地回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邓布利多在拐角处停下来。路边有几丛白鲜，开着小朵的白色花，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
　　“莱利，你在德姆斯特朗的人里，有没有见过什么……不太寻常的面孔？”

　　阿曼达思考片刻，记忆中的种种许久未被唤醒，她努力寻找，最终还是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和我上次说的一样，先生，好像就只有他们的校长比较可疑。”
　　“卡卡洛夫？”邓布利多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
　　“他在我记忆里不算好人。”阿曼达补充道，“但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那丛植物，落在远处不知什么地方。
　　阳光把他的镜片遮成两个浅浅的、反光的圆形，阿曼达看不清他的眼神。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
　　“没有，可能只是我想多了。”邓布利多说，像是思绪终于回笼，收回视线，朝她笑了笑，“人老了，经常会草木皆兵。”

　　阿曼达有些犹豫，但邓布利多没有再给她提问的机会。
　　他拍了拍手，语气变得更加轻快：“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去吧，斯普劳特教授在等你，我听说你们今天要移植跳跳球茎。”

　　她推开门的时候，赫敏和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正在齐心攻克两株跳动的球茎，哈利、罗恩和贾斯廷站在旁边，看见阿曼达来，两个男孩眼睛一亮，把赫敏从器皿旁拉开。

　　“刚才怎么了？”赫敏拍了拍手上的土。
　　“邓布利多叫住我说了几句话。”阿曼达竭力作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他怎么总是找你。”哈利递过来一副龙皮手套，“说真的，你们家不会和他沾亲带故吧，他找你的次数都要比找麦格教授还多了。”
　　阿曼达朝他翻了个白眼，斟酌道：“他只是……知道些事情，然后不想让我感觉很很孤单吧。”

　　“告诉我，我也可以让你不孤单啊！”哈利大声说。

　　“波特！”
　　远处传来斯普劳特严厉的提醒声，几个赫奇帕奇咯咯笑着，扭头看过来，大概以为哈利在说什么调情的话。
　　“对不起，教授。”哈利嘟囔了一句，埋下头不再提这个话题。

　　阿曼达叹了口气，调整好手套的位置，投身进课业。
　　或许总有一天她会把整件事情说出来，或许不会。

　　她知道，过往的一切都以随风而去，如今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但邓布利多的疑问还是沉沉压在她心头，又成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待解决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