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再世忒修斯》回转寿司米

11、Chapter 11 这里是夜那

　　“说吧。”
　　哈利在房间中心唯一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

　　“事情是这样的。”阿曼达和罗恩同时开口，后者闻言，迅速做出谦让的姿态。

　　阿曼达在哈利看不见的地方冲罗恩做了个鬼脸，迈出一步。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来吧，这其中有误会，我们现在想跟你解释清楚，因为我……我们都喜欢和你做朋友。”
　　“谢谢。”哈利挑挑眉，神色并没有展现出一丝愠怒。

　　解释的话却被他似是不在意的样子卡在了喉咙里，阿曼达反而有些生气起来，不过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之所以有这样的心情，大概是因为旧世界中的哈利在和她吵架时，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嘴硬，但只要见到她低头，就会疯狂道歉，语无伦次，甚至比她更慌乱。
　　阿曼达看着眼前的哈利，他的平静看起来甚至像一种不在意。这是一个不会因为她而情绪起伏的哈利，她准备好的那些解释、道歉、一点撒娇式的服软，都是对着旧的人说的。

　　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错位的话咽回去。
　　“长话短说，我没有答应你，是因为你没有邀请罗恩和赫敏，我不想让四个人之间变得不一样。但我确实不应该说谎，对不起。”

　　“还有我的邀请呢。”罗恩在背后闷闷地补充，“你只邀请她就算了，不回我信又是怎么回事？我可是抱着实打实的诚意呢，哥们儿。”

　　哈利似乎被忽如其来的消息搞晕了，他摆正了姿态，身体往前倾斜。
　　虽然三人俯视着他，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感觉他才是掌握着主动权的人。

　　“你的信？我这个暑假只收到了你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弗雷德和乔治开始研究一种口香糖了，让我下学期小心点。”哈利皱起眉，单手推了推眼镜。
　　“不是啊！”罗恩睁大眼睛，“我给你写了两封信，问你要不要和她们一起来陋居玩。”

　　“我发誓我从来没收到过。”哈利说。

　　几人陷入沉思，但阿曼达率先明白过来——这是一件好事，哈利并不是忽略了罗恩，或者把他的请求当作可以置若罔闻的情人节贺卡，只是单纯地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有没有可能是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一起扔了？”赫敏问。
　　“应该不会。”哈利摇头，“我父母从来不扔我的东西。”

　　“小猪！”罗恩忽然大声喊道。
　　“别这样。”赫敏啧声道，“大家正在讨论呢，用不着骂人。”

　　“不是！是我们家的猫头鹰，它原先的名字是朱薇琼。”他长吁一声，复而展开笑颜，嘻嘻哈哈地往哈利身上靠，“我是用小猪给你送的信，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那只傻鸟，我的信大概被它送到某个麻瓜的院子里了呢。”
　　“等等等等……”哈利脸上忽然露出了孩子气的惊喜，“所以你原本真的要邀请我？”

　　“当然了！”罗恩说，“所以如果你收到信，就会来的对吧？”
　　“会啊。”他的笑容更甚，声音依旧笃定，“谢谢你。”

　　哈利从椅子上站起来，勾住罗恩的肩膀，瞬间又恢复了好朋友的模样。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们的友情建立在充满危机和秘密的世界上，因此总带着飓风般的猛烈。
　　罗恩和阿曼达是哈利最早的朋友，那时他孤独、迷茫，第一次体会到友谊的力量。
　　赫敏和他们的友情同样建立在混乱中，他们得以看见她收起骄傲的一面，她也看见他们的仗义和善良。

　　而在这个世界，哈利·波特虽然只是哈利·波特，没有救世主的头衔，却因为家世和魁地奇，因为外貌和张扬吸引来更多人，他们的陪伴或是追捧都让人愉悦，像温暖的潮水一样把他围在中间，只是让他更晚学会走近别人。
　　直到他开始对阿曼达感兴趣，直到他发现他们三人的相处模式是如此自然，他才开始学着去靠近，去在一段关系里做一个主动的人。

　　这不是谁的错，只是时间。
　　时间让一些人先认识，让另一些人后认识，让一些人习惯彼此，让另一些人慢慢靠近。

　　不知不觉中，阿曼达就消了气，她用手掩住嘴唇，刻意地咳了两声。

　　“哦哦，还有你的问题没解决呢。”哈利转过身，头发被罗恩揉得乱糟糟的，“这位小姐，你的谎言要用什么弥补呢？”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你也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只邀请我吧？”阿曼达不理他，问着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他歪了歪头，神态逐渐变得有些困惑，在长达二十秒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后，哈利终于回答。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那天下午坐在家里，觉得挺无聊的。然后我忽然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话毕，哈利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他认真思索后的话语听起来还是这么直白。
　　他的耳朵红了一点，却也没有补一句“我是说你们”之类的话圆场。

　　“我是说，不是那个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视线开始乱飘，“就是，你比较熟悉……也不是说你们不熟。”
　　他转向罗恩和赫敏，语速快了两倍：“你们当然也熟！我就是当时没想那么多，我觉得阿曼达应该会想来，然后就写了她的名字，没别的意思。”

　　罗恩抱着手臂看着他：“你写信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她，而不是你每天一起下棋一起上课迟到的我？”
　　“还有我？”赫敏跟着控诉。

　　“我只是确实没觉得这是件大事。”哈利的声音弱下去，最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要怪就怪阿曼达一直出现在我脑子里。”
　　他顿了顿，忽然从这一点中抓住救命稻草，激动地解释：“肯定是因为那天我妈妈做了草莓慕斯！我就想起她喜欢这个，我是因为这个才只给阿曼达写信的！如果换成她在打瞌睡，或者她在看书，我一定会想起你们。”

　　“你觉得我就只会读书？”赫敏扬了扬眉梢。
　　“你觉得我只会……打瞌睡？”罗恩更加不可置信。

　　哈利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阿曼达。
　　阿曼达迟疑片刻，想到还欠他人情，终究还是伸以援手。
　　“行了行了，你们别逗他了。”

　　两人大笑起来，哈利的脸红了一阵，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开玩笑。

　　“你们真是……算了。这次是意外，下次我会记得团体行动的。”他耸耸肩，又开心了起来，“不过阿曼达还是欠我一次。”
　　“好吧。”她摊开双手，听之任之，“你说说要我做什么？”

　　“秘密。”哈利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要等到有用的时候再用这一次机会。”
　　“那我拭目以待。”

　　走出房间，詹姆、莉莉、唐克斯和卢平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牌局。
　　眼见着詹姆又要故技重施，把牌都摊在桌上耍赖，莉莉眼疾手快地按住他。
　　“你已经没有筹码了，亲爱的。”

　　“行吧，那算我输。”他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冲哈利打招呼。
　　“本来就是你输。”莉莉说。
　　“这叫战术。”詹姆回答，语气里没有半点心虚，“哈利！事情解决了吗？朋友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哈利在桌边坐下，把放饼干的盘子拖过来。
　　“没什么，前几天发生了点误会，但现在都解决了。”

　　“哦——感谢这个美丽的误会，让我见到了哈利心心念念的——”
　　詹姆语重心长，全然不顾身边还有位霍格沃茨的在职教师，目光在哈利和阿曼达之间周旋，看上去甚是八卦。
　　“朋友们。”
　　“爸！”哈利扶着脑袋哀叹一声，声音含糊。

　　“我说的是朋友们。”他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你想到哪儿去了？”
　　哈利把饼干咽下去，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行吧，你不说也行。”詹姆把椅子往后靠，两只手枕在脑后，“孩子长大了，有心事了，不跟爸爸说了，我能理解。”

　　哈利目视前方，假装听不见，阿曼达偷偷抬起眼看他，不知道詹姆那些调侃落进他耳朵里是什么感觉。
　　当然，她知道那些都是父子之间的打趣，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詹姆还在叨叨不休，担心他察觉到她的目光，阿曼达又赶忙看往别处。
　　正对面，唐克斯正无聊地洗着牌，卢平静静望着她，眼底是难言的复杂。

　　阿曼达终于忍不住开口：“唐克斯女士……”
　　“唐克斯就行。”她抬起头，将手中的巫师扑克利落地整理成一沓。

　　“唐克斯女……唐克斯。”阿曼达改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卢平教授的？”
　　“是小天狼星介绍我们认识的。”她笑了笑，阿曼达这才想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唐克斯的母亲是安多米达·布莱克，西里斯的堂姐。

　　按照她记忆中西里斯对唐克斯的评价，大意是“布莱克家几百年就出了两个半正常人”。
　　如今没有了伏地魔的存在，布莱克家族对于纯血的偏执大概也没那么重了。尽管阿曼达知道小天狼星还是时常痛骂家族里陈旧的规矩，但如果两人认识得更早，她也并不感到奇怪。

　　唐克斯继续道：“他说卢平需要一个‘不太无聊的朋友’，免得他整天只跟狼毒药剂和旧书打交道。我当时刚好在傲罗办公室轮岗，时间比较多，就答应来看看。”

　　她顿住，看了卢平一眼，后者撇开目光，不易察觉地握紧了杯柄：“结果发现他也没有小天狼星说的那么无聊，相反，还无聊得有些有趣。”

　　阿曼达点点头，也伸手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上一世，她只记得他们在一起了，过程知道得不多，毕竟所有人都在忙着活下来，困难重重中，这种事情不能被过久地思考。
　　这个世界里，他们会用怎样的方式相爱，暂且不得而知。

　　她看着两人，不免有些伤感。

　　詹姆在旁边适时接话：“小天狼星这人，嘴上没一句正经的，但心里比谁都重感情。他以前跟雷古勒斯闹得那么僵，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好了。”
　　“结果呢？”罗恩问。
　　“结果他们居然还是住在一起，虽然不在同一层，但竟然也没有打架。”

　　想象到那个场景，阿曼达嗤笑了一声。

　　她犹记得哈利给她讲述的那个假挂坠盒的故事，她想起R.A.B这个缩写，心脏为之一颤。
　　年轻的雷古勒斯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命运，决定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一些微小的、也许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的改变。而两兄弟却至死都未曾和解。

　　而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在格里莫广场12号，他只需要活着。
　　他会做一项自己喜欢的工作，和总是游荡在外、游手好闲的西里斯吵架然后和好。

　　他们的故事正在走向一条平静、喜悦的道路，没有太多的波澜，他们仍然在吵吵闹闹，却已经比原先完满了太多。
　　那么，她又有什么必要担心卢平和唐克斯呢？

　　他们大概也会像这条时间线里的所有人一样，绕过那些曾经让他们分开的东西。
　　也许他们还是会走到一起，只是不用再穿过那么多失去，那么多必须死一次才能证明的东西。

　　阿曼达放下茶杯，再度抬眼看着哈利。
　　男孩的坐姿散漫，听着大人们不着边际的话语，扭头冲她露出笑容。

　　“哈利。”阿曼达呼唤道，“谢谢你在这里。”

　　谢谢你在这里。
　　我很高兴你在这个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