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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世界杯与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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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在次日夜里开始,十万余巫师匆匆赶入场内,体育场呈阶梯形向上排列,闪着神秘的金光。
“这么多人?”阿曼达把票交给门口检票的女巫师,随着人流步入了顶层。
“我们花了一年时间才把这里变成这样,还给每一寸地方施加了驱逐麻瓜咒,真是个麻烦活儿。”卡蜜拉挥了挥手,指尖转着一顶绿色的帽子,“我现在只希望比赛能顺利进行。”
四人的位置视野极佳,卡蜜拉偶尔和来往的魔法部部员打招呼,路易斯和阿曼达则腼腆地坐在位置上应好。
“克劳奇先生!”
母亲的呼声把阿曼达从呆愣中唤了回来,听到这个名字,她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
男人生来严厉的面容中,此刻竟也带着一丝轻松,他和卡蜜拉握手,又愉快地拍了拍邓肯的肩膀。
“是克劳奇先生帮你们的父亲申请了进场的权限,不然麻瓜驱逐咒也会对他生效的。”卡蜜拉笑着说。
“谢谢您,先生。”
路易斯率先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这倒不是因为他已然领悟了人情世故之道,只是在这种场合,他总是喜欢显得比阿曼达成熟。
“我们都曾听闻您在魔法部的重要贡献,先生,您的家人还好吗?”
阿曼达很快不甘示弱,但其中不乏有自己的私心,她想知道关于那个狠辣的悲剧角色的故事——小巴蒂·克劳奇,他曾入狱、潜逃、弑父、伪装、将哈利的名字投入火焰杯。
这个世界会让他更快乐吗?还是剥夺了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克劳奇先生的笑容没有变。
“家人都好。内人身体略有不便,在家休养。犬子……在古灵阁的解咒部门任职。”
他的话音到尾声便变轻,像是担心他们会对此加以评价。
阿曼达连忙捧场:“是项很需要天赋和实力的工作啊,而且薪资很高呢。”
克劳奇的眉眼松了松,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像人们在说一件有点无奈、但心底里其实挺得意的事情时,会露出的表情。
“天天在世界各地跟黑魔法打交道,不做正经事。”他嘟囔着,“这样也好,他母亲总说他小时候太闷,现在倒好,忙得连回家吃饭都得提前预约。”
克劳奇在对儿子的抱怨中自言自语地离开了,卡蜜拉把应援帽发给几人,叹了口气。
“怎么了?”邓肯问。
“就是觉得挺好的。”她坐下来,把画着三叶草的帽子扣在头上,“我们部门的人一度担心小巴蒂会受不了他父亲的压力,幸好这孩子现在过得不错。”
你担心得倒也没错,阿曼达心想。
她这才仔细观察起四周,球场中央,草坪已经被灯光照得亮堂,远处,爱尔兰的小矮妖已经升起了第一道绿色的焰火。
巫师同时欢呼的声音像一阵从地底涌上来的潮水,把在场的观众都裹了进去。
忽然,她在那片翻涌的声浪里感觉到了什么。
阿曼达回过头去寻找,视线越过几个包厢,穿过挥动的旗帜,落在不远处的位置上。
所在的顶层包厢呈弧形状分布,因此,即使间隔一些距离,她也能将那人的神态尽数捕捉。
此刻,哈利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额发出乎意料的整齐,像是上了发胶,只在有风吹拂过时轻微摆动。
说是能捕捉他的表情,其实哈利近乎不动声色。
他半仰着头,绿色的眼睛因为光线与遥远的距离显得幽深,眼镜框的阴影压下来,使其更加深邃、不可捉摸。像月光下的水潭,无声无息,却将所有的光亮都吸收了进去。
他们的目光没有交汇太久,很快各自看向别处,那份彼此心知肚明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
卢多·巴格曼的声音从扩音咒里传出来,被风吹到四面八方:“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四二二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比赛的流程和记忆中无异,十分钟内,爱尔兰队进了两个球,但保加利亚并不甘示弱,不停在场中游走,突破着对面的队形。
比赛变得激烈,忽然,克鲁姆和林齐在追球手中间快速下落,引起一片惊呼。
即使阿曼达知道,此刻克鲁姆是在做假动作,还是不由得揪心。
果不其然,林齐还是上了当,他重重摔在地上,现场立刻响起哀叹。
朗斯基假动作。阿曼达想起来它的专有名词,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个世界,哈利都曾用过这招,在这个世界里,他大概从小就有了自己喜欢的球星,也跟着学了不少吧。
这样看来,原本不具备多少魁地奇知识的哈利,确实在这项运动上有着过人的天赋。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往他的方向望去一眼。哈利没有再看她,他焦灼地盯着林齐,样子和身边的詹姆如出一辙。
赛事变得更加混乱,媚娃和小矮妖们的愤怒席卷了场地,抱怨和吼叫声中,克鲁姆捂着带血的鼻子,先林齐一步捉住了飞贼,保加利亚以十分之差输给了爱尔兰。
比赛结束。
入夜。
爱尔兰的球迷们欢呼歌唱到凌晨,无数旗帜挥舞在半空,织成绿色和白色的海。
保加利亚的球迷沉默了一些,但也没有太沮丧——克鲁姆抓到了飞贼,他们输得不难看。
经此一战,自然没有人愿意睡去,或者说激动得无法入睡。
阿曼达也一样,不过,她失眠的原因是紧张。
纵使清楚今夜除了众人太过激动导致的混乱外,不会有什么其余需要担心的事情发生,她还是精神紧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只是,旁人倒是不得而知她的忧愁。
“阿曼达!还睡觉呢!”
罗恩大大咧咧地跑进帐篷,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赫敏,以及咬牙切齿的路易斯。
“这是女生宿舍!罗恩·韦斯莱!”
“抱歉抱歉。”罗恩在门口猛地刹住脚步。
“没事。”阿曼达坐起来,朝外面喊,“反正我还没睡。”
几人这才列队走进来,路易斯的步伐很慢,他好奇地观察着三人。
“我们不准备邀请你留下。”阿曼达说。
路易斯哽了一下:“我才没准备要留下来,我又不想和你们这群小屁孩儿玩。”
阿曼达点点头,朝门外摆出礼让的动作。
等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远后,剩下两人这才禀明来意。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哈利把话说个明白?”
阿曼达侧靠在枕头上,盯着自己的指甲,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说你确实骗了他。”罗恩接着赫敏的话往下说,“但他不给我写回信,还不邀请我们俩也实在可恶。我觉得我们就去问个明白,免得心中有芥蒂。”
“我知道,但我担心……”她的后半句话在舌尖绕了几圈,“担心话没那么好说开。”
担心话说开了后发现事实就是他们没办法再做那么好的朋友。
担心哈利的性格比她想象得更桀骜,从没受过什么委屈让原谅这件事对他来说更困难。
担心这个世界已经和她所熟悉的那个相差甚远,她拥有的经历,和以往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无法构成经验。
“没关系的。”赫敏轻声说。
阿曼达抬头看她,女孩的面容依然稚嫩,眼神中却有着超越自己年龄的坚定。她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口中的话语令她莫名信服。
“重要的是我们能够真诚地交流,不是吗?”
她点了点头。
营地里,热闹的气氛并没有消减,空气里混着啤酒、烤香肠和潮湿草地的气味。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惬意就好了。”罗恩伸了个巨大的拦腰。
“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学吧。”赫敏笑了。
罗恩没有否认,但脸颊一红,匆忙转移了话题。
“哈利的爸爸可是傲罗欸,万一等会儿哈利生气,我们被他爸爸收拾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傲罗也是要遵守魔法部规矩的,况且他是成年人了,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孩子斤斤计较。”阿曼达说,心里却也有些没底气。
毕竟仅凭她两端记忆中哈利对詹姆的描述,她已经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混世魔王的形象。
“没关系。”赫敏安慰道,“就算出点什么差错,莉莉女士是圣芒戈的医生呢,我们可以就地就医。”
“药剂师不算医生吧。”罗恩有些迟疑,随即补充道,“虽然我知道她的魔药知识是数一数二的——斯拉格霍恩都快把我的耳朵说起茧子了。”
“按我的理解,不能算,不过如果只是疗点小伤,当然没问题。”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让他们同时转过身去。
莉莉·波特站在夜色中,她穿着薄荷色的长裙,搭配棕色的腰带和耳环,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
她的目光扫过来,三个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一点。
“晚上好。”莉莉说,语气里有一丝被逗到的笑意,“你们在找哈利吗?”
“是……是的。”阿曼达最先回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这个勇敢、美丽,只出现在故事和照片中的女人,现在站在她面前,与她交谈的声音如此真实与温柔。
“你是莱利,对吗?”莉莉笑了,“我们昨天是不是见过?昨天哈利有点失了礼数。”
她用力点点头。
赫敏接着开口:“我们就是想来找他说说那件事,请问现在方便吗?”
“跟我来吧。”莉莉说。
帐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饼干的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的圆桌边围了四个人,哈利和另外一个背对着他们,不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就被认了出来。
“卢平教授!”罗恩惊呼。
这声呼唤让在场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哈利的朋友?快过来坐。嘿!你们是红头发的罗恩,卷发的赫敏和……格兰芬多最漂亮的姑娘的阿曼达吧?”詹姆把手中的牌往桌上摊开,招呼道,“哈利上学年的来信里几乎全是你们,我很好奇他把罗杰·戴维斯还有那什么奥利弗·伍德都放哪里去了。”
“你貌似只是想在快输掉的时候作弊吧。”在他身旁的粉发女子看起来非常无奈。
阿曼达有些吃惊地看着尼法朵拉·唐克斯,这位她原本在五年级才认识的凤凰社成员站起来,朝他们伸出手。
“我叫唐克斯,是你们教授的朋友。”
她咬重了“朋友”二字,同时刻意看了卢平一眼,后者低下头去,若无其事。
“您怎么会在这里?”赫敏和唐克斯握了握手,无不惊讶地朝卢平发问。
“哈利!”率先开口解释的是詹姆,他故作责怪地揽住自己的儿子和朋友,“你怎么能不向你的朋友们介绍一下你父亲的朋友呢。”
“哦……”哈利有些尴尬,他推了下眼镜,并不直视来者,“我想我可能是忘了。”
“我看你是不愿让人知道吧。”詹姆揉了揉哈利的脑袋,“我们四个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掠夺者——那是我们当年的外号。”
他沉思了片刻,莉莉和唐克斯在旁边掩嘴偷笑。
“刚好你们也是四个人,说不定能把这个代号继承下去呢。”詹姆最后认真地宣布。
“是啊,我想这也不错。”哈利的表情放松了点,他好像没有意识到现在四个人还僵持在一种半吵架半冷战的状态。
“不过缘分的事也没准。”詹姆垂下眼轻笑,“彼得毕业后就离开了英国,一开始还写信,后来就越来越少,现在只在圣诞节偶尔寄张卡片。”
“或许那对他更好。”卢平宽慰他,“现在想想,他可能从来都不是真的想掺和我们那些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
“我们不会这样的。”阿曼达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即,因小矮星彼得导致的种种后续从她眼前闪过。他的懦弱、逃避与背叛,无论他当初做出那些决定是出于何种初衷,都不该成为他背叛的理由。
他们不会那样,她确信。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之交,在更加平静美满的世界线里,她只会更努力地去维持这一切。
阿曼达重复了一遍:“我们不会生疏的。”
低落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詹姆在旁边笑出了声,他拍拍手。
“好了好了,这种话题不适合夜里聊,你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他朝哈利挤了挤眼,“去吧,别让莱利小姐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