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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启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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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冰泉里了。
水凉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皮肤上。我跪在冰榻边,把顾长渊平放好,双手交叠,压在他的胸骨中下段。
"你干什么?!"沈暮手里拎着酒壶和药包,差点把东西全扔了。
"心肺复苏。"我头也不抬,"他的心脏停了,我得把它按回来。"
"按什么?"
"按胸口!"我咬牙,开始用力。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要快,深度要够。我在急诊科练了无数次的动作,此刻在冰水里变得笨重而艰难。每按一次,我的手臂都在发抖,冰水灌进袖口,寒意直刺骨髓。
"你在打他?!"沈暮冲过来想拉我。
"我没打他!我在救他!"我吼回去,"他的心脏不跳了,我要用外力帮它恢复节律!就像打水——井绳断了,你用手拽桶上来,懂吗?!"
沈暮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心脉已断,你按有什么用?"
"心脉没断!是心脏的电活动乱了!"我语速飞快,"就像……就像琴弦松了,弹不出调子。我要把它按紧,让它重新绷上!"
这个比喻大概能让他听懂。沈暮的手指蜷了蜷,没有再拉我。
"银针!"我喘着气,"最长的那根,扎他的内关穴和人中!快!"
沈暮终于动了。他掏出一根三寸银针,在我指的位置刺下去。
"再扎百会穴!头顶正中央!"
银针入穴的瞬间,顾长渊的身体微微弹了一下。
"有效!"我叫道,"继续,别停!"
我继续按压。三十下,停一下,检查脉搏。没有。继续。
"烈酒!"我伸手。
沈暮把烧刀子递过来。我灌了一口——不是给自己喝的——俯下身,捏开顾长渊的下颌,把酒渡进他的嘴里。
人工呼吸。
沈暮倒吸一口凉气:"你——!"
"闭嘴!这是急救!"我抬头瞪他,"他的肺里全是冰水,我要把空气吹进去!"
我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对准他的嘴唇,用力吹进去。
他的胸腔微微鼓起。
"咚。"
我听到了。
不是我的幻觉。不是冰泉的水声。
是他的心脏。
"沈暮!他跳了!"我大喊。
"什么?"
"心跳!他自己的心跳!"我把手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一下微弱的搏动,"别停,继续扎针!把他的阳气往回引!"
沈暮的手指在颤,但他稳住了。银针一根接一根刺入穴位,手法精准而迅速。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懂医,只是从来没见过这种"蛮横"的救法。
"参附汤!"我喊。
沈暮把熬好的浓汁递过来。我撬开顾长渊的牙关,一点点往里灌。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但大部分咽了下去。
"顾长渊。"我一边按压一边在他耳边说,"你听得到吗?你那个意难平的我来了。你敢死,我就敢把你从阎王殿拽回来。"
"咚——咚——"
心跳变稳了。
从五六秒一下,变成三四秒一下。虽然依然微弱,但节律开始整齐。
"体温。"我摸他的额头,"还是冰的。沈暮,把烈酒倒在他身上,搓他的四肢!"
"好!"
我们俩跪在冰泉里,一个搓四肢,一个按胸口,像两个疯子。酒气混着药味弥漫开来,顾长渊的嘴唇终于从死灰变成了淡紫。
"他……真的活了?"沈暮的声音在抖。
"暂时稳住了。"我喘着粗气,"但他的心脉太弱,随时可能再停。我们需要把他从冰泉里移出来,慢慢升温。不能太快,太快会休克。"
"移去哪里?"
"你的药房。铺最厚的被褥,放两个汤婆子,保持室温。我来写一份《护理十二律》,你照做。"
沈暮看着我,眼神复杂:"阿昭,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采药童子,怎么会这些?"
"我说了,祖上是太医。"我敷衍道,"而且我……我梦到过一个白胡子老头,教了我这些东西。"
这个借口烂透了,但沈暮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弯腰抱起顾长渊。
"小心他的脊椎。"我提醒,"他肌肉萎缩,经不起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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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是我穿越以来最漫长的三个时辰。
我们把顾长渊安置在药房最里间的暖榻上。我写了《护理十二律》——每半个时辰探一次脉搏,记录呼吸频率,用温水擦拭四肢,少量多次喂参附汤,保持室温恒定在二十度左右。
沈暮照着做,一言不发。
我坐在榻边,盯着顾长渊的脸。
他的睫毛在颤。很轻,像蝴蝶的翅膀。
"他要醒了。"我说。
话音刚落,顾长渊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清亮、深邃、带着病后的浑浊,但依然好看。像雪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让人想哭。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林醒。"
不是"你是谁",不是"这是哪里"。
是"林醒"。
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破碎而微弱,但字是清晰的:
"林……醒。如果……我没死……就叫……林醒。"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又缓缓合上了。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是稳的。心跳是稳的。
他还活着。
"林醒。"我轻声重复,"好。顾长渊,你叫林醒。"
沈暮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顾兄……不。"他改了口,"林醒。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