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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泉未死   我叫秦 ...

  •   我叫秦晚,三天前刚在手术室里救活一个心脏停跳四十分钟的心梗患者。
      再睁眼,我躺在一间弥漫着草药味的木屋里,身上盖着粗布被,手腕上还有冻疮。
      一个穿墨蓝长衫的男人推门进来,眉眼风流却掩不住倦色,额角贴着膏药。他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看到我醒了,愣了一下:"阿昭?你醒了。"
      阿昭?我是秦晚啊。
      但我马上意识到——我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叫阿昭的药童,在这个叫"天机阁"的地方。
      然后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我穿进了什么故事里。
      《林醒》。那个让我在屏幕前哭湿了三包纸巾的故事。那个所有人都心疼到不行、意难平到发疯的故事。
      而现在,我躺在这个世界里。
      "沈阁主。"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人——沈暮,手一抖,药碗差点翻了。他盯着我:"你撞了头,倒还记得我是谁。罢了,先在榻上躺着,我去后面看看他。"
      "看谁?"我下意识问。
      "还有谁。"他声音哑了,像是砂纸磨过石头,"顾公子。冰魄寒蛊虽解,心脉终究是撑不住了。今早我去探脉,已经没了气息。"
      冰魄寒蛊。顾公子。
      顾长渊。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书里写他"死"的时候,评论区哭成一片。所有人都说: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替七万玄甲冤魂翻了案,扶持明君登基,可他自己呢?削皮刮骨、心脉尽毁,最后在北境的寒风里悄无声息地闭上眼。
      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留给萧珩。
      一封信,留给慕容翎。
      然后他就这样走了。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所有人都哭着接受了。
      但我没有。
      "带我去。"我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我是学医的,让我看看。"
      "胡闹。"沈暮皱眉,"你只是个采药童子,懂什么医术?"
      "我祖上是太医!"我急了,声音都在抖,"我昏迷前梦见了一个方子,专治心脉衰竭。沈阁主,人都没了,让我看看又能怎样?万一……万一还有口气呢?"
      沈暮的背影僵住了。他转过身,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侥幸。
      "随你来吧。"他叹了口气,"但别抱希望。我沈暮行医二十载,从没见过那样的心脉——跳一下停三下,像风中残烛。今早,烛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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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的冰泉寒气刺骨。
      泉中心漂浮着一座冰榻,上面躺着一个白衣男子。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
      他闭着眼,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死灰。长发铺散在冰水上,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可即便如此,他眉宇间那股清俊从容的气度,依然让人心尖发颤。
      这就是顾长渊。林寒。
      书里写他死的时候,我盯着那个画面看了无数遍。他安静地躺在冰泉里,像睡着了一样。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那不是睡着。
      那是我这辈子最恨的画面。
      "死了多久了?"我问,嗓子发紧。
      "两个时辰。"沈暮站在泉边,声音空茫,"我给他换了最后一次药,合了眼,正准备……准备入殓。"
      我蹲下身,没有碰他,而是先观察。
      作为一个急诊科医生,我的眼睛比任何仪器都毒。
      第一,没有尸斑。冰泉低温,尸体通常会在死后两到四小时出现尸斑,但他背部接触冰榻的地方,皮肤依然苍白,没有淤血沉积。
      第二,没有尸僵。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关节柔软。正常死亡两小时,下颌和颈部应该已经开始僵硬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凑近他的脸,用手轻轻拨开他的眼皮。
      瞳孔。
      虽然已经散大到边缘,但在冰泉的冷光下,我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对光反射。
      "沈暮。"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摸他的脉搏,是用哪只手?摸的哪里?"
      "左手寸口。"沈暮不耐烦地说,"没了,什么都没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摸错了。"我深吸一口气,抓住顾长渊的右手腕,用三根手指死死压在他的桡动脉上。
      冰冷的皮肤下,我感觉到——
      极其极其微弱,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被风轻轻拨了一下。
      "咚。"
      一下。
      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我以为我听错了。
      "咚。"
      又一下。
      间隔长达五六秒。
      室颤。我脱口而出,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是室颤!他的心脏在乱跳,但没有停!这是低温休眠型假死!"
      沈暮猛地冲过来:"你说什么?!"
      "他的体温被冰泉降到了极限,新陈代谢几乎停止,心跳微弱到连你这样的高手都摸不到!"我语速飞快,"这不是死,这是身体在极端损伤下的自我保护!就像冬眠的熊,只要我们把他的体温慢慢升上来,给他强心——"
      "不可能!"沈暮打断我,抓住我的肩膀,"林寒的心脉被冰魄寒蛊啃噬了十几年,又经历了削皮刮骨之痛。他的心脏就像一块破布,怎么可能还在跳?"
      "破布也能跳!"我吼回去,"我是医生,我听得到他的心跳!沈暮,你行医二十年,难道没听说过'尸厥'吗?活人假死,状若已死,实则生机未绝!"
      沈暮的手松开了。他看着冰榻上那张苍白的脸,嘴唇颤抖:"长渊……不,林寒。你真的……还有一口气?"
      "有。"我无比坚定,"但如果我们现在不救,这口气就真没了。"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去拿烈酒,要最烈的烧刀子!再拿一套银针,最长的那种!还有人参、附子——要炮制过的,熬成浓汁!"
      沈暮愣在原地。
      "快去啊!"我大喊,"人命关天!"
      他终于动了,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冰泉洞。
      我转过头,看着顾长渊的脸。
      冰泉的水映着洞顶漏下来的光,落在他眉骨上。他安静得像一幅画,像书里那个让我哭到喘不上气的结局。
      可他不是画。
      他不是结局。
      他还活着。
      我伸手探入冰水中,握住他的手。
      冰冷刺骨。
      但在我的指尖下,那颗微弱的心跳,依然在顽强地跳动。
      "咚……咚……"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回应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自己的外衣。
      "顾长渊。"我轻声说,眼泪砸在冰水上,碎成细小的冰花。
      "你不能留一封信,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就告诉我你没了。不可以的。"
      "你是我的意难平。"
      "我得救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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