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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享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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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独属于艾斯和萨博的秘密基地,隐匿在森林深处一棵有着非常茂密的树冠之上,一个由两个孩子搭建而成的小小树屋,里面堆藏着属于孩子们的宝藏。
萨博把蛋糕夹在胳膊底下,三两下就蹿上了树屋的木板平台。那棵老榕树的枝干粗壮得能躺下一个大人,树冠密不透风,阳光只能从叶片缝隙里漏下碎金似的光点。
树屋搭得很结实——是艾斯和萨博花了将近两个月才弄好的,木板是从废弃的码头拆来的,钉子是用在港口帮工换来的,屋顶铺了厚厚一层棕榈叶,雨水打在上面沙沙作响,屋里却一点不漏。
艾斯早就坐在门口等了。他穿着那件印着“暴力”两个大字的黄色汗衫,两条腿悬在平台边缘晃来晃去,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见萨博冒出头来,他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接过那只盒子,顺手扶了萨博一把。
“哇!好漂亮的蛋糕!”艾斯把盒子举到眼前,打量着外面精致的包装和扎成蝴蝶结的浅蓝色细绳,“你从哪儿弄来的?该不会又是……”
他后面半句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该不会又是从哪家店里“顺”来的吧?
萨博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平台上,把歪掉的礼帽扶正:“想什么呢。是有人送的。”
“送的?”艾斯更加好奇了,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谁啊?咱们这种人还有人送蛋糕?”
萨博顿了一下,伸手把盒子接过来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盒角。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把事情讲了一遍。
说还是那个叫艾拉的小姑娘,跟了他好几天,最后才鼓起勇气说要谢谢他;说她妈妈刚去世,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也是去世一周的日子;说她舅舅带她买了蛋糕,她非要分一半送过来;说他在中转站那边躲着观察了她整整一个下午,结果那丫头就傻乎乎地蹲在墙根底下,抱着一只盒子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然后呢?”艾斯追问道,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然后我就出现了呗。”萨博往后一仰,两只手撑在身后,“不然呢?让她一直蹲在那儿?入夜了那边什么人都有,一个小姑娘蹲在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艾斯没接话。他低头看着那只盒子,浅蓝色的细绳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好一会儿他才说:“所以这是她妈妈的……生日蛋糕?”
萨博点了点头。
两个男孩都沉默了。
妈妈……
多么遥远而充满幻想的一个词。
艾斯对有着这个温柔词汇代称的女人记忆是模糊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同样充满眷恋。
而萨博对拥有这个词语的女人只有无尽痛苦的记忆,他烦闷,他愤怒,他对此表现出一种深深的厌恶……
风从树冠的间隙里灌进来,吹得头顶的棕榈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霞光,把整片森林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树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叶子摇动的声音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鸟鸣。
萨博伸手解开细绳,把盒盖掀开。里面的蛋糕保存得还算完好,只有边缘的奶油稍微蹭花了一点点,大概是在奔跑和等待的路上颠的。白色的奶油裱花上缀着几颗红浆果,即使过了整整一个下午,依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等了多久?”艾斯忽然问。
萨博想了想:“我两点多到的中转站,看见她就已经蹲在那儿了。我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少说……四五个小时吧。”
艾斯没再说话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身带的小刀,在裤子上擦了擦,把蛋糕切成两半。切口不太整齐,奶油糊到了刀背上,他也懒得管,直接把一半递给萨博。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树屋门口,一人捧着一块蛋糕,安安静静地吃。
蛋糕很甜,奶油细腻,浆果咬开时酸了一下,又把甜味衬得更加鲜活。可谁也没说话,就只是吃。
萨博吃得很慢,平日里他吃东西向来狼吞虎咽,今天却一小口一小口地掰着吃,简直就是一个从小接受着优秀教育的孩子一样,每一口都像是在尝什么了不得的珍馐。
艾斯也是,平时干完活回来能一口气吞下三碗饭,今天这块蛋糕却吃了很久,久到天上的星星在一刻不停的闪烁,久到森林深处的小动物们发出属于各自的声响。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艾斯看着指尖沾上的奶油,忽然开口了。
“你说……她为什么要送给你?”
萨博舔了一下拇指上的奶油,想了想,说:“她说在餐馆那回我帮了她。就是咱俩上次吃霸王餐那家店,咱们闹了一场,把老板和客人全引开了,她趁机溜进去拿了一点吃的。”
“哦……”艾斯恍然大悟,“就是那回啊。那家店的汤齁咸,肉也是柴的,咱们还差点砸了人家的锅。”
“她说那是她好几天以来吃的第一顿饱饭。”萨博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艾斯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那她还真容易满足。就为了一顿霸王餐的便宜,蹲了你好几天,还特意分一半蛋糕给你?”
“谁知道呢。”萨博把空盒盖合上,随手放在旁边,“可能就是……她说的,想谢谢我们吧。”
艾斯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仰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两条腿垂在平台外面晃着,忽然踢了一下萨博的小腿。
“哎,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住的那地方,最近来了个小鬼。”
萨博偏过头看他:“什么小鬼?”
“叫路飞,比我小三岁吧,大概。”艾斯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天天缠着我,喊什么‘艾斯!做我朋友吧!’‘艾斯!跟我玩吧!’——烦死了,甩都甩不掉。”
他的语气和声调都模仿的惟妙惟肖,说完自己还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头疼的样子。
“前两天我去河边抓鱼,他跟在后面踩了一脚泥;我去山上砍柴,他非要帮忙,结果把斧头甩飞出去差点砍到我脚趾头;我躲在树上想清静一会儿,他爬不上来就在底下嗷嗷喊,喊得整片林子都是回音……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就像身后挂了个铃铛似的,走哪儿响哪儿。”
萨博越听越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哈?这有什么好笑的?”艾斯瞪他一眼。
“我笑你。”萨博毫不客气地往后一仰,肩膀靠上树干,帽檐下那双蓝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可是艾斯欸!当初在垃圾山跟野狗抢食、跟壮汉打架都不带眨眼的人,被一个比你小三岁的小鬼搞得这么狼狈?”
“你不懂!那家伙根本是怪物!”艾斯气呼呼地挥舞着手臂,“正常小孩哪有人会为了交朋友追着别人满山跑一整个月的?!他跑起来就跟风一样,吵起来就跟打雷一样,笑起来——啧,笑起来简直能把屋顶掀了。”
萨博笑得更大声了,连帽子都歪到一边去。
“那你最后怎么办的?把他打跑了?”
“……”艾斯沉默了一瞬,别过脸去,耳根有点不自然地泛红。
“没有。”
“嗯?”
“他说他吃了恶魔果实,是橡胶人——我心想,哟,挺有意思的,就跟他打了一架。”艾斯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结果那家伙……怎么打都打不倒,明明眼看着都已经倒下去了,结果又马上爬起来又冲过来笑呵呵地喊‘艾斯——!’,搞得我也没法下死手……”
萨博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拍了拍艾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趣:“哦——所以我们艾斯这是,被一个小鬼缠得没办法,认了呗?”
“谁认了!”艾斯猛地转过头,耳根的红一下子窜到了脸颊,“就是打了一架!打完之后他说他以后要做海贼王,我顺口说了句‘想做海贼王还差得远呢’,然后——”
“然后?”
艾斯没说话了,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木板。半晌才嘟囔了一句:“然后他说……那他就变得更强,强到能赶上我,再一起出海。”
萨博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一拳头捶在艾斯肩膀上。
“你这不挺享受的嘛。”
“说了没有!”
“有。”
“没有!”
艾斯恼羞成怒,扔开手里的空盒盖就朝萨博扑过去。萨博早有防备,身子一矮从艾斯胳膊底下钻过去,反手就勾住艾斯的脖子往下压。两个人扭成一团,在树屋小小的平台上翻滚打闹起来,木板被压得嘎吱嘎吱响,头顶的棕榈叶扑簌簌抖落好些碎屑。
“你这混账——放开我!”
“你先把拳头收起来我就放!”
“你先放!”
“你先!”
两个人跟小时候一样在树屋里滚来滚去,膝盖磕到木板也不在意,尘土和碎叶沾了满头满脸。最后还是艾斯先笑岔了气,松了手滚到一边直喘,萨博也躺倒下去,胸口起伏着,盯着从树叶缝里漏出来的星星。
打闹完了,谁也没再说话。
树屋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复。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凉丝丝的。
萨博仰躺在木板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枝桠切割成碎片的星空,忽然轻声说了句:“那个叫艾拉的丫头,眼睛挺亮的。”
艾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比星星还亮。”
他说完就闭上嘴,像是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肉麻,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艾斯不再开口。
艾斯也没接话,只是也翻了个身,仰头望着同样的星空。
树屋里安安静静的。
远处森林里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像在跟谁打着暗号。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
两块蛋糕盒叠在一起,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浅蓝色的细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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