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都在勾引我》逢圆

30、孩童 “每个孩子

　　陆窕月和顾云筝离开书房时，门口用石头压了张纸，陆窕月捡起来，见上面写着一串地址，便知晓这是方沉川让人送来的。
　　顾云筝不愿过问陆窕月的私事，权当没看见。

　　陆秉文果然一夜没回来，陆窕月直接把她拿走的那张家书放进了陆秉文的书房，既然是证物，留在她手里便不太合适。

　　第二天陆窕月出门时同柳惜闻说清楚了，自己先去一趟方家在城外的一处庄子，裴师允了她半日假，她从城外回来直接就去书院。方家这个庄子位置倒是好，隶属万年县，离长安城很近，不需要往外走太远。陆窕月核对过这个位置，确实是方家的私产。

　　“离得不远就好，多找几个人跟你一起，等你回了书院再让他们回来就是了。”柳惜闻见方家的庄子离长安不远，勉强同意，但是坚持让陆窕月多带上几个人，毕竟要出城，这样安全些。

　　得了柳惜闻的允许，陆窕月放心出门了，一路赶到目的地后，却看到了这个庄子的主人——方沉川，正带着一群孩子迎她。
　　陆窕月：我早该猜到他不会老老实实回去。

　　“裴师也给你放了半日假？”陆窕月不是询问，而是提醒方沉川，等会儿回书院看他怎么交代。
　　“早上起晚了，路上耽搁了，家中有急事。还可以说是满满你邀请我一起。”方沉川又在胡言乱语。

　　陆窕月摇摇手：“和我无关随便你怎么说都行。带路吧，方、沉、川。”这是她第一次依着方沉川的要求叫他名字，意思显而易见，来者不善。
　　方沉川：我与她甚是亲密。

　　“带你看看这群臭小孩住在哪里，平日都做些什么，好让你放心。”方沉川把离他最近的阿丑抓过来，对阿丑说道：“给你陆姐姐介绍一下吧。”

　　阿丑虽然住了有些日子了，兴奋的情绪却半分没有消退，每去一个地方，都要多说上几句。

　　“你还教他们识字了？”陆窕月见到他们住处的桌子上摆了几本孩童初识字时看的书，问方沉川。
　　“多认识几个字以后给我打工，靠力气什么时候能给我赚回本啊。”方沉川随意地回答。

　　这人嘴真是硬，回答一声“对”能要了他的命吗？
　　让这孩子待在一处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们流浪时便相依为命，本就没有什么安全感。如果把他们分开，恐怕很难适应。

　　“你这里再添个孩子可以吗？”陆窕月问道。
　　“添几百个我也养得活。”方沉川大概知道陆窕月说的是哪个孩子，他见过的。

　　陆窕月便不客气了，那个被她送到新丰县的小乞丐，若是能有些同伴想必会好一些。“今日不顺路，我找时间直接让人把他送过来吧。”

　　方沉川先是点头，什么时候送来都不碍事，他家的田产自有人打理，这种事不用他亲自安排。“多一个人多吃一口饭，你准备怎么谢谢我。”

　　“给你送一块牌匾，歌颂一下你的功德，可以了吧？”陆窕月说完，转身去找方才围在她身边的小孩，她宁愿多听孩子讲几句天真的笑话，也比方沉川胡言乱语强。

　　陆窕月没在方沉川的庄子里多待，她还是早些回书院比较好。
　　回去的时候方沉川又费尽心机想同陆窕月挤上同一辆车，他说自己家的人要留在这里办些事情，他现在一个人，回不了城。

　　“你现在撒谎都懒得想个合理的借口。”陆窕月气得想笑，到底还是妥协：“上来吧。”

　　京兆府和大理寺尚未破获此案，自然没有确切的案情消息传出来，陆窕月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怎么样。她现在脑子里充满了问题，那些动物脚印是怎么回事，和胡商又有什么确切的关系吗？她找到的那些家书和佛像又是怎么一回事，蓝田县那些人为何会和城门守卫扯上关系。

　　她现在还没能力插手这样的案子，若有机会，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让长安的百姓一直生活在这种不确定的环境中，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危机和敌人来自哪里、目的又是什么。
　　这次是拿无辜的孩子开刀，下次呢？

　　方沉川也感受到陆窕月不安的情绪，想必是又在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不妨说说你想知道什么，我或许能帮上忙。”

　　陆窕月有些奇怪，方沉川帮的已经够多了，她现在又不需要去查线索，只要能搞清楚事情的细枝末节就好，如果有对不上的地方，还来得及补救。然后她就想起来，那些胡商，方沉川会不会认识，这条线索还是陈安告诉她的。

　　“年前入京的那些胡商你接触过吗？”
　　这个方沉川还真的能帮上忙，他一直没说，他和这些胡商早有接触。

　　“这些人说是来通商的，按理说，自会有负责此事的官员代为转达，避免我与他们私下达成交易。却有……”方沉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尚书令行方便，安排我与他们见过几次面，不过这些人朝我要的东西很奇怪，上好的白面精米一概不要，只要糙米。我观这些人样貌似是突厥人，不应该是因为没有钱财支撑。况且能与尚父扯上关系，更不简单。”

　　方沉川这些话，是信任陆窕月才肯说的。他勉强也算背靠杜维朝，方家虽然也算近几朝的显赫贵族，但并没有族人在朝为官，长安现在如此复杂，如果不倚靠某位高官，就算是有旧日门阀和现今的家底，也难说能护一家人平安。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如今仍在京中，且能操纵动物的只有这些人，但他们不像是能供阉党驱使的样子。这事不简单，不能轻易断定是翊善坊那些阉人。”

　　便是没有方沉川这些话，陆窕月也不能轻易断定就是阉党所为。一个太监从中作梗，显然与权倾朝野的安镇岳脱不了关系，谁不知道这些太监只听大将军一人的调配。但陆窕月只看证据，方沉川的话也是给他提了个醒，长安城有能力促成此事的人不少，谁都逃不了干系。

　　“若真是这些大人物所为，怕是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了。”
　　方沉川听她这么说，轻轻拍了拍陆窕月的背，安慰道：“这不是救了不少无辜的孩子吗，总有一日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陆窕月并不觉得挫败，在她眼里没有不值得用心的小案，也没有难以勘破的大案。不过是作恶的人能力不同，斗不过又如何，既然作恶，定会留下破绽。就算没有她爹与她，也总有一日会有人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是啊，每个孩子都代表一个小家。能救一个人便救一个人，你觉悟挺高的嘛，可千万不要做坏事，不然我要抓你回去关大狱。”陆窕月难得同方沉川开起玩笑来。
　　方沉川却没答话，只是看着陆窕月笑。她这样格外好看。

　　和谐的氛围没维持太久，进了城就快到书院了，陆窕月紧张起来，她和方沉川一起回来，多少还是有些心虚，便是裴师不追究，也肯定能猜出来方沉川今日是同她一起出去的。

　　“你没上课裴师肯定知道，没同你闹，你准备怎么说？”陆窕月问道。
　　“如实说啊，你不是不让我骗人？”方沉川本来就没准备遮掩。

　　陆窕月更慌了，“毕竟是因为我，若裴师罚你，我来替你承担。”

　　“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用得着你替我承担吗，再说本就是我非要跟着去的，如实同裴师说我好奇你做什么跟过去就好了，你想什么呢？这么想跟我同流合污啊。”方沉川的如是说，指的是交代自己非要缠着陆窕月。

　　陆窕月最后还是跟着方沉川一同去寻了裴师，这个时间裴师刚刚下课，三个人在路上碰了个正着。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下课后一同来找我吧，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儿。”裴玉珩虽说给陆窕月单独放了假，但两个人是一起没回书院的，学生们都清楚，他自然是要两个人一起罚的，不然像什么样子。

　　方沉川这么一陪同旷课，有早看不惯他的人去跟山长举报，说他不按规矩上课，不把师长放在眼里。

　　陆窕月平日待人温和有礼，没人寻她的不痛快。但是方沉川不一样，他这个人光站在那里就够让人厌烦的了，穿金戴银，又一脸谁也看不上的冷傲样子，穷苦学生看不惯他有钱，清流子弟看不惯他眼高于顶的样子。

　　陆窕月知道这种感觉，方沉川这人是挺烦人的。

　　方沉川不在乎，既然山长知道了，他就同山长道歉，他这个人认错的态度还是很值得学生们学习的。

　　太师知道了方沉川的事情，连查出陆窕月这几天出勤异常，陆窕月的事情也败露了，裴玉珩有心维护都不行。于是这两个人晚上就被一起叫到了周太师面前，听太师教诲。太师从今天说到了未来万世，又说回盘古开天地，终于是满意了。给二人下了处罚结果：改日把家里大人都叫来，好好表态，让学生们引以为戒，断不能放松学习。

　　陆窕月和方沉川从太师这儿走的时候，腿都站僵了。顾云筝扶着陆窕月回去，方沉川就没人管了，都快走到寝舍门口了，才有往日受过方家恩惠的学生瞧见上来接他。

　　陆窕月觉悟高一点，决心以后不再犯错。
　　方沉川就差点意思，他决定以后一定不让太师抓到。

　　太师：孺子不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