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都在勾引我》逢圆

29、归家 “大公无私

　　陆秉文带路，众人直接赶去了宋家庄，留下的已是强弩之末，有李严亲自带队，很快控制住了场面。看来对方是釜底抽薪，只把能保住的送走了，那些走不掉的人和线索，能毁掉的都毁掉了，连那几个早些被转移的孩子，都是抢在对方手里救下的。

　　不过李严来的还是迟了，对方解决了重要的证据，自然也想到了与本案最直接的联系，这些孩子不是不能活命，如今已证据确凿。但也没什么活命的必要，陆秉文把他们逼入如此绝境，他想保住的人，死了不是更好。

　　李严本想直接向陆秉文表明有几个孩子没救下来，尸体已经盖好，等下一同带回城还给他们的家人。但陆窕月还在这里，毕竟是同僚的女儿，别被这种消息吓坏了，李严犹豫了一下，决定私下里再说这件事。

　　“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陆秉文有些急切。
　　李严指了一下被打掉牙齿以防藏/毒自尽的歹徒，“这几个方才见了我，不仅没跑，还给躺那儿那个喂了毒药，甚至想要自尽。一定知道什么，留着回去审。”

　　如此看来，这几个人定是知道其中内情，还忠心耿耿的知情人。陆秉文去看了看李严指过的那个被喂毒的人，可惜地叹了口气，已经死透了。就算这是个软骨头突破口，也问不出什么了。

　　“去查这个人的身世，来此地多久，可有往来密切的亲友家人。”陆秉文下令彻查此人，死人口中或许问不出什么，但死人身上一定能查到什么。

　　“都押回去吧，早些查清也好结案。”李严是个急性子，况且现在京中旧案冗杂不说，新案又发，不仅是京兆府，大理寺也忙不过来了。

　　他以往只负责官员内部的案件，现在连百姓的家务事也要管，寻常小案也就罢了，手下的人也能解决，偏偏都是些人命相关的大案。他怎么能不急。

　　陆秉文点头，让女儿直接回京，不用跟着他们回蓝田了。
　　“今日记你大功一件，早些回去休息吧，别拉着方家郎君一同胡闹，人家还带着伤呢。”陆秉文看方沉川的样子，确实行动不便。

　　此等大案，方沉川和陆窕月在这儿确实帮不上其他忙了，原先自己抓回来的人如今也审不了，只能回去。
　　陆窕月有些郁闷，原先在吴郡，她查起案子来便方便得多，这长安城真是规矩多，她是能理解，但既然是与百姓有关的事，若全凭规矩办事，那效率也太低了。

　　“这长安城还真是规矩多。”陆窕月只是由着自己发了个牢骚，道理她都明白，她如今只恨不得自己能入仕做官。
　　方沉川见她这个郁闷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虽是想要安慰，但话到了嘴边意思却全变了：“你不是最讲规矩的？怎么又嫌规矩多。”

　　陆窕月听完更气了，冷不丁在他坐下的马屁股上使了些力气，方沉川一只手，还是虚虚抓着缰绳，完全没预料到陆窕月会这么做。身体猛地向后倒，还好他反应快，立刻用好的那只手抓住了缰绳，拉住马，回头看陆窕月。

　　“脾气这么差，小心嫁不出去。”方沉川说完就走，怕被陆窕月追上来。
　　陆窕月不理他，反正气已经出完了。被方沉川这么一闹，她反而心情能好一些。

　　“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下面什么来着，明日裴师要考，你帮我想想。”方沉川放慢了速度，保持与陆窕月齐平。
　　“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

　　陆窕月：这个人又耍什么花样。
　　“大公无私、正义公平的陆娘子真是聪明。”

　　陆窕月“哼”了一声，方沉川拿这话点她呢。她又加快些速度，往前骑了一段马，回头喊方沉川，“骑快些。”
　　方沉川应了一声，赶忙跟上去。

　　他们如今，算是可以同行的人。
　　同行的人现在正面临着不同的烦恼。

　　陆窕月有些不敢回家了，她走的时候没跟她娘说，这会儿天都黑了，她娘要是问她，她得怎么回答啊。其实连谎话都不用编，等她爹回来全露馅了。她现在怕的就是如实说了之后她娘生气。

　　方沉川的烦恼与陆窕月并不相同，他烦的是方家堆积的事务尚未处理，许多事还要他拍板敲定主意，看来今夜有得忙了。
　　临要分别时，方沉川停了一会儿，对陆窕月说：“什么时候找机会去看看我庄子里那些小孩子？”

　　本来他们今天要去忙这件事，结果又耽搁了一日，其实方沉川不着急去。这些小孩都有能力把自己养好，他下面的几个庄子又没有吃人的怪物，他亲自吩咐人安排的，这些个小孩定然没有不满意的。但这不妨碍他想和陆窕月同去看看。

　　他这是在假装痴心于陆窕月，他这样安慰自己。

　　“位置在哪里？明日我自己去吧，裴师给我放了一上午的假，明天去刚好。我一个人去就行，不耽误你回去上课。”陆窕月本来是想明日照常回去上课的，但是她也确实牵挂这些孩子，她顺便还要去看看码头王大哥一家，非得亲眼见到他才能安心一些。

　　方沉川听到这话又不乐意了，裴玉珩什么意思？陆窕月什么意思！
　　什么叫给她放了半日假，怎么就对陆窕月这么特殊，虽然陆窕月值得别人为她特殊，那裴玉珩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对别人特殊？陆窕月自己去什么意思？连他也不带吗，他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的？

　　“位置晚些我让赵显去你府上跑一趟，也没多远。”方沉川这话虽然答得态度生硬，似是生了气。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懒得同陆窕月计较。

　　陆窕月只当方沉川不清楚具体在哪里，告别后径直回了家，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相信有表姐在，娘还是好哄的。

　　“娘。”陆窕月进门便往柳惜闻身边跑，她早些时候便换过衣服了，若是就那副狼狈样子进了城定要被人私下说上几句。如今还算干净，除了头发有些歪了，骑马颠簸也正常。

　　柳惜闻本来是准备等女儿回来再用晚膳的，哪想到这小兔崽子晚膳时间过了也没回来，也不似往常一样差人知会一声，正生气呢。

　　顾云筝见表妹回来了，也凑到舅母身边，帮着打岔说些好话。
　　“我好饿啊，还有没有吃的呀？”陆窕月趁没人看的时候把头靠在柳惜闻肩上，朝母亲撒娇。

　　顾云筝赶紧抓住时机说道：“青蝉，把舅母让人备着的晚膳传上来吧。”
　　柳惜闻也舍不得女儿不吃饭，脸上虽然还挂着怒意，嘴上却没阻挠。隔了好一会儿，柳惜闻才忍不住问道：“你今日去哪了？连你表姐都不知道……这衣服怎么回事儿？没见你穿过。”

　　“去寻爹了……”陆窕月支支吾吾的，能少说点就少说点。
　　“你爹不是去办案子了吗？”柳惜闻奇怪，马上又反应过来，“又去查什么案子线索了？我早晚被你们父女俩吓死，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

　　“娘，别生气，以后不会了，最后一次。”陆窕月伸出一只手指，保证道。
　　柳惜闻才不信，这话她都说了多少次了。“少跟我保证，哪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不管你了，饭也别吃了，我看你饿不着。”又让青蝉去把厨房备着的菜撤了。

　　青蝉知道夫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又往厨房跑了一趟，却没说菜不要了，而是盯着给姑娘送过去。
　　陆窕月乖乖把晚饭吃好，伺候她娘一直到熄灯前，算是勉强把柳惜闻哄好了。

　　顾云筝早就回去等表妹了，她也想知道表妹今天做什么去了，以前在吴郡，陆窕月破的案子，有机会都会讲给顾云筝听。她一听到陆窕月进院子的声音，便迎了出去。

　　“去书房吧，刚好我还有事。”
　　拂雪把灯掌上，书房顿时亮了起来，陆窕月端坐案前，顾云筝在一边替她磨墨，和在吴郡时一样。

　　陆窕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正是她从暗道带上来的一匣子家书里的一封。这是她趁陆秉文没注意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她也想知道这和孩童被拐案有什么关系。

　　顾云筝磨好墨便凑到陆窕月身边，仔细看她在画什么东西。
　　“这是个，佛像？”顾云筝有些不确定，她看着眼熟，但总感觉和在寺庙里见的那些不太一样。

　　陆窕月点点头。她正在画那个和家书放在一起的小佛像，她记忆力不错，况且这东西给人留下的印象还挺深的，这佛似乎有种魔力，她记下这尊佛像没费什么力气。就像这个佛想要被人记下来一样，很轻易地就留在人的脑海里。

　　“这佛好生奇怪，我怎么看他的眼睛不是闭着的？笑得也渗人，这是正经的佛像吗？满满你从哪见到的？”顾云筝越看越觉得有些诡异的感觉，这佛像定然不是陆窕月凭空想象的，这佛在纸上都如此妖异，表妹不会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的。

　　陆窕月画毕，停下笔。“我也奇怪，吴郡和长安的寺庙里都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佛。难道是其他地方独有的吗？”
　　顾云筝避开目光，尽量不去看。她胆子小，怕是再多看几眼，晚上觉都睡不好了。

　　“改日我去问问正光大师，若这佛真的存在，他定然是清楚的。”陆窕月把画像折好收了起来，此时徒想无用，还是等下次有机会问问大师吧。

　　她又把那封家书拿出来，誊写下来，同那副佛像画作收到一起。因为先前发生过方沉川潜入她书房的事，她又找了个匣子落上锁，免得被人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