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共息》何熙

2、第 2 章

　　二
　　“诅咒已经复活，你已被真正唤醒，苍穹划过一道血红之时，用神彦的魔咒燃烧，彦星。”我的身后传来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当我转过身时，看到更不可思议的情景：一个手持占星神剑的女子微笑地站在我面前，她的头发及地，同样是枫叶红，她的眸子清澈得像是孩童，可她的的确确是个已长大的占星师，她走近我，头微微抬起看着我的眼睛。用几近冰雪般脆弱却又温柔的声音说：“你已经长大，剑枫族最伟大的占星师。”我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一个银蓝色的指环真真实实地套在手指上，这代表我已长大，代表天狼星已经出现，代表我于自己的命运星已合二为一，代表我已真正成为一名占星师。我扣动无名指，集中思绪念着咒语我占卜到出现在我面前的女子叫做“彦雪”。我试着叫她，“你是彦雪吗？”
　　“是的，我叫彦雪。”她的长发落满了雪花，晶莹剔透。“我是你的妹妹，剑枫族的占星师。”
　　我想再次念动咒语，她阻止了我，“别耗费姥姥给你的神力占星了，让我告诉你，我是千年前剑枫族帝的女儿，而你，是我哥哥，父王的嫡传。”
　　“不用再说下去了。我知道。你我被尘封了近千年才醒来的，各自长大。”我看着她的笑容，感觉亲切而熟悉。我见过她，两千年前。
　　彦雪看见了我闪着月蓝的指环，瞬间醒悟地说：“你的占星速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哥，你果然会成为最伟大的占星师，比父王更伟大的占星师。但是你真的不要再耗费姥姥的神力了，再这样下去你就见不到她了。你也不用占卜姥姥的去向，她是不会让你知道的。姥姥已经离开，倘若你为她好，就请你保护好自己，并且重建剑枫族。” 整片白色的雪景映在她火红的眼睛里。
　　她是这样的清澈美丽。
　　“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我不能想象我长大了，姥姥却离开我了。
　　“不，我不知道。”她说得很平静。
　　“你一定知道的，请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发现自己在失去理智般的摇着彦雪的肩膀。
　　“哥，请你别这样，姥姥她已经离开了，但她并没有死啊！我向你保证，她没有死，所以，请你为了姥姥，重建我们的种族吧！否则，她真的会死!”
　　看着她恳切的表情，还有那种亲切的眼神，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确不应该再提了。“那好，你要我怎么做？”
　　“离开。”她说得很果断，“离开天宇枫叶林。”
　　“然后呢？”
　　“然后建立我们的新帝国。”
　　“我很轻易就可以占出你的话是否在骗我。”我沉默了一会儿，径直看着她清澈的瞳仁。
　　“不，哥，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液，倘若想占卜我的事，我不废吹灰之力就可以察觉到。”她像精灵般邪气而顽皮的微笑。
　　我低头沉默，听着冬季的寒风夹着飞雪摧残火红的树林，掩去它原本极温暖的红色，盖上冰冷的白色。许久许久，我轻轻对她说：“好，我们走。”
　　彦雪似乎比我更清楚林子里的路线，她牵着我的手，在日落之时便走到林子的尽头。夕阳安静的照着飘雪的枫叶林，将飞雪披上一片橘红。我生活了一百年的家啊！就这样离开了，我的星心一时被淘空，难过得不知所措，我要去哪里建造新的帝国？从未有过的迷茫的感觉几乎占据了我的全部思绪。
　　“哥，别再多想了。”彦雪拍着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我们别无选择。现在，除了······”
　　“我们要去哪？”我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我只想快点完成该做的事，然后找到姥姥。
　　她顿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说，“向前行，到水族的领境去。圣战时，他们夺走了父王的佩剑，那是剑枫皇族世代相传的武器。我们去把它拿回来，你将成为它的主人。”
　　除了沉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好一直向前行，这是唯一能做的，我笑着向身后的林子告别，眼里却一阵阵干涩的疼痛。
　　一路上，彦雪总会断断续续的重复剑枫族的历史。剑枫族曾经是一个强大的无与伦比的种族，有着最多的神灵士，其中占星师为首领，然而，那场圣战吞没了一切，水族，驭风族、黑雨族等近十个种族联合起来攻打我们帝国。那是一场空前的灾难，我们的父王，原本是可以赢的。可是，他们挟持了当时的王子逼父王交出剑枫国。国内上上下下，神灵士们与父王及众臣子，里应外合，解救出了那位王子。但王子中了蛊咒，生命危在旦夕。国内的四十多位最强大的占星师，为了救他，将他们所有的神力注予了王子，王子得救了，那些占星师却付出了生命。而那个王子，就是我，剑枫彦星。
　　我听了这些，感觉荒唐。姥姥告诉我，我是她创造的。姥姥还说过，四十多位占星师，来到这里，应无法适应新环境而死亡，他们死前把神力输给了姥姥，才使姥姥活了下来。而后来，姥姥把神力输给了我。
　　我该相信哪一个？
　　在离开枫叶林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会修炼自己的神力，也会占卜自己的过去。占星的结果告诉我，彦雪是对的。在占卜的世界里，我看见曾进那个懦弱得自己被驭风之王抓着领口，放肆的嘲弄；看见我挺拔威严的父王没日没夜的策划指挥一场场战争；看见我族的神灵士们操纵神兵利器杀死敌人；看对方用尽种种卑劣手段暗杀我的亲人。
　　姥姥骗了我，我并非她所创造，可是，我依旧想念她。我的姥姥，是她把我从尘封里拯救出来，然后含辛茹苦的药浴了我一百年，这一百多年来的养育是血肉般的真实。
　　“别说什么创造，那是卑微的普通占星师的来源，你是父王母后的孩子，你不像其他占星师那样有一片没有血肉的枫叶而来。你身上，流的是父王母后的血液，是高贵的剑枫皇室的血液。”彦雪如是告诉我。可是，姥姥，我们一定存在某种不可分割的关系。姥姥，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