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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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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嗬嗬,你输了。”
“我没有,是你耍赖才会赢。”
“你才耍赖了呢!你真羞,输了都不肯承认。”
“好好好,我承认,反正你是个耍赖大王。”
“母后——哥哥欺负我。”
“嘘——别吵啦,好啦好啦,我输了,行吧。”
她灿烂地笑了,身后一片许灵花的海洋,还有湛蓝湛蓝的天。
“好啦,好啦,你高兴啦,我要走了,我要去找玫霏了。”
“哥,玫霏走了,你找不到的。”
“你胡说,我和她捉迷藏的时候,我总找不到她。可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到的。”
“哥。”
我回头,看见她眼里晶莹的泪。
那一年。我们都是孩子。
一
“我是住在天宇枫叶林的彦星,剑枫族唯一的传人。从我出生至今一百多年,一直和创造我的姥姥住在这,从未离开。
剑枫族是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种族,也是最具实力的占星种族,拥有红色的头发和眼睛。自从一千多年前那场圣战之后,我们的帝王就带着仅存的四十多位占星师来到这里,他用了他毕生的神力将这片土地化成枫叶林,他的魂并没有轮回,而是幻化成了蔽屏保护整片树林。但是我的族民们因无法适应新的环境而逐个死亡,在他们临死前,将所有的胜利都汇聚在姥姥身上,才使她活下来。剑枫族的后代与其他种族不同,是靠有足够的神力的占星师出那片枫叶天生集有的枫叶的最强灵力,然后用他至少一半的神力注入这片枫叶,倘若这片枫叶真的具有灵力,那么,他就会被唤醒,变成族民们的样子。
是姥姥创造了我,也是姥姥告诉了我这些,她用了她全部的神力才将我唤醒。姥姥说,我身上有种她从未见过的神奇的灵力,我会成为我们的王更强大的占星师,渐渐衰败的剑枫族也会因我而恢复盛景。但是我根本无法跟她学习占星术。每当我学会一种,我身上的灵力就会渐渐消失。
剑枫族只剩下我们两个和一些枫叶精灵,而姥姥已将她的神力注给我,自己根本无法占星,所以,我的未来无从知晓。为保存我的灵力,每天除了和那些枫叶精灵嬉戏,我找不到别的事情可以做。就这样,我生活了一百多年(剑枫族的族民只要晋身位占星师,就可以活一千年以上。普通族民生存九十年后就会长大成人,然后练占星术,而我一直没长大)。
我这样热爱这林子,终年绽放的枫叶是那样绝美。“
“彦星!我说过多少遍了,花朵才是绽放,林子里的枫叶那不是盛开,是成长。”那是蕊玲声音,我最好的朋友。
“不,枫叶也可以说是绽放。”我总这样倔强的反驳。
“不和你吵,你每天都来这颗最大的枫树旁,对着他说这些,他都听腻了啦。”蕊玲开心地笑,“树啊树,你听腻了吗?”
我们仰头,看见枫叶沙沙地摇头。我们都开心的笑。
我和姥姥,还有一群精灵一直这样平静安详地生活着,我总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总以为快乐的尽头叫永远。
姥姥很疼我,总希望我可以一直快乐下去。我想我可以。
一天,姥姥把我叫到一棵枫叶树下,是那棵我天天对着他说话的树。她盯着那棵树,眼神无比明亮。
“姥姥,怎么了?”我拉着她的占星袍,仰头看着她。姥姥低下头,微笑地看着我,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她的那样的笑容,如同最后一缕夕阳的照耀,将地平线撕裂般的绝美。她身旁的枫叶树很高大,想要擎天似的,枫叶树是很少有那么高的,我好像没见过。
“彦星,剑枫族要重新崛起了!”她的笑容更加灿烂。我不解地望着她,一直望着她。我看到姥姥红色的头发渐渐变淡,她的发簪上那颗紫黑色的珍珠闪着幽幽的光芒。
当晚,姥姥告诉我,她渗透了我身世的奥秘,只要等到我的命运星和天狼星重合的那天,我就回长成大人的模样,或许到时候我就可以练占星术了。但是她不知道我的命运星是哪颗,不知道何时才会重合。
我不关心我的命运星,只想知道姥姥怎么会突然渗透这些。
“彦星,你注定会成为剑枫族的主宰者,而我,只要到时候还没死,就会做你最忠诚的子民。”
“不,姥姥,请你告诉我,您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看着她粉红色的头发。
“这不是你所要关心的,从今天起,你必须每天把书架上所有的占星术解说牢记在心,等到你长大的那天,就可以尽快练成全部的占星术。”
“不,我不要。我只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
“你不能说‘不’!现在你还没有长大成人,我依旧是你的创造者,你必须听从我。”姥姥的表情突然变得如一柄寒冰之剑,刺穿我的胸膛,她看了我许久,静静地走出去。
“姥姥,您还爱我吗?”
她没有回头,用那一贯慈祥声音低低地说:“姥姥很爱彦星。”
“那么,您不会离开我?”
姥姥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了出去。我真想施展一次我的占星术,占卜出姥姥的想法,但我知道,占卜同族的想法,需要很强的神力,而我仅有一点点与生俱来的灵力,倘若要占卜,我可能会死。我不是怕死,只是怕死后偌大的枫叶林只剩姥姥一个。
我只能按姥姥说的做,呆在屋子里,不停地看书,不停地记那些枯燥的解说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始终没有长大。可别无他法,我只能等待,等待那颗五十年才出现一次的天狼星和那颗不知在哪的命运星。而姥姥却没日没夜地站在那棵树下凝望,如一尊雕塑般的凝望。
天宇枫叶林一直都是深秋,五十年才交替一次成为冬天,但只有半年就会再在成为秋天。换季的最后一天是枫叶最艳丽的时候,成群的红叶火簇般的飞舞,飘落。姥姥说,在远处看我们的树林,就如看到火焰般的跳跃。而明天,就是秋末了。
我听见枫叶精灵惨烈的鸣叫从屋外传来,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十只多个精灵躺在地上,他们的翅膀已经萎缩,折断。这种场景在姥姥给我讲圣战时曾描绘过,弱小的精灵无力地摊睡在火红的土地上,我感觉到他们生命的气息渐渐消失,被风吹散。
“彦星”我听见他们中间年龄最小的蕊玲用她一贯稚气的声音叫我。
我跑到她身边,看着她颤抖的翅膀和苍白的面容:“是的,蕊铃,我在这儿。”
“爷爷他......”她的气息微落。
我看到蕊铃的爷爷―――林里最老的精灵,安详地闭着双眼,他的翅膀已经消失,这代表他已完全死亡。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所措,急促地问她。
“我不知道,彦星,我快要死了,彦星,你......爷爷让我告诉你,‘诅咒已经复活,你将被真正唤醒,、苍穹划过一道血红之时,用神彦的魔咒燃烧吧,燃烧这......’”她的言语突然顿住,双目忽然地失去光芒,并且直瞪瞪地望着天空,翅膀迅速消失。
我听见秋天独有风翻动我长袍的声音,枫叶已经开始飘落,如一场盛大的舞会,秋末提早来临了,我低下头,轻轻的呼唤:“蕊玲,蕊玲”我把头埋进她冰冷的怀里,不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的猝死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她空洞的无助的眼神最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彦星。”我听到背后传来姥姥久违的声,她把我抱起 。
“姥姥,他们死了,都死了。”
“我知道,彦星,”姥姥看了满地的垂死的精灵,“解说词都记住了吗?”语气平淡。
我猛然感到抱着我的不是与我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姥姥,陌生地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挣脱着从她怀里跳下,愤愤地看着她:“你是我姥姥吗?你是吗?告诉我,你是吗?”
风再一次吹过,枫叶在她身后不断飞舞,就像冬季的血景,她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用水纱笼着,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极浅的桃红色。
“彦星,你怎么了?”
“这话我想问姥姥您,您究竟怎么了?”我走到她身后将她头上的水纱抽掉,她的头发如流水般倾泻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原来那浅桃红不是姥姥的头发,而是水纱。我只看到一片雪白,“姥姥,这……。”
“没事,姥姥没事。”姥姥的声音很轻,很柔。
“不!”我看着地上精灵们的尸体被大片大片的枫叶掩埋,“蕊玲说,‘诅咒已经复活,你将被真正唤醒,苍穹划过一道血红之时,用神彦的魔咒燃烧吧,’可她没说完就死了,她到底是想说什么?您知道对不对?”
“我不知道。”
“那么,您的头发呢?您也不知道吗?”
“是的,我不知道。”
“那好,让我告诉您。您用了自己身上的灵力占卜出我的身世,因为剑枫族的占星师具有先天的灵力和自己练出的神力。您在创造我时,竟您的神力传承给我,而剩下的灵力就支持您活到现在。只具有灵力的占星师和普通的族民没什么区别,占星师本来只能用神力占星,但您精通占星术,可以用灵力占星,但那会消耗掉太多灵力,您的头发因此消失了原来火红的颜色,我说得没错吧?”
姥姥笑着点头:“彦星,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是您让我知道这些的,我念了全部解说词才发现,原来剑枫族是最优秀的占星族,也是唯一一个同时具有灵力和灵力的种族。也就是说,即使没有神力,单凭灵力和出色的占星技术也是可以占星的。其实我一直不懂,为什么您创造我之后就没有再修炼,而今天我也明白了,其实您的占星术已练至顶端,但每次您修炼出神力,就回立刻传承给我,延续我的生命。您不能用您今后修炼而来的神力占星,因为一旦神力被使用,就无法进入剑枫族族民的体内。而我,您认为具有神奇灵力的孩子却需要至少五千年以上的神力才能长大。所以,您在这一百多年传给我的神力,而您,却没有为自己修炼过。”
“彦星,你果然具有神奇的灵力。连修炼已久的占星师都不会单凭阅读解说词而这么快就理会这些。而你只是一个孩子。”
“是的,姥姥,我很庆幸他们理会了,等您的灵力也消失的时候,我或许回无所适从。”
“我的灵力不会消失,精灵把他们的命魂传承给了我,我可以继续占星,直至你长大。”
“那,那么,您现在是精灵?具有占星师的身体和精灵的命魂?这样的话,您身上占星师的命魂不会消失吗?”
“孩子,只要能帮助你,我的命魂可以不要。”姥姥对着我微笑,身后的枫叶飘落地更加旺盛,更加绚丽。我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棵树下姥姥如夕阳般的微笑,即使我无法占星,但凭着直觉,我可以感应到那是姥姥占星师的命魂在与我告别,最后的告别。
“精灵的命魂和占星师的□□可以融合吗?”我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些。
姥姥将我拥入怀里,我听到她体内的心跳声。“我最爱彦星,就算让我明天就死亡,我也要让你长大。记住,你背负着重建剑枫族的使命,你是剑枫族唯一的希望。”我看见姥姥笑容好似荡漾在水中,越来越模糊,直至我无法看清。她的头发脆弱地被风吹落,落在铺满枫叶的地上,像是火焰中的一道白光,我知道姥姥的占星命魂在体内已完全消失。此刻起,她失去了占星师的身份,至此剑枫族的占星师全部灭亡,只剩下我这个没长大的普通族民和失去占星命魂的姥姥。
我轻轻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的星心绞似的痛,痛的快要窒息,蕊玲的声音在我耳畔温柔的萦绕“诅咒已经复活,你将被真正唤醒,苍穹划过一道血红之时,用神彦的魔咒燃烧吧——”当我睁开眼时,姥姥已经不知去向,只有枫叶还在继续放肆的飘落,此起彼伏。
当晚,枫叶的舞会进入高潮,火红的叶片纷纷从天而降,随风在空中轻轻回旋,然后匆匆落地,那是枫叶最后的绽放,也是最美的绽放,在匆忙的飞舞间,我看到蕊玲惊谔的眼神,看到姥姥在树下对我夕阳般的微笑,看到满地精灵的尸体,看到自己快要破碎的星心,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头痛欲裂。
今晚没有皓月,天空却闪着一样的蓝光,照样飞舞的枫叶。姥姥曾教过我,这种星象意味着一个新的种族将要崛起,但我不能确定。虽然说占星师的直觉比其他神灵都准确,但我始终还是剑枫族的普通族民罢了。
我坐在树顶看了整夜的星景,看看那些神秘的星景,同时也在努力寻找天狼星的踪迹,可一无所获。枫叶落下瑟瑟地敲打着土地,无形中深深敲在我的星心上。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和最好的伙伴。我努力告诉自己,姥姥会回来,可是谁都无法告诉我,姥姥究竟去了哪里。
舞会渐渐清散,稀落。秋末到了最后时刻我等待最后一片枫叶的落下,第一片雪花的降临。可不知何时,雪花已经沾湿了我的长袍落满了我的肩膀。当我低头再一次看那土地时,我的双眸被刺痛——我看到雪已经覆盖了整片土地,可在有些地方却没有被雪落到而露出火红的枫叶,这些地方纵横的线条组成两个大字:彦星。
我盯着地上不自觉的念着这两个字:彦星,彦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