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南桔星

2、疑点 怀疑

　　第二章疑点

　　不知道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很晚了，本来能多睡会儿的，直到——
　　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夏言烦躁的抓抓被子，翻身想继续睡。
　　电话响了起来。
　　“喂？”
　　“哥哥，外边警察…他们找你……”
　　这回笼觉到底还是没有睡成。
　　夏言干脆利落穿好衣服，从楼梯下去，就看见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一个手拿文件，另一个在和母亲谈话。
　　“妈，怎么了？”
　　“呃…他们说是找你，但是你…”母亲欲言又止，面上掩饰不住的焦急，夏言拍了拍他母亲示意安慰，转过头看向来人。
　　“有一个案件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审讯室内两个警察坐在夏言的对面：“昨天你去了颂信酒吧？”
　　“是”
　　“大约在凌晨1:30 左右。你去洗手间过程中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这个答案算是脱口而出，夏言半靠在椅子上，冷静的好像事不关己。
　　“昨天晚上和今天凌晨的监控视频出现了两次卡顿，一次你在现场周围，另一次是你动身去洗手间期间”
　　“所以？说到底那个可疑的人是我吧，偶然概率而已”
　　那个之前没说过话，一直做笔录的人忽然抬起头来：“偶然事件也包括卡点吗？”
　　显然他们是不相信的。如果说在这期间或者之前之后出现卡顿就算了，要是卡在他动身的点上出现这种情况，确实有些离谱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种倒霉事碰上了，我也没有办法。”
　　…...
　　审讯时间大概 40 分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警员倒是没有抓着他不放，试试从其他人入手
　　方笙到警局时大概 10 点了，刚开始还一头雾水，直到有人问了句昨晚夏言在哪。
　　“不知道，我跟他不太熟，他去哪我怎么知道？”方笙在这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并没有道出来他俩碰过一面的事，当然可能也只算是单方面的看见了。
　　这事捅到警局那肯定不小，但方笙不是有意隐瞒，如果说他刚翻过陆亦灼第一个文件，可能还有些迟疑，但昨晚回到家后，陆亦灼又给他发了第二个文件。
　　“他是你的伴侣，你会不知道？”
　　“并不是，商业联姻也算伴侣？”方笙嗤笑，只觉得荒谬。
　　这边正说着，突然闯进了一个人，着急忙慌的和被人抢了几个亿一样。
　　“哎，不是，这到底怎么了？好好的，这要干啥啊？”
　　这位姗姗来迟的朋友转头看见了方笙跟见了鬼一样：“我靠？”
　　任淮之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离了个大谱了，你说好好的，人家都是新婚洞房花烛夜，这俩人深夜酒吧同框，次日清晨警局相会，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就让你这么惊讶？”方笙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确认并不认识眼前这位：“你是？”
　　“你新婚对象的发小，叫我任淮之就行，先别管这件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方笙把自己上午接到电话，随后来到警局的事告诉了他，别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这哥们也是个嘴碎的，跟着他扯东扯西，如果没记错的话，夏言性子偏冷吧。
　　好吧我收回那句话，能玩到一块的还真不一定性格一样。
　　倒是警察中间插了句嘴，都害怕再不出个声，这俩人就要当场拜个把子，一眼相见恨晚的样子。
　　对于方笙和任淮之，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些问题，警方让他们先回去等着，说有消息会通知他们。
　　“你先走吧，我在这等着就行”任淮之没有要走的意思，兄弟落难岂能单飞？
　　“别啊，反正也没事，在这等着呗。”
　　那你俩这见面就挺尴尬的，任淮之心想，不知道夏言见到了又该怎么说，但本着聊过就是兄弟的原则，任淮之也没赶他走。
　　“要是没证据， 48 小时就得放人，你打算一直在这等着？”方笙不经意问道。
　　“昂，不然呢，饭随便出去凑合一口就行”
　　一个年轻警员从这经过一不小心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倒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忍不住提醒：“这是公安局，您以为这是您家啊，回去等消息就行，在这可能会影响我们办案。”
　　本来以为这些富家子弟都不好惹，但这两人倒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路过的警员都好几轮了，他俩就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这聊着天，没感觉他们端架子摆谱什么的。所以这会说话也没什么太大的顾忌。
　　两个人对视一眼，试着再挽留一下，但没成功，只能着道了句好，出了市局。
　　分道扬镳一段路后，任淮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发了条消息：他是不是查出来什么东西了？
　　没过多久对面就回了：应该是…等他回来再说。
　　夏言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简直是盗版欧皇来的，什么巧合意外都能跟他碰上，实在是没招了，任淮之为自己的发小默哀三秒钟。
　　第三轮审讯开始了。
　　“夏言，根据刚修好的监控片段，你去了洗手间 25 分钟。请问在这期间内你干了什么？”
　　如果无语有显示屏，那估计就是夏言的脸了：“…那都是洗手间了，能干什么呢警官？”
　　他摊手无奈解释：“昨晚喝的有些多，醒酒。外边太吵了，就多待了会儿。”
　　“那你在洗手间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
　　“有吧…”夏言思索片刻：“大概是医院的消毒水或者清洁剂之类的。”
　　……
　　其实好多东西在前两次问话时都问的差不多了，刚开始也只是夏言有疑点，勉强才算是有嫌疑，况且这件事偶然性确实比较大。
　　当然审讯的时候自然不会这样说，但是事实就这样，他们又不能把人怎么样，先不说人家家世怎么样，就是说证据现在也拿不出来确切的。
　　夏言离开时已经傍晚了，鉴于事实情况考虑，证据不足，疑点不够，警方让他提前回去，等后期要是有什么需要他配合的再说。
　　夏言站在路口，倒是没有联系任淮之，也没叫专车，自己打车回去。
　　他是个少爷不假，但确实没有一些少爷那么讲究。
　　非正式场合穿的也就比较简单随意，叫个网约车什么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最起码他是这么觉得的…但总有人不这么想。
　　到家门口，母亲站在路灯下，光线把影子拉得老长，她来回踱步，直到——看见夏言
　　“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他抚了抚她吹乱的头发，“下次屋里等。”
　　也不知道在外面吹了多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进屋，母亲把夏言拉到餐桌前，说是他爸亲手做的晚饭，展示一下刚学的厨艺，也不知道他爸是怎么想的，非要学这么难的一道菜…
　　夏言面无表情地尝了尝，随后似笑非笑的开口：“还行，下次让厨师来做吧。”好歹不至于让鱼死不瞑目。
　　这已经非常给面子了，一条鱼能做的绿黑绿黑的，在此之前也没谁了，以至于他说完这句话，他弟在那连点头。
　　想着吃完饭，估计就没什么事了。
　　对面突然来了一句：“那个你和…他昨晚见过了吗？听说你们都没有出席。虽说这是商业联姻，但我们是尊重过你意愿的。对方提出来的时候，我们和你说，你同意了。但这…要是你不想，你也不用考虑爸妈怎么处理，现在还来得及。”
　　“见过了，没有不想，双方都得利，挺好的。”看见爸妈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对于这件事，一方面夏言有自己的考虑，另一方面不想也没有办法，爸妈虽然那么一说，但实际上方家并不好对付，真要是说了对家估计会闹得不可开交。
　　在此之前他和方笙私下就见过一面了，开车炸街那次，不过家里并不知道。
　　“我呢是被逼无奈没办法，现在家里还轮不到我做主，听你的意思，也不想让家里为难，要不这样，我们算合作关系吧。”方笙双手随意一搭，看起来并不在意，但语气还是比较正色的。
　　“既然是合作，那…”

　　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对面楼除了几星光点，几乎全黑，夜深得发脆。
　　今天被叫到警局也算不上太意外，倒是昨天在洗手间，冥冥之中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揣测并不是无依据的。
　　不过幸好跟着了，如果不及时处理掉，只会更麻烦，只是…最近出事的那么多，他们也敢在这个时候冒风头…
　　手机嗡了一声，应该是有消息，夏言刚点开屏幕，界面上弹出来一行字：「你妈说你出来了，你也不说一声。」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我今天也去了市局，和方笙聊了一会儿。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这几天市局格外的忙，好多事都凑在一起。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是觉得没有人会顾着他们，刚好可以趁乱，还是什么……」
　　夏言随手擦了擦未干的头发，发梢的水滴落下来，沿着脖颈隐没在宽松的睡衣领口处。
　　他腾出来一只手打字：「我刚也在想这个问题，是觉得趁乱行动无人在意，还是纯纯想当顶风作案的疯子都没准，现在我们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任淮之还没来得及回复，又收到了夏言的一条消息：「今天在市局，你和方笙…聊？」
　　对面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给他讲述了他俩如何在市局相遇，怎么扯东扯西，弯弯绕绕最后又绕到了如果你出来遇到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真行，桃园三结义没结成，估计是因为少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能有什么表情，鬼没见过人还没见过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两个人交接了自己手上的信息，规划着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这种事没有办法托人，只能亲自来，只有经过的人手最少，才是最安全的，很难去信任别的什么人。
　　「刚开始我本来还想讽他几句的，结果发现这哥们人不错的。毕竟是家里安排的，又不能全怨人身上。」
　　夏言反应过来“他”是方笙，说：「倒戈挺快。」
　　“行了，这都半夜了，赶紧睡吧。”任淮之语音回复：“你说你这人，除了说正事话多点儿，其他时候话少的跟多说一个字会要你命一样。”
　　「没那么夸张。」
　　「你真没别的打算？」任淮之不放心的弹了条消息。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