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南桔星

1、不合时宜 相遇

　　第一章不合时宜

　　你是否有过，仅仅因为看到过的表面，就对一个人、一个物，甚至一件事直接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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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隐约有什么动了——夏言猛然侧身抬臂一挡，抵住对方砸来的拳头。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面半步，肘击狠狠捣向对方肋下，电光火石之间瞥见一道冷光，刀锋一闪而过直逼他的脖颈！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夏言绕过迎面而来的匕首，直接用手压下，血顺着指尖流淌，他却毫不在意的顺势一翻腕！对方反应过来想抽刀已经晚了…
　　黑影吃痛地连连后退，顺着墙根落荒而逃。

　　星光流转岁月漫长，见证时代进步，大家的包容性变强的同时，有些东西却还是身不由己。
　　三个月前
　　“不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问过你意见吗？”
　　说话的那个人为自己的发小打抱不平，这都什么事儿跟什么事儿啊？虽说现在大环境好了，同性之间的感情被普遍接受，甚至有了法律的保障，但是也不能这么胡闹吧，两家真是为了利益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 无所谓，都一样”
　　对方站在窗边，外面透过来的光线散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俊利落的线条，又平添了些柔和的光晕。
　　如果不是现在淡漠的表情，很难不让人生出一种温和的感觉。
　　夏言拿过桌上的文件，准备出门时脚步微顿，回了句：“先管好你自己吧。”
　　只能说谁也没办法，在逐渐开放的现在，豪富人家为了利益而进行的包办婚姻家庭联姻却没有结束。
　　都不知道对于他们而言，孩子究竟算什么，是下午茶后的谈资炫耀，还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哎，等等我。”
　　除了这两个当事人，其他人都挺重视的，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忙前忙后的准备。
　　反观这一边…
　　引擎的轰鸣划过街区，一抹哑光黑疾驰而来，嚣张的像是来炸街。
　　“嗨，来吧，上车聊。”
　　夏言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小半路一言不发，估计在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今天的见面。
　　对方倒是很自来熟：“刚好能凑顿晚饭，先去前面那家餐厅？”
　　“随便。”
　　方笙啧了一声忍不住小声嘀咕：“现在市面上真应该开几家全国连锁餐厅，商标就注册成“随便”、“都行”之类的，专门给这些人准备。”
　　其实这个商机确实不错。
　　最后定在了一家他常去的店，让夏言有些诧异，相比之前的高调，这家店倒是朴素低调多了。
　　“刚那家店要预约，赶不上了，就这家吧。”
　　方笙生怕对方瞧不起这家店，补了一句：“我和你说，这种小作坊下料才最猛，高档餐厅也比不上这人间烟火气，是吧？”
　　确实是这个理，有些店看着高大上，做的东西要味道有档次，要饱腹有档次，专坑些有钱人。
　　“是，说正事。”
　　人是他约出来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纠结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难不成和人家说这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都得打死自己。
　　夏言静静地等着他出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划着，明明是波澜不惊的脸，却让他看出了一丝不耐烦。
　　方笙自暴自弃似的，憋出一句：“你明明可以拒绝的，为什么同意？”
　　场面陷入沉寂。
　　这话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问题，搞得好像因为他一样，去他的，他那个哥们戏多传染给他了吧。
　　“估计因为…互利共赢。”
　　“啊？哦…”这都行？！方笙噎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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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宾客众多，觥筹交错间满是奢华，客套、恭维、谄媚，这是真正的名利场。
　　“哈哈哈，李总好久不见。”
　　“可不是吗？请您一回费多大劲儿，要不说咱有面呢。”
　　“没有没有，谦虚了。”
　　……
　　嘈杂的环境中，闪出两个人影，前者拽着后者走过来，许多人把目光投过来。
　　“你小子，你爹让你出个面，你这不行那不行，有什么可不行的。”
　　“爸，我都说了，我对你的应酬不感兴趣…别拽着我！”方笙挣脱开他爹，满脸写着不耐烦。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还我的应酬？这是你结婚。”
　　“别在这儿假惺惺了。”趁着这个机会组局我看不出来？演什么父慈子孝。
　　说完这句话，方笙转身从后门走了。
　　场面一度尴尬，隔了好一会儿，他爸才干笑了两声：“少爷脾气，都是家里惯的，见笑了。”
　　“啊，没事儿，哪家不惯孩子，是吧？”
　　“是是是，来，咱们继续喝。”
　　夏言从他们身边掠过，微顿了一下，紧接着消失在人群中。
　　两位主角早已离场，也没有人注意，或者说没有人会注意，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带着目的而来，对于他们来说，婚宴只不过是一个攀附关系的机遇。
　　举杯不是心服口服，而是虚伪的奉承。
　　碰杯也不会是真心祝福，而是金钱的声响。
　　…
　　“话说你这结婚当天就来酒吧，人家没意见？”出声的人手里拿着一杯刚调好的酒，端详了一眼夏言。
　　说着把酒推到夏言面前，便凑了过来。
　　“他能有什么意见，没准他来的比我还早。”夏言下巴微抬示意，他发小向南边看了一眼，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实在想不明白，好歹走个流程啊，结果两人今天的见面不是在婚礼现场，而是在不合时宜的酒吧！
　　“要不…咱还是往旁边靠点吧，要是真撞见了，多尴尬。”
　　“要躲也是他躲。”
　　“行，你是爷。”他发小顿了顿，凑的更近了些，小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一会儿你在这盯着。”
　　南边的角落占了一个很大的位置，看样子应该是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了，八九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但相比对面热闹多了。
　　“真不喝一杯？来都来了”
　　“ 对啊，喝一杯没事儿的。”
　　几个人哄笑着要给方笙敬酒，Leroy 说开就开，到时候一问谁买单估计就没人吱声了。
　　方笙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就替他出声解释道：“不行啊，他今天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
　　“我靠，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今天结婚啊？不过你在意这个？”
　　一提到这个，大家瞬间开启七嘴八舌的讨论模式。
　　方笙否认了他们的猜测，磨搓着指尖，看似漫不经心，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很少说话的人。
　　其实围在这儿的人也有他不认识的，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因为家里算上有钱有势，上赶着跟他交好的人数不胜数，只是有些厌烦这种虚假的社交，不是每个人都想与利益挂钩的。
　　桌面上陈列着各色酒品，喝完的、未喝完的、一口没动的，东倒西歪的人和一些喝大了开始夸夸其谈的人，在缤纷的灯光下尽显奢侈本色。
　　整场下来只有方笙滴酒未沾，但有些疲倦，困的眼皮直打架，模糊之中，他听见隔壁桌的一个顾客问洗手间在哪。
　　缓了一阵儿，方笙起身去前台结了账，回来看见那些不省人事的人，决定去趟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好一会儿安排人把他们送回去。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即使是酒吧也早已人烟稀少，和某个人擦肩而过一段距离后，猛然反应过来那人是谁。
　　…呃，好像是夏家的那个大少爷。
　　婚礼上没见成，倒是在这儿见到了，挺稀奇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因缘际会。
　　刚进洗手间，方笙就闻见一股很浓的清洁剂味，也许是这里经常清洁，很干净。紧接着他又闻见了一点微不可查的药味，若有若无、很淡。
　　这种药味也算不上什么特殊，市面上常见的有用于醒酒的、提神的等，但是他总感觉不太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一时也说不出来，只能先潦草的洗了把脸，算了，先把人送回去再说。

　　“别装了，都喝趴下了，没人看你。”方笙拍了拍刚一开始陪他来的人。
　　那好哥们啥也好就是爱演，话多戏更多，当然没否定他自己话少的意思，能玩到一块去的能是什么另类，起码他目前是这么觉得。
　　“演不得给演全了啊，万一丫有跟我一样的装蒜呢？”这个时候陆亦灼又不怕被发现了，精神抖擞的指了指这群人“怎么着这些人，找人送回去啊，这么好心？”
　　“不然能怎么办？回头人家爹还得找我…把认识的送回去，不认识的就算了，连家都不知道在哪。”
　　好算时间不长，把人安排妥当了，方笙开车叫上陆亦灼往回走，心里却琢磨起洗手间那件事，微微皱了皱眉。
　　“我这有一个通知，发你了，回头再看。”虽然陆亦灼平时不着调，但正事方面他还是比较稳当的，听见对方嗯了一声，继续头也不抬地摆弄手机。
　　他倒是没玩什么消遣的游戏，但也弄不懂他到底在干什么，一会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哎，今天真把你新婚对象晒那不管了？你也够可以啊，哥们”
　　“我靠，吓我一跳，你能别这么一惊一乍吗？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顶多就正式见了一面，连朋友都算不上。” 要不是开车腾不出手来方笙真想给他一下。
　　“方笙之闪婚后才是冷落的开始第一幕，咔！”
　　“有病。”
　　好不容易把突发八卦之心并且开始发癫的哥们送回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方笙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停靠，抬手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半响才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在黑暗中手机的光亮打在他脸上，透出轮廓分明硬朗的五官。
　　是他吗？
　　20 分钟后手机接收到另一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