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摸底考 时针转到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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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转到某个点时，班主任停止板书，将讲台上的课本合上。
王海涛把胳膊撑在黄色三角板上，摘下眼镜，用一种闲谈的语调说道：“来，今天课先上到这里，要讲的差不多都讲好了。我们来简短开个班会哈，大家把课本合上，认真来听我说。”
“我们现在已经开学第三周了，如果有同学在新班级感到不适应的，及时来找我聊一聊。还有现在大家分班后学习理综各科感觉怎么样，如果有同学完全跟不上想要转去学文的也要及时跟我反馈。”
“再然后就是呢，我们这周五有一个摸底考——”
“啊啊啊——不要啊——”
“为什么，我们不是刚开学吗？”
“就是啊，哪有刚开学就考试的，我什么都没学会呢。”
王海涛在用三角板敲了敲黑板，说道：“同学们安静安静，听我说。来，先安静一点，听我说。”
“这次摸底考呢，主要是针对你们高一学习的情况来一次摸查，看看你们目前的学习情况是什么样的，不是故意要出得很难啊来考查你学的怎么样啊，就是对你们过去的学习情况来摸排，后续呢，我们教学也可以更有方向。”
“摸底考的时间……”
“铃铃铃——”
“走，去接水。”
“哎呀，到底为什么要摸底考啊，NO！高一的内容我都忘光了呜呜”
“走走走，去问一下老师这道大题，我昨天一直没搞懂。”
江屿将最后一行板书抄在课本上，正准备去厕所洗个脸时，前排扔了一本课本到他桌子上。
江屿疑惑地抬头望去，陆之序看了眼板书，朝江屿说道：“抄一份给我。”
江屿看向陆之序右手手腕，那里已经贴了一张膏药，散发着淡淡的中草药香。
江屿点点头：“我先去一下厕所。”
江屿把额发向上薅起来，再用一根皮筋向后扎好。拧开水龙头，冰凉清透的水冲洗双手，再一捧一捧接起泼在脸上，一阵阵冰凉沁爽。
关掉水龙头，江屿才发现自己没带手纸帕，眼睛里进了很多水，江屿忍着眼睛的酸涩回到座位，没注意到路过的都看了几眼他。
陆之序忍不住抱怨：“你怎么去了那么多久，刚刚板书被值日生擦掉了。你——”
陆之序看着江屿眯着眼睛，莹白的皮肤浸着沁人的水珠。淡色削薄的嘴唇像抹了一层珠光，唇下的一点红痣有种说不出的摇曳风情。光洁似月的额头露出，皮筋把额发扎得极具凌乱美。江屿仿佛是一株碧波绿湖上的蓝紫色睡莲。
陆之序发愣了片刻，江屿眼睛里的水已经流出来了，他朦胧地看向陆之序问：“怎么了？”
陆之序回过神，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手纸帕扔向江屿桌面，语气平平道：“把水擦一下，还有……”
江屿拿过纸巾，拆开抽了一张说：“还有什么？”
陆之序又打量了江屿几眼，语气不明道：“还有你……就是你现在弄的发型，查纪律的老师看到会扣你分。特别是今早那个德育处主任，他看到的话后果很严重，到时候会影响班级的评优，你注意一下不良影响。”
陆之序一本正经地说瞎话，区区一个发型影响整个班级的评优评先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开始瞎编胡说了。
他想，归根结底，就是江屿这个人太奇怪了，他太不像他周围认识的男生了，太不符合他对一个男生应该有的样子的定义。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江屿再好看，宁城一中的校草还是他陆之序，这是毋庸置疑的！
陆之序想明白后，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至脑海，继续剥削江屿：“板书已经擦了，把你课本上的笔记抄到我的上面。”
江屿将皮筋套到手腕上，胡乱抓了抓头发，就准备开始“知识迁徙工程”，他翻开陆之序的课本，上面随意飘着一些简短凌乱的字迹，看起来不像是笔记，更像是在鬼画符。
江屿忍不住道：“这都是你之前做的笔记？”
陆之序含着微笑道：“是的呢亲，请问您对我年段前40、数学单科前3、上课认真听课的好学生的数学笔记，要发表什么堪称惊世巨作的评论文章吗？”
江屿回忆起同学的言论，不解地看向陆之序：“你的成绩出乎我的意料。”
陆之序眼睛用力抽搐了下，这人到底是对他有什么错误的滤镜，会觉得他得是个成绩很差的混子呢？
最终陆之序把他理解成纯纯挑衅他的耐心来着，对着江屿慢条斯理地微笑道：“那我也期待你的成绩能出乎我的意料。”
江屿看向陆之序课本上凌乱得像草稿的笔记，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心里一笑道：“确实可以出乎你的意料。”
这句话成功让陆之序咬了咬牙，他脑海里的思绪转过几轮，最后只能强迫自己接受数学单科前3的桂冠不保。
陆之序目光略带探寻地望向他，但江屿只是安静地拿起笔开始誊抄。
陆之序手肘撑在后桌上，手掌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单只腿曲起踩在脚踏杠上。他静静地看着江屿颀长侧影，蓝白校服上衣透出清癯俊秀的身体剪影，从短袖伸出的纤细月白的手臂上蔓延一根一根青筋，珠玉圆润的指甲修剪成优雅的弧度，正疾笔书写下潇洒利落的行楷。
班上不论是男同学女同学，都想上前来和新同学聊聊，虽然江屿第一眼给人一种“高贵冷艳”“拒人千里之外”的神秘气质，但是大家一向按耐不住八卦好奇的心思，再说只要大家一起团团围上去，就不用怕自己一个人被拒绝的尴尬。
想法很好，但是架不住一下课江屿就被陆校草缠住了，跟守着宝贝一样直直盯着人家看了又看，搞得其余的同学摸不着他俩是不是有紧要事情在做。
“你们在这干嘛啊？都堵住路了。”
几个同学转身看见是林桐夏从外面回来教室，马上想起来林桐夏和陆之序关系不错，他们七嘴八舌地和林桐夏讨论起来。
“桐夏姐，陆校草是不是和新同学很熟悉？”
“你说什么废话，前面不是小道消息说，早上是陆之序送转校生去校医院的，他们在那里待了一个上午肯定比较熟悉了。”
“整个课间陆之序都守着江同学，好可怕，感觉完全不让人靠近一样。”
“对啊对啊，新同学不会被姓陆的盯上了吧，听说有的学校会欺负孤单一个人的转校生，我们不会也这样吧？”
林桐夏抿嘴偷笑道：“嗨呀嗨呀，你们怎么越说越可怕了，陆之序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他只是看起来比较高高在上还有点爱装还有点笑里藏刀还有点两面三刀而已啦，实际上他还是很不错的！”
陆之序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在同学们嘴里风评这么差！
其他同学OS：额…我们好像也没有说得这么严重吧…
“桐夏，你带我们一起去找江同学玩吧。我…我想跟他说说话。”
“我也想去！走走走，我们大家一起去吧。”
林桐夏笑道：“好呀。”
江屿搁笔那一刹，肩膀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抬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留着八字刘海的女生正自上而下看着他。他把早上的记忆倒带了一下，找出这个女生的姓名，礼貌道：“你好，林桐夏。”
林桐夏大步跨向程泽意的座位，动作利索地面朝江屿的方向坐上去，她双手交叠撑在椅背上，含笑和江屿打招呼：“你好呀，江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荣幸至极。”
身旁的陆之序忍不住刺她：“你抽风了？说话这么文绉绉的是干嘛？还有坐我旁边干什么，喜欢我？想表白？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
身边围绕的同学立马爆发出哄堂大笑，连江屿也忍不住莞尔，林桐夏却不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堪称危险的笑容，她先看向江屿又转而看着陆之序说道：“不喜欢我这个类型？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陆之序直觉不好，采取保守主义态势：“我要是说我喜欢什么类型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告诉你岂不是显得我很玩不起。”
林桐夏：“嗯哼～”
江屿纤细指尖转着笔，只听他接着说道，“我喜欢什么类型取决于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类型，TA是什么类型就代表我喜欢什么类型。我是先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TA是某种类型才喜欢的。”
林桐夏忽然莞尔一笑，双手轻轻鼓掌：“TA是什么类型，就表达你什么喜欢什么类型。你的意思是，假设你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个男生呢，那是不是代表你是gay～”
围绕的男女同学因为这段话爆发出阵阵没有压低的讨论声，“这是什么意思？陆之序是gay？真的假的？”“什么真的假的，陆同学又没承认喜欢男生，他只是说喜欢的类型又不是说性别”“可是性别也是一种类型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陆校草看起来不像是gay啊。”
忽然江屿手指尖的黑笔掉落在地上，他弯下腰捡起来，从课桌底下渐渐抬起头，视线没有阻碍地穿过因为窗帘晕染得淡蓝色的空气，与陆之序的视线像两道流星相撞而各自一愣。
陆之序眨了眨眼，琉璃色的瞳孔里含着江屿看不懂的意味，只听他无所谓地说道：“没错。TA是什么类型就代表我喜欢什么类型，TA是男的代表我大概率喜欢男人，TA是女的代表我本身就喜欢女人。”
林桐夏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试探道：“哎呦～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江屿很认真地转着笔，黑笔飞速地在他灵活指间跳跃旋转，越转越快到了甚至到了眼花缭乱的地步。
陆之序斩钉截铁地答道：“没有。”
已经快出笔的残影了，紧接着一抖，笔啪地落在课桌上又径直滚落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氛围中这一声尤其招人注意，围绕的同学纷纷转头看向江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摸底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