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天才但屡破奇案》唐青之

5、瓷娃娃 江屿郑重地

　　江屿郑重地和护士道歉：“对不起，我给你们带来了麻烦，非常抱歉。”

　　两个护士短暂交换了下视线，其中一个护士安慰道：“没事的，只是做个噩梦而已，从医学上来说，几乎每个人都可能会做噩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为此道歉的。”

　　江屿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腕，说道：“我想……请你们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可以吗？”

　　护士笑了笑道：“可以呀，多大点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们都能理解的，都高中了做噩梦还要找妈妈说出去会不好意思，大家都会有难为情的时候，放心吧，我们俩保证不给你说出去。”

　　江屿握着的手微微颤抖，说道：“谢谢……”

　　另一个护士关心说：“不用谢我们。唉呀……现在的高中生，学习压力太大了，做做噩梦是常有的事。你回家之后记得多和妈妈交流交流，周末让父母陪你多娱乐放松一下，不要总是奔波在课外辅导班之间。”

　　江屿沉默地点了点头。

　　等护士们走了之后，江屿回到病房，不知什么时候，程泽意和宋明已经离开了，只有陆之序坐在椅子上，一副默默思考的模样。

　　江屿带着歉意道：“陆之序，我……”忽然手边扔来一个东西，江屿拿起来就知道了是个冰袋，他目光望向陆之序。

　　陆之序抬了下木凳，坐得更靠近江屿一点，将淤青一片勒痕很重的腕骨展示给他看。

　　陆之序故意嘴贱道：“江屿同学，这可都是拜你所赐。本来我应该认认真真地上半天课，在知识的海洋里沉浸得无法自拔，废寝忘食地努力学习，结果呢……遇到一个做噩梦哭着找妈妈的瓷娃娃”

　　江屿抿了下嘴唇：“陆之序同学，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好说好说，先帮我敷一下手腕，”陆之序将手腕往他怀里伸去，顺手打了个响指，露出一个满面春光的笑容，“让我想想啊。嗯……不好不好……嗯……不好不好。哦！我想到了！

　　这样吧，在我手腕康复之前，你帮我做一切需要右手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吃饭夹筷、喝水端水、帮我写作业、帮我穿衣服、系鞋带、扶我上下学、帮我打篮球……”

　　江屿听他说的天花乱坠，忍不住打断：“你只是手腕有点扭伤，刚刚护士和我说了，只要48小时内冰敷，48小时后还疼就贴几天药膏就差不多好了。”

　　陆之序眉头轻挑，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道：“哦，我可爱的新同桌，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屿默然，辩解道：“无论你多显赫的身世你也只是扭伤了手腕不是手彻底断了。”

　　陆之序一点点收回笑容，略带严肃道：“那我告诉你好了，我爸妈可是国际级别的钢琴演奏家，拿下过一堆国际大赛金奖，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开过个人独奏会，签约环球发布的专辑我都数不清。”

　　“而我要继承他们的衣钵，他们结合是为了各自音乐事业的更上一层楼，我生下来也是为了延续他们的钢琴演奏事业，你现在还觉得我手腕的伤是小事？”

　　江屿脸色有点冰冷，但还是拉过他的手，仔细查看了他手腕的淤青问道：“会很疼吗？用力用的上来吗？活动会很不便吗？”

　　陆之序装作仔细感受的模样，轻轻揉捏，忽然出声：“哎呦好疼，江屿，我真的被你害惨了，江屿，你赔我的金色音乐事业。”

　　江屿拿起冰袋，用纱布包着一层，问：“哪里是最疼的？”

　　“这疼，啊，这也疼，嗯，这背面也疼。”陆之序看江屿给他淤青处吹了吹，然后用冰袋轻轻压上去，然后就保持静止了。

　　陆之序看他静止发呆的样子，觉得有一点可爱，继续碎碎念：“妈咪呀，你千万不要明天来学校找江屿报复啊，千万不要让老师折腾他到退学啊，他可好不容易才转学，而且他只是一个做噩梦要找妈妈的脆弱敏感的瓷娃娃。”

　　江屿默默无语，打断陆之序的絮絮叨叨：“你到底要怎么样？”

　　陆之序一脸无所谓，露出一副反正你也不能把我干死的欠揍模样：“我刚刚说了呀，在我手好之前伺候我就行了，”

　　江屿黑色的瞳孔直视着陆之序，他的额发有点过长，遮住了狭长眼睛的上缘，而眼皮还有点泛红，这样看着陆之序的时候，像那种日式惊悚电影里穿和服的女鬼。

　　陆之序与他对峙，他不笑的时候有着很强的气场，姿态轻松地坐在椅子上，青松般的薄背抵着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空气，仿佛那里有一台看不见的钢琴。

　　陆之序这幅模样实际上能把很多人都唬住。他俩就这样僵持了半天，最终是江屿败下阵来。

　　他没有陆之序那种心理水平，明明就是点小伤但就是可以借此不要脸地赖上你。但最关键的还是，陆之序受伤这件事本来就是他造成的，即使他强烈怀疑陆之序借题发挥，故意差使他戏耍他，他也没有招。

　　江屿叹道：“好吧。简单点说，你的要求是什么？”

　　仿佛一瞬间阴转晴天，大太阳冒出云层，向世界洒满温暖的阳光，陆之序笑道：“我要你听我指挥，直到我手腕好了为止。”

　　江屿发问：“万一你一直装不好骗我呢？我难道要一直做你的佣人。”

　　“嗯……那就两周为期，两周后来场掰手腕，我能赢了你就行。”

　　江屿直视着陆之序琉璃色的眼睛，像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似的，他咧出一个优雅的笑容，显得特别无害且干净。

　　江屿心想，他居然会觉得这人无害，明明就是一个底子里焉坏的富二代，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

　　江屿从后门走进教室，刚来到新座位时，上课铃声便响起。

　　同学们纷纷放下书包，将课本文具摆出来，在座位上坐正，准备上课。

　　江屿坐在最左边靠窗的位置，也是第四组的最后一排，蓝色玻璃窗户开着，一棵桂花树立在绿茵草丛中，树冠长到了二楼，淡淡黄色的桂花长在枝桠上的绿叶间，清风将桂花清香拂在书页之间。

　　3班班主任王海涛正在上面讲话，大致在讲前两周的情况，忽然江屿感觉很多人转头看向自己，班主任也在台上目光看向自己。

　　江屿缓缓起身，左手抓住轻颤的右手腕，路过前桌的时候，陆之序也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江屿从老师身后经过，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江屿”两个字，灵动而利落的行楷，完全不符合江屿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

　　江屿转过身，以一种温润的语调和舒缓的速度，按顺序分别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年龄，为什么转学，以及承诺会努力适应新班级，同时介绍了下自己很喜欢弹钢琴，还顺带提及其他个人的爱好，希望可以结识有着共同兴趣爱好的朋友。

　　等江屿说完，班级里出现一秒钟的安静。

　　陆之序不动声地给程泽意来了个肘击，程泽意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举起双臂大声地鼓掌，同时带头喊道：“好！讲的真好！欢迎新同学！”

　　宋明也坐在后排，闻声放下刷题的黑笔，跟着程泽意鼓掌。尴尬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同学们纷纷鼓起掌，交头接耳地讨论新同学。

　　接着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大声的讨论，比如“他声音真好听”“写字好好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写这么好看”“你们不觉得吗，他真的好漂亮啊，看到他我都不敢呼吸了”“钢琴艺考生吗，我们陆草是不是也弹钢琴来着”

　　江屿握了握右手腕，看向班主任准备下台去。班主任喝了一口保温杯的茶水，当着全班笑着夸道：“江屿的自我介绍还是说的很不错的，内容丰富全程没有废话，语速也拿捏得很稳。更重要的是他很积极，主动解释了转学原因免得同学们私底下猜测，还愿意多交朋友主动融入班级。这个自我介绍比前两周同学们上台做的自我介绍简直要好太多了。”

　　“还有啊同学们切记，人生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最重要的是要积极主动……”

　　在老班灌完营养丰富的鸡汤后，江屿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程泽意在他回来前就在囔囔：“江屿同学，感谢我吧，这次可是小爷我带动鼓掌的，守护了你的面子，看小爷人是不是很好，是不是要感谢我？”

　　江屿坐下，从抽屉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到程泽意的手掌里，说道：“送你的，感谢你。”

　　程泽意捏起那颗水果糖，看着镭射炫彩的糖纸，和极具少女心的粉色水果硬糖，他眉头皱巴巴，不情愿道：“后桌，有没有别的奖励啊，这也太随便了，怎么能一颗糖就把我打发了呢！”

　　江屿翻开崭新的数学书，在扉页签下自己的姓名，淡淡道：“不要就还我，你计算一下想要的礼物的价格，告诉我我转你。”

　　程泽意哭丧道：“后桌你好冷漠无情，我们的情谊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吗！？哼，我看这颗糖也挺好的，毕竟是你亲手送我的，我就要这个了。”

　　“诶！陆之序你干嘛呢？干嘛抢我的糖啊？”

　　陆之序忽然从程泽意手掌中勾走那颗水果糖，拆开镭射包装纸，将粉色水果硬糖叼起来含在嘴里，细品道：“嗯…是草莓味的。真甜，谢谢漂亮后桌！”

　　江屿嘴唇抿成一线：“陆之序，这是给程…”

　　江屿望向程泽意，陆之序“扑哧”一声笑出声。

　　程泽意张圆嘴巴道：“不是吧江屿！你还不记得我名字，说真的我可要生气了。除非……”

　　江屿配合：“除非？”

　　程泽意状似思考道：“除非…除非……再给我一把水果糖！那样本少爷就原谅你了，不跟你计较了。”

　　陆之序含着草莓糖，忽然一口将它咬碎，啧啧道：“出息。”

　　程泽意怼他：“切，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江屿伸手进书包，又掏出几颗水果糖，全部给了程泽意。

　　“啊！谁！”
　　程泽宇突然捂着后脑勺，吃痛叫道：“谁打我？”

　　陆之序摊开数学课本，遮住自己上扬的嘴，在旁边肆意大笑。

　　他边憋笑边嘲讽：“哎呦，大傻子，你觉得这个课堂上谁能抛出如此perfect的抛物线，精准命中你的圆润饱满的后脑勺呢？”

　　程泽意抬起头看向老班，班主任同时也是数学老师，作为班主任的他敦敦善诱，最喜欢说教煲鸡汤。但作为数学老师时，他是严谨克制与理性的化身，这时的他不容许他的课堂留下不听课的人。

　　“老班，我刚刚就是和新同学沟通沟通，我现在就认真听课。”程泽意赶紧端坐着看向黑板。

　　“来，同学们，我们继续！接下来的内容非常重要…也是考试中经常出现的考点……”数学老师转过身，接着讲解刚才那个知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