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天才但屡破奇案》唐青之

4、见色忘义 三人一齐在

　　三人一齐在原地石化，这场面中二至极、惨不忍睹。

　　其中脸皮最厚的当属陆之序，他无事发生一般，连忙起身来到江屿身边。
　　看着江屿冷白的脸色道：“你怎么醒了，不会是我们把你吵醒的吧，你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宋明转头看过去，一个倚着蓝色门框的纤细少年，皮肤莹白，淡薄双唇没有半点血色，睫毛纤长下垂，盖下一小片绿森林似的睫影。

　　这就是现在班上议论纷纷的新同学。

　　宋明前面和程泽意一群人开黑时就听到一些信息，大概是早上有个新来的转校生被不知情的德育处以迟到为由抓去写检讨了，然后刚好和一同迟到的同学陆之序程泽意和林桐夏先认识了。

　　戏剧性的是，江屿检讨写完正要去班级时，忽然冲进厕所吐得剧烈。随后，陆之序抱他去医务室吊水，顺带一直在那里陪他。到了中午，程泽意被兄弟叫去食堂打白粥到医务室。而他也八卦新同学啥情况就来凑个热闹。

　　“嗨，新同学！”程泽意打招呼后，肆无忌惮地观察着新同学，“你早上刚吐完好像都没有这么虚弱吧，难道是我买粥买太迟了？”

　　江屿看向程泽意，略短的茂盛头发配上微棕色的染发，圆润似黑葡萄的大眼珠，以及大大咧咧的个性与活泼开朗的性格，他在记忆里找出了这人名字后，还算友好地和他打招呼。

　　宋明冲江屿点头示意，报上自己的姓名并简短慰问了一下。

　　江屿看着眼前带着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却又有点丧丧的人，垂下两扇安静地睫毛，低声道：“你好，江屿。”

　　“好江屿，你还记得我是谁吧，”陆之序扮作可怜的落水小狗，摇着不存在的尾巴，嘟嘟囔囔，“可是我抱你来医务室的，早上也是我一直守着你的，还有啊护士也是——”

　　江屿睫毛颤抖，有些不自在。他及时拉住陆之序小臂，用眼神示意他住嘴。

　　陆之序收到信号，到嘴边的话就这样拐了个弯：“——还有啊，程泽意你怎么回事，食堂打个白粥老半天也不来，你知道！我在这寒窑等你等了多久吗，程大哥就这么对待糟糠之妻呜呜……”

　　程泽意懊恼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最后一节课不是自习吗，然后开黑开一半序哥打电话叫我去送粥，我磨蹭好半天，下去刚好打铃了。哇，高一那一群饿死鬼投胎的抢饭大军直接把我冲出了食堂，我连门都进不去！

　　本少爷哪里受过这苦，从队伍最外围往前一点一点排进去的，就为了打点白粥小菜，容易吗我。哦，我心爱的宝钏，都是程哥哥的错，是程哥哥让你苦守十八年，我一定好好弥补你，让你做我的皇后！”

　　宋明抬了下黑框眼镜，乐呵呵地看戏中。

　　“程哥哥你真好，为你挖野菜的十八年我一点也不苦也不累，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之序和程泽意破罐子破摔，在新同学面前已经完全不在乎面子了。

　　面子是什么？好吃吗？

　　陆之序戏瘾过完，旋即变得慢条斯理地起来，“江屿同学，你饿不饿，来吃点粥吧。”他从椅子上提起打包袋，隔着点距离虚搂着江屿，将他带到病床边坐下。

　　宋明跟上前，顺手将床上餐桌板支起，陆之序把清粥小菜拿出来，在桌上一一摆开。

　　江屿坐在桌前，滢滢白粥冒出腾腾热气熏着他红肿的眼睛，切成方块的深绿的海带片，伴着碧绿葱花的薄薄煎蛋饼，垒成小尖山的润白的脆爽萝卜干……

　　他看着眼前朴素干净的餐食，忽然之间，将睡梦中亦真亦假的凌乱记忆拼凑了起来，刚醒来时还模糊混沌的大脑忽然变清晰，那块缺失的拼图补上了原位。

　　他突然抬头，愕然地看向陆之序，声音干涩道：“早上…我……”

　　陆之序看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似乎已经原地石化了，他笑了一下，无所谓道：“你什么你的，先吃饭，待会护士要来送药，在那之前把药吃了。”

　　江屿用力抿唇，嘴唇被他抿成一条清峭直线，他握紧勺子舀着粥一点点喝下去。

　　程泽意和宋明在一旁谈论班上同学的八卦，陆之序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木凳上，视线落在吃饭的江屿上，似乎在默默思索着什么。

　　江屿忍着当事人在场的尴尬，把打包来的清粥小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正在收拾的时候听到了开门声。

　　两个护士提着一袋东西，一边笑着闲聊，一边走进门来。

　　江屿一下猜到了来的两个护士是谁。他翻身下床，快步走上前，拦住两个护士，将她们带着往屋外走去，又转身关紧病房的门。

　　屋内，程泽意满头问号地说：“他在干嘛？这么着急把护士拉出去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陆之序笑眯眯道：“你们猜呀，他要跟护士说什么悄悄话？”

　　程泽意举手争道：“我来我来，他可能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没办法跟我们说，所以去找护士求帮助！”

　　宋明用手指摸了下嘴唇：“说不定是早上发生什么事情，怕护士进来之后给他抖出来，让我们知道了，所以现在给护士封口呢。

　　话说，早上你不是一直在这吗，肯定知道发什么事了。他已经悄悄和你示意不要说出来了是不是？”

　　程泽意目光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转：“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呀，你们不要在这打哑谜了。”

　　陆之序扶额，摇着头笑道：“宋明你真的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啊。对啊，我确实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像宋明说的我都被封口了，怎么能告诉你们呢？”

　　程泽意跳起来给他肩膀来了一拳，插科打诨道：“好啊你啊，陆之序，是不是见色忘义！见色忘友！陪了一上午的漂亮同学就忘了你的好兄弟们。

　　是不是和漂亮同学在校医院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是什么干柴烈火啊就是什么发现同学的秘密然后以此为要挟，是不是？”

　　宋明惊讶地看向程泽意。

　　陆之序笑得脸都有点红，他反身用力捂住程泽意胡言乱语的嘴巴，笑道：“哈哈好啊程泽意，难怪你打篮球那么菜，原来是黄片看多了——虚啊～你这是看了多少部黄片才这么了解的，说说看啊，哈哈哈。”

　　宋明满头黑线，问道：“喂喂，你们的重点是不是错了，重点是什么黄片吗？
　　重点是江屿不出意外，保守起见，按常理推断，或许应该可能也许，是个男生吧？为什么老用什么漂亮这种词。还有啊，你们俩跟我说实话，你俩不会是gay吧？”说完，他有点恶寒地抖了抖身体。

　　程泽意一薅头发，装了个帅逼，傲娇道：“本少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颜咳有一点颜、要成绩有钱、要身高有权。像我这么万里挑一的人，吸引广大男同胞为我疯狂尖叫也是无可厚非、不无可能的事。但是！你不能因此怀疑本少爷笔直笔直的性取向。”

　　陆之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宋明亦扶额苦笑：“那你干嘛话里话外提江屿都是什么‘色’啊‘漂亮’啊？”

　　陆之序止住笑，慢悠悠道：“事先声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啊，别误会。纯属程泽意用他龌龊下流、见不得人的肮脏心思，来揣测我和新同学之间干净美好的纯洁友谊。”

　　程泽意哼了一声，用“汝等小垃圾不懂吾”的眼神扫射他俩：“一看你们就是不懂我们二次元阿宅，在漫画里面像江屿这种冰冷忧郁的美少年，都是雌雄莫辨的长相好吗，作男作女都精彩！如果江屿是女生的话，简直就是亿万少男的梦中情人。”

　　宋明扶额道：“可是他是男生，你的如果并不存在。”

　　程泽意不满道：“我就只是欣赏一下美好的事物，懂不懂，这是人性本能的对美的追求。这是纯粹的对美的鉴赏！”

　　陆之序笑道：“冠冕堂皇。

　　遇见难以解释的事物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就开始废话连篇。其实只是为了掩盖初见那一刻的心动，是不是。”

　　程泽意脸色微红——气的。他默了一瞬：“哼！我不跟你们争来争去，每次你俩都对我进行全方面的洗脑。”

　　宋明憋不住地笑了两下，转移话题道：“所以新同学是什么病？肠胃炎吗？”

　　陆之序双手撑着木凳，放松地摇晃身体。
　　他漫不经心道：“说是情绪问题引发的呕吐，好像叫什么心因性呕吐，反正没什么大病就是。医生说有可能是因为转学带来的压力太大。”

　　宋明点点头：“想想转学要一个人面对一个已经熟悉的班级，只有自己孤零零的话，确实压力会比较大。而且学习进度也落下了，得另外抽时间赶学习进度。”

　　陆之序听了一会，忽然说道：“其实今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他。”

　　宋明：“？”

　　程泽意也把耳朵凑过来听。

　　陆之序微笑道：“上周的时候，我在音乐教室见过他。”

　　程泽意好奇道：“他去音乐教室干嘛？他会什么哪个乐器？”

　　陆之序嘴角勾了一个优雅的弧度，看得出来似乎很愉悦：“钢琴，我看到他在弹钢琴，弹得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