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干爽气息的蓝色棉巾 按下开机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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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开机键，02：47，手机反扣在枕边。
闭眼时，眼前飘着古怪色块和斑驳光影，睁眼时，眼前是一片迷惘的暗色和全世界仿佛死掉的安静感。
江屿睁一会闭一会，就这样熬到了曦光微微透过窗帘底部间隙的时刻。他像正常起床一样拉开窗帘，看了一会窗外晨间的烟霭，接着洗漱收拾物品上学去。
宁城一中校门口。
江屿一口一口喝着豆浆，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着。
忽然之间，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超过他，前面的学生步伐也加快了许多，有点甚至跑了起来。
“跑快点，跑快点，还有一分钟。”纪律老师掐着表倒数，“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纪律老师远远就看见一片奔跑的人群之中，有一个清隽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一边捏着豆浆喝，一边晃悠悠走得像是在春游踏青。
放水了几个跑得慢的，等大部分态度积极的学生都进去后，纪律老师指挥值周生们拉出红线。
“好了，从这里开始，全部算迟到！”
纪律老师向江屿招手，不耐烦道：“你过来，现在几点了，已经过去5分钟了知不知道，过去站着。”
江屿看着纪律老师不耐烦的神情，默默走到值周生后面排队。
“对了，我刚刚看着就感觉奇怪，你这衣服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穿校服？你哪个班的？”
江屿道：“3班，我没校服。”
纪律老师微微厉声道：“什么叫没有校服，我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昨晚通宵打游戏，早上起的晚了，再加上不想穿校服，就干脆不换了。
态度也很不好，连到校门口跑一跑也不愿意，就离校门口一小段路，却整整迟到5分钟，年轻人身体素质差成这样。
3班是吧，叫什么名字？”
江屿揉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回道：“江屿。”
纪律老师转头，冲值周生说道：“把3班的表拿出来，记一下，我要找他们班主任聊聊这个学生。迟到还没不穿校服，头发也太长了，上周刚过的高二年级仪容仪表大检查，他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江屿默默将喝完的豆浆收起，说了句，“老师，扔垃圾”，走到一旁的垃圾箱扔好，回来继续罚站挨训。
不过很快，纪律老师骂人的对象就转移了，陆续有新的学生迟到，一排队伍就站了出来。
“哎呦我去，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德育处主任亲自巡岗！？”程泽意骑着自行车，眯眼瞅着远处那个微胖身影。
陆之序和他并肩骑着自行车，也抬眼望过去，笑道：“是郑小胖出动了，他不是上周刚查了年级的仪容仪表吗，现在又亲自查勤，我们小胖也要上进了。”
程泽意捧腹大笑：“郑小胖哈哈哈哈，每次听到你取这个外号我就笑死了。死腿快骑，小胖的愤怒值随着迟到时间的推移呈现指数级上升。”
两人骑到校门口侧边停好车，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地慢慢向郑小胖老师趋近。
德育处郑主任看着那边两个鬼鬼祟祟的高个子，吼道：“几点了知道吗？你们是最迟的一批！过来站好！”
陆之序和程泽意赶紧走过去，去面对去迎接来自“雄伟”的小胖老师的“王之怒吼”。
郑主任上下打量着两人，训道：“你，陆之序，你知道考勤表显示你上个月迟到多少次吗？”
接着训：“你，程泽意，你迟到的次数和他差不多，你知道吗？你们家住哪里，为什么天天骑自行车也会迟到？是不是作业也不做，天天晚上打游戏？我都说了游戏要少玩对青少年危害很大……”
陆之序直接怼道：“小胖咳咳…郑老师，我们家住在……，离这里真的很远的，我们俩都是起早贪黑地上学放学。”
郑老师摆摆手道：“我不听这些解释，也别讲那么多原因啊理由，这都是借口是合理化自己的错误，我要的是什么？”
郑老师满含期待地看着这俩，程泽意看陆之序手指抵着下巴，装出一脸沉思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他用肩膀怼了怼陆之序：“序哥，快说点什么，别装了，我快要笑死了。我要是笑出声了，小胖老师会把我俩记进心腹大患的黑名单的。”
“噢！郑老师，是态度！您要的是迟到学生的一个态度！我说的对不对？”陆之序打出一个响指，在这声脆响里回应郑小胖的期待，他露出杀手锏，一记太阳般温暖和煦的大大笑容。
郑老师勾起一个满意的唇角，点头道：“没错没错，孺子可教。要的就是一个学生的态度。”
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瞥向江屿，说道：“那比如今天某个学生离校门口就500米，慢悠悠走了10分钟，这什么意思？乌龟都比他爬的快！乌龟都比他有求学之心！这能叫有态度吗？祖国的未来敢放心交给这样的朽木吗？”
江屿被这个比喻逗笑了。
“还敢嘻嘻哈哈？真不像话！这就是你们迟到学生的态度吗？过来站着。”
江屿正准备走上前，但一道身影越过他走到郑老师身前。
“对，对不起，郑老师。唔，我错了，我不该笑的，我认错，您原谅我吧。”那女生穿着齐整的校服，高马尾胡乱扎在脑后，双手合十向郑老师道歉。
“林桐夏，你说说你，你怎么也迟到了？这不是好学生该干的事，说说你的原因。”郑老师对林桐夏态度就好了许多。
林桐夏含着歉意道：“老师啊，不好意思，我昨天学习学过头，直接在书桌上睡着了，然后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然后不知怎么的，睡的太死了，闹钟全部都被我错过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迟到了。我紧赶慢赶才来的学校，老师，我真的错了。”
陆之序在一旁低声笑道：“肯定是看小说看晚了。”
林桐夏一记眼刀飞过去，试图将话多的陆之序刀死。
陆之序一把将程泽意拉过来，用他的身躯格挡住林桐夏的锋利眼刀，并在身后用手指比一个“I'm watching you”的手势。
“咳！咳！嘻嘻闹闹得成什么样子！”郑老师抬手看表，“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去阶梯教室里，你们都把检讨书写了，交给我再回班级上课，听到没！”
“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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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迟到的顺序，江屿排在第一个，但他刚来一中，并不知道老师说的阶梯教室在哪里。
他回头看了看，正好与陆之序的目光对上。
这人露出一个阳光般干净的笑容，暖阳将他脸上挺拔的五官照亮，他的脸庞散发着温柔光晕，牙齿像盐粒一样清爽洁净。
他的口型在说着：“你～好～哇～新～后～桌～”
除去音乐教室的一面之缘，江屿刚刚才得知这个“迟到分子”同时也是他新班级的前桌，但显然他与前桌之间除了平时传递试卷之外，并不需要过多的交流闲谈。
江屿垂下眼睫，不作半点回应。
他与身后的同学示意交换了前后位置，跟着他来到一楼的阶梯教室。
江屿径直坐到第一排，没多久，“前桌”和他旁边的一男一女一起坐到他身后一排。
值周生将一本一中信纸递给江屿，他撕了一张，转身将信纸本递给身后的陆之序。
“新后桌，我刚刚向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我。”陆之序毫不在意地跟他闲聊。
“不好意思，没看到。”江屿没什么语气道。
程泽意接过信纸本，撕下一张，又递给林桐夏，说道：“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现在也是有过一起迟到的交情了，既然坐前后桌了，以后一起玩呀。”
林桐夏照样说道：“啧啧，问人名字要先自报姓名，懂不懂规矩。你好呀，我坐你右前侧。我叫林桐夏，梧桐的桐，夏天的夏。”
程泽意笑道：“噢，对对。还得是我们桐夏大小姐是文化人，我叫程泽意，我写给你看。”
江屿接过笔，利落写下名字：“江屿。”
陆之序指尖在江屿的名字旁轻点两下，眼睛微微弯着，温声道：“笔，江屿。”
江屿似乎停了一秒，将笔扣帽，在纸上轻推至他手指前。
陆之序在江屿名字旁，写下陆之序三个字。
忽然，江屿肩膀被拍了拍，值周生提醒他转过身专心写检讨，也示意他们三个安静写检讨，不要闲聊。
程泽意边抄陆之序快笔写下的检讨，边小声讨论道：“陆之序，你还没给新后桌做自我介绍。以前你的自我介绍都是花里胡哨的一大堆，从出生日期到饮食忌口喜好厌恶再到成绩水平获奖经历最后再来点童年趣事以及未来展望收尾的。”
“你觉得当时我们再聊下去查勤的不得把我们全部记小本本，检讨书都不够你写的。”
陆之序浏览了一下书写工整、“情真意切”的检讨书，自觉十分满意，托着腮转着笔，
“啧～我可真有写作的天赋，偏偏要去学那个破钢琴！伤仲永啊伤仲永，又是教育界的一大损失！”
不一会，他们陆陆续续将检讨交上去。江屿落在人群尾端，跟着他们上楼梯来到二楼，高二（3）班的教室。
“哎！你去哪？新同学？”
程泽意看着江屿忽然冲向厕所方位。
江屿冲进厕所，几乎向洗手台撞去，然后趴在边缘开始剧烈呕吐，一口一口的极其剧烈的干呕，淡黄色的液体混着白色絮状物，从口腔和鼻子里流出来。
等一阵一阵吐的差不多，江屿感觉自己也差不多快虚脱，身体顺着洗手池往下滑，将要跌在冰凉的黑色地板时，江屿从身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拥抱。像是散发着干爽气息的蓝色棉巾，将脏污全部都擦拭干净。
他似乎被某个人抱着行走，这个人步伐稳当，江屿感觉不到半点颠簸，而且他手臂也很有力量，不会因为他的体重而吃力，而且这个人还很好心，愿意将他抱去医务室接受治疗。
江屿就这样在陆之序怀里，默默列举了本人毫不知情的一大堆优点，然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干爽气息的蓝色棉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