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残泪》陆云轩

2、第一章 姻缘已是天注定 只待良辰比翼飞

　　明 洪武二十六年

　　扬州向来都是热闹繁华的，从来都不甘寂寞，来来往往的行人、美丽如画的船舫、大大小小的赌场、一座又一座的青楼以及里面姿态万千的花魁名妓，把扬州装点得活色生香，令人流连往返。以至于千百年来有无数的文人雅士极尽所能的用笔墨来描绘它的美好，唐代的徐凝就曾赞叹说：“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当然，在这里也永远都不乏商贾巨户、名门望族，他们的存在是扬州的另一个重要标志。像扬州城里以丝绸和手工艺制品为生的秦家、以盐和酒楼为生的莫家、以陶瓷为生的陈家和以粮业为生的许家在当地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富大贵的大户人家。

　　在扬州你可以不知道二十四桥，你也可以不知道天下第五泉，不知道平山堂，但是你不可以不知道秦、莫、陈、许四大商贾之家，因为他们的存在正是扬州富裕繁华的象征，特别是秦、莫两家尤以为最。

　　自古苏杭丝绸、刺绣堪称独领风骚，令人赞不绝口，而精于此道的秦家更是一枝独秀，不仅掌握了江浙一带大部分的丝绸业，更被皇家钦点，每年进贡御用丝绸，如此这般看重使得秦家名扬天下。加之秦家又附带的经营手工艺制品，更使得家业锦上添花。

　　而以酒楼起家的莫家，就更加了不得。先祖时代就已在江南一带名声大噪，南宋皇帝御笔题匾“真味居”，更让其他同行望尘莫及。传至这一代，莫家的嫡长子莫玄德不负众望，在他的强悍作风下，把这个百年老字号发扬光大，“真味居”分号遍布大江南北。颇有经商头脑的他不安于现状，把目光又对准了盐业，在他的苦心经营下，已经具有一定规模，但是外人很少知道这件事，只知道他是个遍及天下的酒楼大老板，却不知道他其实也是个富可敌国的盐商。

　　天下已定，经过几番治理，又开始恢复了往日的太平，而扬州早已是歌舞升平，一片暖玉温乡了。

　　秦 府
　　“夫人、夫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甫自外面归来的秦老爷一进大厅就高声喊着，脸上充满笑容，那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刚出庐的毛头小伙子，而不是三十五、六的人了。

　　“呵呵……夫君，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说话间，在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的陪伴下，从后堂里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身段匀称，容貌姣好，脸上挂着盈盈的微笑。

　　男子神情激动地上前执起她的双手，说：“这趟运送丝绸进京，我遇见了一位故友，你猜是谁？”

　　女子眼露笑意，柔声答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夫君，你就不要难为人家了。”

　　“好、好、好，我说，”他哪里舍得爱妻生得半点委屈呢，于是他自问自答地说：“是司徒鸿，没想到事隔这么些年我们还能够遇上，今儿瞧见他们一家安好，我也就放心了。要不是当年他们执意进京，我们也不必那么久没他们的消息了。”

　　女子颇有同感的地跟着附和：“是啊，我也很怀念他们，尤其是司徒夫人，我们真的很谈的来，如果我们一直来往，现在一定是对好姐妹呢。”

　　“不过夫人你也不必太遗憾，这次我在司徒府上小住了几日，我们相谈甚欢，还擅自做了个决定，不知道夫人能否怪罪。”

　　“是什么呢？”女子并未感到慌张，只是柔柔地注视着他，眼里充满信任。

　　他搂着她坐到大厅的主位上，“我见到司徒兄的长子，靖远。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小时候就见他聪明伶俐，现在更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就饱读诗书，武功超群，要是再大了些不是人中之龙，也是个将帅之材。我见他说话有板有眼，丝毫没有他这个年纪的毛躁，实在是喜欢，就私下和司徒兄商量，可否把我家君儿许配给靖远。本来我还担心他不会答应，哪知司徒兄毫不犹豫就爽快地答应了，临别还把家传的龙凤玉佩的凤佩送给了我，当作定亲信物。”

　　“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吧？”

　　“是啊……夫人你……”看她未作出什么反应，他有点担心，该不会是她不同意吧？其实这种事做父亲的完全可以做主，奈何他爱妻如命，什么事情都要征询妻子的意见。

　　女子赶忙安抚他说：“这当然是件好事，我们本就与司徒家有些渊源，现在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算算年纪，靖远今年应该有十五岁了，配我们家君儿刚刚好。”

　　男子听后一阵欢喜，激动地说：“夫人，这么说你是同意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你还以为我会不赞同，是吧？”女子把他说到一半的话说完，“夫君，你为君儿觅得良缘，我是和你一样的高兴啊。”

　　“青儿……”男子深情地呼唤着爱妻的名字，对她的爱又加深了几分。

　　“夫君，你不是说司徒大哥给你个凤玉佩吗？”

　　“是啊，不经你提醒我还差点忘了一件事。来人哪——”秦皓之朝着门外的方向唤着。

　　稍时，进来一个小厮，躬身应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小姐叫来，说我有事找她。”

　　“是，小的马上去通知。”

　　不一会儿，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女孩信步走进大厅，与她同时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年龄稍长，向老爷、夫人问安后就退到一旁，看起来应该是那女孩的婢女。

　　“爹、娘，听说你们找我。”女孩半是奶气半是成熟的语调如三月里的春风，让秦氏夫妇格外开心。

　　“哈哈……是啊，君儿你过来。”秦皓之高兴地招着手，女孩听话地走到父母面前，秦夫人宠爱地摸着她的头。

　　接过秦皓之递过来的玉佩，秦夫人熟练地把它系在女孩的颈子上，温柔地叮嘱：“君儿，要把它戴好，不要弄丢了哦。”

　　女孩好奇地眨着眼，问到：“娘——这是什么？”

　　“这是君儿未来的幸福，所以君儿一定要看好它，别让它跑掉呀。”秦夫人耐心地解释着，她不想对她说得那么清楚，女儿还小一时半刻明白不了那么多。

　　“那什么是幸福呢？难道我现在不幸福吗？”女孩困惑极了。

　　“有爹娘在，君儿当然会幸福了。只是娘跟你说的幸福，不是和爹娘的这种幸福，而是你未来夫君才能给你的。”

　　“就像爹和娘那样吗？”女孩似懂非懂，感觉娘今天说话和平常不一样。

　　他们夫妇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回答：“是啊，就娘跟你爹那样。”

　　见没什么好玩的，女孩也不再追问，小手端起胸前的玉佩把玩着，对上面的图案感到新鲜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