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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浮世本来多聚散 红尘自古常离合 入夜,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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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灯火通明的秦府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晚风吹过阴森得叫人不寒而栗。
“啊——”一声凄楚的惨叫划破宁静的长空,紧跟着传来“锵——锵——锵——”的打斗声和金属利器相碰撞声,但是很快就没了声响,没多久偌大的宅子开始慌乱,丫鬟、小厮和其他打杂的下人哭喊着四处奔跑。
“小姐、小姐,快醒醒,快醒醒啊。”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突然冲进秦梦君的闺房,焦急地呼唤着。
“唔……”沉睡在床上的女孩被来人剧烈的摇晃弄醒了,但还是有点茫然,努力睁开双眼,“奶娘,你这是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哎呦,我的好小姐,你就先别问那么多了,赶快起来收拾收拾走吧。”中年妇女急得满头大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高声喊到:“香云——香云——”
“诶,来啦——”听见呼唤,白天陪同小姐去大厅见秦氏夫妇的女孩麻溜进来,“小姐,你找我……咦——奶娘,你怎么在这儿?”
“先别问了,香云,赶快收拾一些值钱又携带方便的细软,我来服侍小姐更衣,动作快点,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奶娘一一吩咐着,心里很着急,不知道老爷那边怎么样了,看情形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还好小姐的院落地点比较偏僻,他们一时半刻找不到这里来,但是也不能因此而大意了,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哦,好的。”听后被唤香云的女孩不再多问,立刻快速收拾东西,年龄稍大的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反应也快了些。
那边已经帮小姐穿好衣服的奶娘,离开房间到外边探了探情形,又折了回来,问向香云:“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该带的都带齐了吗?”
“恩!收拾好了。”香云紧紧抓着包袱,手有点颤抖。
“一会儿,你带着小姐出去,穿过走廊,往后门的方向走。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张望,更不要发出声响,只想着离开这里就好,知道吗?”奶娘不放心地再三叮咛。
“恩!我知道了。奶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香云用力点头做着保证。
不明所以的秦梦君拉着奶娘的手臂,小小声地问着:“奶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那样我会怕……”
奶娘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不了,奶娘岁数大了,走不走都无所谓了,我还是去引开他们,要不我们谁也走不了。小姐,过了今天你就是个大女孩了,以后奶娘不能在身边照顾你,凡事要学会坚强。”
“奶娘——”听了她的一番话,秦梦君眼圈开始泛红,似乎觉察到家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好了,时间不早了,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了。香云,一切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小姐。”
“我会的,奶娘——”香云哽咽地答应着。
受不了这种伤感的场面,但情势紧迫,也顾不上那么多,奶娘一咬牙一跺脚狠心地将她们推出门外,自己就向反方向走去……
香云拉着小姐片刻不敢停留,直直地朝着后门方向跑。没过多久,前一刻还是那么富丽堂皇的秦家大宅就湮没在一片火海中,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哀号,染红了整个天边。
秦府地势偏僻,后面连着一座山,平时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连着走山路都感到有些累,更何况是她们两个半大的女孩子,在惊慌和恐惧下,连夜不停地跑着,任谁都吃不消。
“香、香……云……我们还要……走……多久?我好、好累。”平日里养在深闺,极少运动的秦梦君,走了一夜的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小姐,马上就要下山了……等到了山下……我们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吗?”比她好不了多少的香云也气喘吁吁,累得也想停下来一会儿,不过她不敢忘记奶娘的交代,生怕小姐有什么闪失。
听见她这么说,秦梦君噘着嘴,撒娇般央求道:“不要嘛,香云,我们停下来歇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这样啊……”经不起她的央求,香云略微思考了一下,想着这离秦府已经有了大半段的距离,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吆——哪来的两个小姑娘,长的真水灵。”正在休息两个人,突然听见一个充满□□的男人走近,香云防备地站起来,把秦梦君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赶快走开!”香云强装镇定,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是好,这里人迹罕至,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什么人搭救她们了,看来一切只能靠她们自己了。不过,她们两个弱女子要对付个大男人实在没什么胜算,她死了倒没什么,但是小姐是金枝玉叶,决不能有什么闪失,要是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死后怎么向奶娘交代啊。
“哈哈……还是个小辣椒,”那男人夸张地□□着,眼睛紧紧盯着已过了及笄之年的香云,大声拍掌说:“好!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今天你们遇上我了,就叫大爷我好好爽一下吧,哈哈……”
香云被他瞅的毛骨悚然,“你不要过来啊……不然我就大声喊人了……”
“你叫啊,这里哪有什么人啊?看看谁能帮你!”男子上前一把抱住香云,企图非礼,香云拼命挣扎,对他拳打脚踢,奈何女子天生力气上的劣势,根本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就你那点劲儿,跟个小猫似的。”男人一点也没把她的反抗放在心上。
香云见大势不妙,高声喊着:“小姐——赶快跑!别管我——”
站在一边正欲上前帮忙的秦梦君,被她这么一叫止住了脚步,但是她放不下香云,这个自小陪她到大的玩伴,她们表面上是主仆关系,其实在她心里早把她当成好姐妹,现在她被坏人欺负,她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呢。
见她还在犹豫,香云继续大喊:“小姐,还想什么?赶快跑啊!你忘了奶娘了吗?你忘了老爷、夫人了吗?”
“香云——”秦梦君好生不舍得,含泪呼喊着,但见香云那么维护她,要是她不听她的话,那么香云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忍痛作下了决定,秦梦君转身欲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察觉到她的想法,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脚绊了秦梦君一下,她应声倒地。
“小姐——”香云焦急地叫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挣扎得更加厉害。
拉扯间,从香云身上掉下了一个包袱,眼尖地被那男人发现,他快速拾起,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大堆银票和一点儿贵重首饰,他双眼发亮地笑着:“哈哈……看来老子今天是发了,不仅遇到两个小美人儿,还从天上掉下来一笔横财。”
香云趁着他发笑的空当,死劲拉住那个男人,提醒到:“小姐——快跑——”然后用尽全力照男人的手上咬去。她也想跟小姐一起走,再继续照顾小姐,但她知道就她们的脚程,这个男人一会儿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秦梦君知道这是香云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机会,她不敢再多作思考,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泪流满面地跑开了……
莫府
“大夫,他怎么样了?”围在床前的莫玄德和他的夫人焦急的等待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大夫了,不知道结果会不会还和前面那几个一样。
他们的儿子莫少风从小就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身子虚得不像话,动不动就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的,吓坏了他们夫妇二人。
说起这个儿子,莫玄德打心眼儿里喜欢,除了长的貌比潘安外,还聪明无比,而且性格和他十分相象,只可惜这身子……
把了好一阵子脉的大夫,起身摇头叹息着:“老爷、夫人,令公子的病实在迥异于常人,请恕老夫学艺不精,实在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又是这样的回答,这已经听见不止一次了,“那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莫玄德不死心地追问着。
“咳……”大夫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啊……不会的……风儿……我的风儿……”莫夫人执起一方绣帕,一边檫试着眼泪,一边哭喊着。“老爷,你还会再想其他办法的,是不是?是不是?”莫夫人失望地哭倒在莫玄德的怀里。
他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要担心,夫人。我这就吩咐下去把全国最好的大夫全给我请回来,就算散尽家财我也要把我们的风儿给治好。”
“老爷——呜呜……”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她还是难以安心,她真的怕风儿有个万一,一是她真的爱风儿,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再者,眼看着自己的夫君二房三房的往家里娶,而她自打生了风儿之后,就伤了身子,大夫说想要再生恐怕是难了,这种情况下,要是她的风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她的地位恐怕也是难保了。
她这么想也不无道理,她的夫君并不是个长情的人,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门当户对的利益结合,嫁到莫家才两年,他就讨了个偏房,没多久三房也跟着进门了,这叫她怎么不心凉呢。好在她有风儿,而他也真的喜欢这个儿子,连带着对她也礼遇有嘉,现在却……
看着床上的爱子,莫玄德一阵阵心痛,他虽然安慰着妻子,但是他心里明白,要治好风儿的病希望是渺茫的,这些年他们看遍了江浙一带的所有名医,甚至他还上京城请了几个名医,但得到的结论大多一样,看来看去至今连个病因都没找到,而他们开的方子无外乎都是些养生滋补的方子,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想到这里,他就愁容满面,不禁感叹:“难道我的风儿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