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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克制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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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自己心意的第二天早上，温知夏去教室的路上比平时多想了几个问题——他要不要做什么，他该不该让周言澈知道，如果什么都不改的话这个确认的意义在哪里。
他踩着刹车进了校门锁车的时候想出来的答案很简单：什么都不用改。
告白不是现在的选项。他知道周言澈的性格，太早把话挑明只会让对方往后退。而且温知夏自己也还没有做好承担“说了之后关系变了”的风险。他宁可现在这样——每天早上接两杯水，自习课并排坐着，放学一起走一段路，在岔路口听对方说"明天见"。
这些日常本身就是一种回应。周言澈给他的时间、空间、以及那些藏在细碎动作里的关照，已经是一种表达。只是那种表达还在一个温知夏能界定之前的状态里飘着，没有命名，也不需要命名。
那天早上他到了教室坐下来，照常接了两杯水放好。周言澈到了之后跟平时一样拿起杯子喝了第一口，然后翻开课本。温知夏坐在旁边看着他做完这一整套流程，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是那个确认过的念头安安静静地沉在底下——“是的，我确定”。
早读课两个人各自念书，内容跟昨天一样，坐姿跟昨天一样，翻页的节奏也跟昨天一样。温知夏念着念着忽然觉得这些重复本身可能也是一种安稳。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他每天都能坐在周言澈旁边，看到周言澈侧脸的轮廓线被晨光描出来，听到他翻页时纸张摩擦的细响，感受到他的存在像一堵不高不矮的墙一样稳稳地立在自己左侧。
他不需要一个“我喜欢你”的回应来让这一切成立。它们已经成立了。
这个想法让温知夏在早读课结束之后做了某件很小的事——收拾课本的时候他把两个人的课本并排放了一下，书脊贴在一起，然后才各自放回桌斗里。
周言澈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说什么。
温知夏也不在意他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动作是做给自己看的，像是某种仪式，小小的、安静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意义。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屿又来了，两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陈屿啃着鸡腿含含糊糊地问：“你跟你同桌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就正常相处。”
陈屿把鸡骨头放下来擦了擦手看着温知夏：“你跟我不说实话。”
“我说实话了。”
“你有没有——”陈屿压低了一点声音，“你有没有考虑过跟他坦白。”
温知夏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还不是时候。”
“那你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陈屿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但他吃完之后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反正我站你这边，你自己别太累就行。”
温知夏笑了笑说知道。
下午课间的时候温知夏从桌斗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还是之前那一盒，他一直没拆封。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把整盒放在桌面上没有收回去。
周言澈看到那盒糖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然后也拿了一颗。
温知夏没有看他拿糖的动作，但余光捕捉到了。两颗薄荷糖的味道同时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化开，谁也没说关于糖的任何一句话。
但温知夏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做着同样一件很小的事，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确认，也不需要承诺什么。
他含着那颗糖写完了一整节自习课的作业。糖化完了之后嘴里还留着一层淡淡的凉意，舒服的。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走在路上。夜风比之前更冷了，温知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他侧头看周言澈，周言澈的围巾是灰黑色的，裹得很紧只露出下巴和鼻子。
“你围巾哪买的。”温知夏问。
“我妈买的。”
“好看。”
周言澈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好看”是真是假。然后他说：“你那条也不错。”
温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元旦的时候他妈给他织的，针脚不太均匀但很暖和。他说：“我妈织的。”
“你妈手很巧。”
“她每年冬天织一条。”
周言澈点了点头。岔路口要分开的时候他站定，跟往常一样说了“明天见”。但这次他多问了一句：“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路过早餐铺子可以带。”
温知夏愣了一下。以前都是他带早餐给周言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来“我给你带”。
“都行。”温知夏说，“你吃什么我带什么。”
“行。”
周言澈转身走了。温知夏站在原地握着车把发了大概三秒钟的呆，然后跨上车蹬了一脚。
晚风从侧面吹过来，围巾的尾端被风撩起来拍在他下巴上，暖融融的毛线触感。他骑了一路嘴角都没放下来。
“都行”和“你吃什么我带什么”这两句话在风里来来回回地飘，像围巾的流苏一样扫在胸口，痒痒的，但他不想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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