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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模糊不清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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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但地上还是湿的。温知夏到教室的时候把伞折好了放在周言澈桌上,周言澈看到伞点了点头,也没说别的。
但温知夏觉得从那场雨之后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变化——不是多了什么特别明显的东西,是原先那些沉默里的内容变多了。以前两个人一起走的时候不说话就是安静,不说话就是单纯地在走路。现在两个人一起走的时候不说话,温知夏会觉得那些安静是一种特殊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使用的语言。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可能就是那场雨里周言澈把伞塞给他转身走掉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早到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十二月最后一周的某个晚自习,两个人写完了一套理综卷子之后都在歇笔。温知夏靠在椅背上转了转脖子,侧头看见周言澈正在发呆——目光落在窗玻璃上,但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想什么呢。"温知夏问。
周言澈收回目光:"没想什么。"
"你发呆的时候像在想什么。"
"那叫发呆。"
温知夏笑了一下:"行吧。"
他转回去拿起笔打算继续写下一科,但笔尖还没落下去他又停住了。他侧过头看着周言澈:"你觉得我们算什么关系。"
周言澈被他问得顿了一下。他看着温知夏,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两三秒他说:"同桌。"
温知夏笑了:"哦,同桌。"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温知夏转回去开始写题了,"就随便问问。"
周言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也拿起笔继续做题了。两个人之间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跟刚才的安静不一样了——里面有东西在悬着没落定。
温知夏知道周言澈的答案是对的。他们是同桌,这是最准确的定义。但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想要的其实不是"同桌"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能就是"同桌"后面的那个"但是"。
但是什么呢。他还没想好。
晚自习结束两个人在路上的时候谁都没提刚才的对话。到了岔路口周言澈站定之后没有立刻说"明天见",而是看着温知夏多停了一秒。
温知夏感觉到了那个多出的一秒。
"怎么了?"他问。
"没事。"周言澈说,"明天见。"
"明天见。"
温知夏跨上车骑走了。骑出去大概二十米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刚才周言澈多看他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被传递过来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心里是满的,像杯子里的水刚好到杯沿的位置,不溢出来也不欠着。
他在那个满的状态里骑完了整段路。
到家之后温知柚看到他换鞋的时候问了一句:"哥你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下雨了诶。"
"心情好跟下雨有什么关系。"
"下雨天一般不都容易心情不好。"
"我下了雨心情才好。"
温知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哦"了一声,那个"哦"的尾音往上扬着,明显带着"我懂了但我没说"的意思。温知夏假装没看懂,换了拖鞋去洗手间洗脸了。
洗脸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擦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晰,嘴角确实是微微翘着的。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镜子上的水汽抹掉了一块,露出干净的玻璃面。
他没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的。
就是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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