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偷星星的小猪

19、旁人的善意提醒

　　陈屿最近明显觉得温知夏跟以前不太一样。

　　他高一下学期就认识温知夏了，那会儿温知夏课间会趴在桌子上睡觉，放学打铃之前就开始收书包，跟谁都能聊两句但谁也不深交。陈屿一直觉得这人挺随和的，随和到有点摸不太准他真正在意什么。

　　但这学期陈屿发现温知夏吃饭的时候会走神。有时候他在讲新班级里的事，讲一半发现温知夏的眼神飘到窗外去了，得他抬手在温知夏面前晃两下才能拽回来。

　　"你最近怎么回事，"有一天中午在食堂陈屿终于忍不住问了，"吃饭都不专心。"

　　"没怎么回事，在想题。"

　　"少来。你以前吃饭从来不想题，你说吃饭的时候想题浪费粮食。"

　　温知夏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现在改了。"

　　陈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你跟你那个同桌，是不是走太近了。"

　　温知夏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点："怎么又提他。"

　　"因为你最近的状态明显跟他有关系。"陈屿放下筷子，难得认真起来，"你以前不会因为谁心情好或者不好，但你最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时候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有时候又是平的。"

　　"笑也犯法。"

　　"不是笑不笑的问题。"陈屿想了想措辞，"我就是觉得你对他跟对别人不太一样。你以前不会为了谁把午饭带回去的，但是你有好几次了。"

　　温知夏没否认。

　　陈屿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七八分，叹了口气："我不是要管你啊，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付出这么多，万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你以后怎么办。"

　　温知夏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饭粒："他应该知道。"

　　"知道和在意是两回事。"

　　温知夏没接话。

　　陈屿也没再往下说。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一顿饭，收拾餐盘的时候陈屿拍了拍他肩膀："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温知夏嗯了一声。

　　下午回教室的路上他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外面斜射进来落在地砖上。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在想陈屿说的话——"知道和在意是两回事"。

　　他以前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觉得周言澈知道他对他好，周言澈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应，这就够了。但陈屿的话提醒了他，也许"知道他对他好"和"把他也放在同样的位置上"中间隔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宽。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的时候周言澈正在看书。感觉到他坐下来了，周言澈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一个确认键——"是你回来了"。

　　温知夏对上他的视线，笑了一下："我吃完了。"

　　周言澈"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看书了。

　　温知夏坐在旁边翻开课本，笔拿在手里没动。他在想刚才那个目光——周言澈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稳定的东西。那种稳定像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是理所当然的，他回来了是理所当然的，明天还会在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理所当然"和"在意"之间有多少距离，他不知道。

　　他低头开始写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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