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偷星星的小猪

11、周末归家

　　周五放学的时候温知夏跟周言澈在岔路口分开，然后拐进自己家的小区。小区门口那棵桂花树开了，香味浓得像是把整条路都泡在蜜里。温知夏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才意识到秋天是真的到了，桂花都开了一整墙了。

　　他锁好车上了三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温知柚在喊"妈我哥回来了没"，然后厨房里温母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出来："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温知夏推门进去的时候温知柚正好从沙发上跳下来往玄关跑，两个人差点撞上。

　　"你急什么。"温知夏把书包放下来。

　　"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想先偷吃两块但是妈说一定要等你回来。"温知柚拽着他的胳膊往餐厅方向拖，"快快快，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知夏被她拖着走了几步，在餐桌前面坐下来的时候温母端着一大盘排骨从厨房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一点油渍。她把盘子放下来看了一眼温知夏："瘦了，学校伙食不行？"

　　"还行吧，食堂凑合吃。"

　　"下周妈给你做点带饭的，别老吃食堂。"

　　"不用，食堂也还行。"

　　温知柚已经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了，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然后又夹了一块放在温知夏碗里："哥你多吃点，你都瘦成竹竿了。"

　　"你才是竹竿。"

　　"我还在长身体。"

　　温父从书房出来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份什么文件。他在餐桌前坐下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温知夏："这周考没考试。"

　　"考了数学，还行。"

　　"还行是多少。"

　　"一百一十几。"

　　温父点点头没再问，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了。温家的晚饭向来是这个氛围——不算特别安静但也算不上有多热闹，就是普通的聊几句家常，偶尔斗几句嘴，汤的热气氤氲在吊灯下面，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温知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糖醋味酸甜交织，肉炖得烂了，用筷子轻轻一拨就从骨头上分开了。他嚼了几口咽下去，觉得确实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哥你下周带饭的话想吃什么，"温知柚在旁边说，"让妈多做一份。"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要吃可乐鸡翅。"

　　温母在旁边笑着说："你哪周没吃可乐鸡翅。行了，下周给你们俩各做一份。"

　　温知柚鼓着腮帮子嚼排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温知夏坐在她旁边低头吃自己的饭，偶尔抬眼的时候能看见妹妹鼻尖上粘了一粒米，他自己没提醒她，因为她吃得太专注了，提醒了她可能还要闹腾一会儿。

　　饭后温知柚主动去洗碗了，温母坐在客厅剥橘子看电视。温知夏帮她把茶几上的果皮收了一下，坐下来的时候温母递了一半橘子给他："吃吧，甜的。"

　　温知夏接过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确实甜，汁水在舌尖上溢开。

　　"学校还适应吗，"温母看着电视没转头，"高二了，比高一紧了吧。"

　　"还行，老师讲得都挺好。"

　　"同桌呢，还坐一起？"

　　"嗯，没换。"

　　"你上次说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

　　"周言澈。"

　　"哦对。"温母剥着橘子皮慢慢说，"你提过他几次，好像说成绩挺好的。"

　　"年级前三十吧。"

　　"那你多跟人家学学。"

　　温知夏嗯了一声，又塞了一瓣橘子。他不太想继续聊周言澈的话题，不是怕暴露什么，是觉得他妈继续问下去他可能会多说一些多余的东西。他自己都没理清的那些东西，不想提前放到餐桌上被人端详。

　　温知柚洗完碗出来甩着手上的水："哥你作业写完了没，我下周数学小测有道题不会。"

　　"拿来我看看。"

　　温知柚蹦蹦跳跳地回房间拿作业本，温知夏坐在沙发上等的时候电视里在播什么晚间新闻，主持人语气平得像一条直线。他把最后一瓣橘子吃了，手指上沾了一点橘子皮的汁液，黏黏的。

　　温知柚把作业本摊在他面前，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说："这个辅助线怎么画，我试了好几种都不对。"

　　温知夏低头看了看，是道几何题，图形画得中规中矩。他拿笔在图上勾了两条辅助线的位置，然后把思路大致讲了一遍。温知柚听着点头，到第三步的时候"哦"了一声说"懂了懂了"，然后抱着本子回房间了。

　　温知夏靠在沙发背上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低音量背景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他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困了就去睡。"温母在旁边说。

　　"嗯，等会儿。"

　　他坐了两分钟才站起来回房间。关上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书桌——桌面上摊着还没合上的数学卷子，旁边放着一个星期前周言澈给他的那颗糖的糖纸，夹在英语课本里露出一角。

　　他走过去把糖纸又往里面塞了塞，压平了合上课本。

　　躺在床上关灯之后他闭着眼想了一下明天——周六，不用早起，不用去学校，但也不会见到周言澈。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桂花香从纱窗缝里透进来，淡淡的。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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