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花孔雀 夏 ...
-
夏日的午后本就炎热,开火的后厨更像个大蒸笼,柳青的袖子挽到手臂,汗珠浸透整个后背。
“柳青,前面忙的飞起,这两桌估计得你去送了。”
掌柜的顶着满脸鲜艳的抓痕走了过来,中午头正是最忙的时候,她是真心觉得他该再招人了,哪有厨师送菜的理。
但是想着那不菲的工钱,她也就忍下了,毕竟整个城里没有比这儿再高的了。
柳青望着他又忍不住雀跃,他能来说不定就工钱就正常发了。
“柳姐,为何是你来送的?”前堂的崔小二一看到柳青有些惊讶,连忙接过她手中的菜。
“掌柜的说忙不过来,让我自己做完自己送。”她扯过脖子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钱给情人,招个人就哭穷。”崔小二愤愤不平。
“店小二。”前堂人多闹哄哄的,吵的脑仁痛。
柳青双手一空,揉了揉太阳穴,立马往后走。
“姐,好姐姐,楼上有一包厢,帮我送下呗,弟弟实在忙不过来了。”他连忙喊住要离开的柳青,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崔小二今年三月来的,人小十五左右,平日里机灵聪敏,一日姐姐哥哥叫个不停。
如今柳青手里没菜,也不介意去帮他一把。
“好姐姐,菜在勇哥那处。”他撂下这句话,匆匆忙忙朝着人群走去。
走完楼梯,一转口一阵凉风吹过,包厢多是些达官显贵,掌柜的也舍得下血本,每个包厢都有一盆冰块。
托盘圆而大,约十寸上下,柳青吃力的托举着,腾出一只手来敲门。
轻敲两下没人回应,紧接着包厢内爆发一阵哄笑声,她把托盘换到另一只手上,又重重敲了两下,哄笑声更大了。
两只胳膊酸痛不已,她又不能将餐放到地上,轻轻推开门,将视线探过去。
瞬间她愣在原地,视线中的少年身着中衣,领口处凌乱不堪,被大大扯出,露出白皙的胸膛,面上薄红,相撞在一起的视线里满是怒意。
“大胆!你怎的不敲门!”
他勃然大怒连忙裹紧衣物,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猛的拉大包厢门。
柳青轻轻蹙起眉头,“我敲了。”
“一派胡言!爷为何没听到声音!”他死死堵在门口,一双湿漉漉桃花眼瞪着她,屋内其他三人也投来好奇并幸灾乐祸的目光。
手腕愈发酸痛起来,她罕见生出不耐,这么下去她真担心会将盘子里的吃食全扣在他愚蠢的头上。
“这位爷麻烦您让让,先将吃食放桌子上。”柳青奈着性子,勉强勾出一抹友好的微笑。
谁知道对面那人双眼一眯,冷冷开口,“爷的身子都被你看光了!还管什么吃食!”
面对这般胡搅蛮缠的人,她彻底冷了脸,“那您想如何?”
“鞠躬道歉。”他不慌不忙穿上锦衣,
一撩袍子坐到正对着她的椅子上。
“我先将餐放下。”鞠躬道歉对她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
“爷要你端着道歉。”他甩开折扇,挡住他欠揍的下半张脸。
柳青性子温和,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刻意的刁难,她勾起嘴角,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弯腰。
他得意的笑没持续一息,托盘上的梅花酒尽数倒在他的袍子上。
“呀,真是对不住呢爷,您看我早说了把餐放下。”
柳青淡淡的说出口,随手将没倾倒完的酒杯扶起,一股脑的放到桌子上,这时她才发现桌子旁还跪着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
苏行简觉着如果怒火有实观,他的头上一定就燃烧着。
今日被他三个庶出的哥哥骗过来,说给他个好东西,结果是一位香的熏人的女子,一上来就扒他的衣服,那三个狗东西竟然还按着他。
还不容易逃脱了,竟然被一端菜的看光了身子,他今日绝对是出门没看黄历。
她竟然还故意泼他一身水!
“你是不是认为我是傻子!”他咬牙切齿,他难道瞎了看不出来她是故意为之。
柳青面无表情,活动下酸痛的手腕,“我没说。”
“四弟算了,和一女子计较什么?”三人中最年长的那个打着圆场,少年脖子带着三条金灿灿的项链和项圈,一转头叮叮作响。
他的锦衣蓝绿搭配,配上首饰,活脱脱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他冲那人恶狠狠开口,“给我闭嘴,回头找你们算账。”
柳青朝冰盆靠近两步,扑面而来的冷气,整个人舒心不少。
“这件事爷没完,给爷叫来你们掌柜的。”他怒气冲冲将矛头对准了她。
一提叫掌柜的,柳青微微一动,猛地想起今日发工钱,那厮本就在气头上再她扣钱。
“这位爷多大事,我这儿就给您弯腰道歉。”
柳青不做犹豫立刻弯下腰去,十分诚恳,“都怪我瞎看玷污了您的身子。”
盯着她乌黑的发顶,苏行简冷笑一声,“你不是悔了,你只是怕了。”
柳青对他的吹毛求疵,没事找事十分无奈,歉也道了,腰也弯了,他还想在怎样。
“实在不行我让您看回来?”她语气平淡,他既然不甘心那就看回来好了。
“谁·谁要·要看·”
他的脖颈涨红,额头青筋依稀可见,“罢了,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赶紧滚。”
苏行简震惊于她的厚颜无耻,谁稀罕看她的身子。
没灵气的眼眸,苍白的嘴唇,泛着油光的脸,也就秀气的鼻子能看。
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他才不看。
闻言柳青松了口气,抬脚就往外走。
“站住,爷准许你走了吗?”他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
柳青脚步一顿,叹了一口气,“您还有什么吩咐?”
“给爷去县令府取身衣服,不然让你家掌柜的去取。”苏行简理直气壮的使唤人,是她将自己的衣服弄脏的,跑一趟腿不过分。
对于碰见个这样胡搅蛮缠的人,柳青只能自认倒霉,无奈开口,“人家不会让我进。”
“你竟然不认识爷?”苏行简坚信这是她的欲擒故纵,毕竟整个单父城谁不认识他这个县令嫡子。
柳青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有必要认识他吗?
“爷叫苏行简!”他牙齿碰撞的清脆声传来。
柳青点头,“知道了。”
苏行简看着她的背影气的不打一处来,这女子绝对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哼!他绝对不会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