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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父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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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远远地柳青就听见自家儿子洪亮的嗓门,她停下和面的手朝门口望去。
柳景安小脸脏兮兮,满头大汗的跑进来,他一看见柳青急忙扬了扬手里还在滴水的鱼篓,笑的颇为得意:“娘,我抓到鱼了,两条!”
柳青扬起嘴角,上前一步蹲在他面前,温柔的看着他,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擦了擦他的脸颊,“像个小花猫似的。”
来到单父的这两年,景安像匹脱缰的小野马日日跑到外面去耍,原本白皙稚嫩的小脸黑了不少。
“娘,景安厉不厉害?”他低下头蹭了蹭柳青的手,撒娇卖萌。
柳青轻笑一声,抬起食指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厉害,娘的景安最厉害了,快去洗手吃饭。”
“好。”他乖乖的应道,把鱼篓放到厨房外石桌上,蹦蹦跳跳跑去井边洗手。
一碗清炒土豆和一碗萝卜炒豆腐就是母子俩的晚饭,柳青瞥了眼不断往嘴里扒拉饭的柳景安,冷不丁开口:“今日上课怎么样?”
柳景安闻言,放下手里的碗筷长长叹了一声,木着一张小脸,“娘上学为什么这么痛苦,明日还得去上学。”
柳青望着他苦大仇深的模样噗嗤一笑:“难道你今日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她这个儿子就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一旦有和书本相关的一准头大,摸鱼抓虾倒是在行。
他一手扒着饭,一手在桌子上画圈圈苦思冥想,“娘,今日狗子说李老头回老家了,明日我们会来一个新夫子。”,他突然想起来兴冲冲的说道。
那李夫子凶死了,每日背不下都要用长长的戒尺打手心,每次上完他的课,手心都是又红又肿的,希望这次能换个脾性好些的夫子。
柳青望着柳景安嘿嘿傻笑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责怪出声:“不许这么没礼貌称呼夫子。”
他瞥了瞥嘴,埋头吃饭,安安静静。
柳青拿过一旁的针线,趁着天还没黑抓紧绣上两笔,她的针线功夫一来说不上好,只能算勉强够看,一只天鹅绣成鸭子也不是没发生过。
“娘,我去刷。”柳景安吃完饭,抱着四个木碗朝厨房跑去。
“你慢些,当心地滑。”柳青轻言提醒,夏日多雨,总是一场接着一场,本就难走的土路更加泥泞。
她不知绣了多长时间,眼睛酸涩,脖子酸痛,她扬起脖颈活动几下。
这时柳景安也从厨房走出来,他抬起湿漉漉的双手在短衫随意擦着。
柳青抬头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放下手中的针线,打来一盆清水。
柳景安随意擦了把脸,爬上了床,他蔫蔫的趴在床上,不似以往话多。
这孩子是柳青一人带大,她对他的情绪再敏感不过。
她叹了口气,坐到他的床边,轻轻抚摸着他乌黑的头,“安安发生了何事?”
他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她,轻轻叫了一声,闷声闷气,“娘。”
“嗯。”
“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爹?”他说完这句话,又趴了下去,食指不停捻着被角。
柳青轻拍的手顿住,五年了,这是景安第一次提及这个话题,她不知如何答。
愣了片刻,她轻轻攥住他的手,温声温气,“景安,是娘对不住你。”
“才没有!我不许娘说这种话,有没有爹安安无所谓。”
他猛地坐起身,紧紧抱住柳青,头深深埋进她的怀里。
她拿出梳子为他梳着背后的头发,失神地看着微弱的烛光,她心里清楚这是景安安慰她的话,哪个孩子会不在意。
照顾景安睡下,她侧躺在床上面朝景安久久不能入睡。
五年来,她不曾一次的想过,当年把景安带出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他本来可能会有更好的生活,不必跟着她颠沛流离,就像那个孩子。
清辉透过窗棂洒满一地,窗外蝉鸣嘹亢,蛙声不止。
柳青想着竟也沉沉睡去,罢了,事已至此,世上也没后悔药。
赶到富源楼时,张大婶已经扫好地,正在切豆角,她一看到柳青立马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日晚上老板娘抓奸在床了。”
柳青愣了愣,她不止一次惊讶于张大婶获取情报的能力,她环顾四周,目前整个后厨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不想让二人气氛僵硬,顺着开口,“老板娘今日回娘家了?”
“可不,掌柜的也是缺心眼,这个酒楼当年可是他老丈人出钱开的,裤子那二两肉就是管不住。”张大婶连连点头,一脸不屑。
柳青面色如常,这么长时间她也习惯张大婶的说话。
“男子没有一个不偷腥的。”她又附上一句,将全部男子一棍子打死。
柳青洗净案板,开始磨刀,一下又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说柳青,你也别嫌大婶唠叨,你如今也不小了,不趁着年轻抓紧再找一个。”她停下切菜的手,整张脸都凑到柳青面前,一开口一股韭菜味。
“一个女子也不能成日混在后厨,硬硬生生熬成黄脸婆。”
柳青朝食只吃了个鸡蛋,再闻上这股韭菜味,她的胃里立马开始翻江倒海。
她后退一步,转头去洗肉,“还找什么,能把景安养大,我也就知足了。”
“你个傻丫头,空有一副好皮囊。”张大婶恨铁不成钢,转头又切起豆角。
柳青无奈的勾起嘴角,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能摸清的,她顶多算是不丑,但绝对没有拥有一副好皮囊。
张大婶的好意她心里明白,只是已经在男子身上跌过一次了,同一个坑不能跌两次不是。
她算不得聪慧,但也不傻。
富源楼单父城里最大的酒楼,柳青从配菜开始一步一步掌厨,如今待了也有五个年头了,工钱翻了一倍不止,这时候更没有放弃的道理。
只是突然想到掌柜偷人那事,柳青开始忧虑今日的工钱还能不能发下来。
晚上她还打算给景安做红烧肉,再买支糖葫芦回去,他心心念念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