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人不输》陌上一棵草

5、第5章 人精，惯犯！ 哨响，完赛

　　哨响，完赛，高二（1）班以8分优势在友谊赛中获胜，双方打得都很爽。

　　在双方评出的MVP纪承明被围住庆祝前，周临江已离场。谁想到晚间，有人竟追到他家。

　　“阿临，承明找你。”于瑶在门廊叫他，语气里满是对纪承明的欣赏。

　　功臣脱掉汗湿的校服，换一身干净的衬衫和羊绒外套，正巧和抱着玻璃碗，大口啃桃的周临江对上眼。

　　他微笑掏出纸，递给他擦嘴，“我也能这么叫你吗，阿临？”

　　“不行。除非你是我妈。”周临江冷傲退昵称。

　　“哦，那让我猜猜，如果月考我比你分高，你送徐天风的iPad上，ID是阿临吗？”

　　周临江差点没被桃汁儿呛死，狂咳不止。咳嗽声惹得周生澜训他，“小点声啦哥，我学习呢！”

　　“我要，咳，离家出走，咳咳，再去弄齐皓这个叛徒！咳咳……”

　　纪承明拍着他后背，忍不住哈哈笑道，“阿临，你这么聪明，为什么打幼稚的赌啊。考过我能证明什么？”

　　字字扎心。

　　赢了能证明啥？证明赢了啊！危机就在跟前，究竟哪里幼稚？

　　你可不能因为对手几句话就怀疑自己啊周临江！

　　周同学坚强起身，吸吸鼻子说，“齐皓投奔你了是吧，告诉他，我不记恨他，以后还能给他讲题，但别一块吃饭了。”

　　纪承明笑止不住，手搭他后背上说，“其实你根本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吧。你知道齐皓的，心直口快，心眼实诚，今天不小心说出来的。原谅他吧，阿临？”

　　“你跟他很熟啊？”

　　周临江一门心思尴尬和生气，忽略纪承明对他的称呼。从此以后，他就一直叫他阿临。

　　“不熟，以后也不会太熟。他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如果你不做他朋友，他一定很难过。”

　　桃汁终于下肚，蟠桃的甜味却萦绕口中，腻得发苦。他想刚刚过去的冬天，他都只吃这种反季节水果，终于要吃腻了。

　　周临江赶他道，“哦。那你赢了比赛不和女朋友庆祝，她不难受？我球赛看过了，看见你多厉害了，该满意了吧？”

　　纪承明的脸上终于浮现困惑的神色，安静了一会儿。

　　多年后，周临江后知后觉，在他沉默时，自己是有点紧张的。

　　“你是说孟瑜吗，从中加国际女校来看球赛的女生。她只是云姨朋友的孩子，不是我女朋友。”

　　纪承明一板一眼地回答。

　　“邀请你看篮球赛，是想给你展示，体育运动很好，强健体魄又增强团结，多棒。”

　　周临江一愣，听他继续道，“你脸色苍白，总高强度学习，运动量肯定不够。如果你想赢，可以在校运会上和我比，强身健体。”

　　慢慢地，随着纪承明说话，周临江嘴里桃子的腻被口水稀释，只剩清甜，风一吹，满院都是桃香。

　　他还发懵时，周家小祖宗周生澜款款走出，头发梳得贼顺，用周临江很陌生的语气问纪承明，他是不是新邻居。

　　周临江脑袋瓜子嗡嗡，放他俩说话，回来又啃个桃。

　　两分钟后，纪承明在窗外冲他摆手告别，比着夸张嘴型说“多运动”，而周生澜则显得低落。

　　几年后周生澜想起这件事，夸纪承明聪明，看穿小女生的心思，当时就告诉她一个“秘密”，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好在我也没有很喜欢他啦，只不过觉得他蛮帅。”

　　某种意义上而言，周生澜很幸运，少女心事，在萌芽期及时刹车。如果真到了很喜欢那一步，抽身就像扒层皮，会很痛的。

　　组织春季校运会报名的工作，老曹交给了新晋体育委员纪承明。齐皓毫不吝啬对他的赞赏，“他自己不当学习委员，当体育委员，有点酷。”

　　周临江真没和齐皓绝交，只是在他夸他时咬后槽牙。

　　纪承明体育委员确实有范，让大家别有心理压力，校运会重在参与，只要能强身健体，名次没那么重要，还在讲台说，“我略懂一点训练知识，如果大家想练，欢迎找我，一起进步。”

　　一套组合拳下来，报名人数确实有所上升。周临江在底下念咒语，人精，惯犯……

　　“哦对了，这次有个革新，为了鼓励同学们的中长跑，400m接力变成三人组，一个班男女都可以报名两队，到场上竞争。”

　　这句特别提醒是说给周临江听的，因为纪承明一回座，就在他耳边低语，“阿临，这项我报名，来和我比一比吧。”

　　拿优势比他劣势，人精，惯犯……

　　“阿临，就算你不太喜欢运动，但是你不怕挑战吧？徐天风体育不错，能做队友，你报名的话，我再给你找个人。万一你赢了呢？”

　　纪承明明显在下战书，而周临江如果退缩，就是认输。认输就是害怕，确实比输更逊。

　　他心一横，在报名表填上了名字。

　　然后他发现，自己就像那上了磨的驴。

　　大课间，放学后，体育课的自由活动，纪承明抓紧一切时间喊他，“阿临，别坐着了，跑两圈去。”

　　周临江甩着袖子质问他干嘛不叫别人，被纪承明反将一军，“因为你是报名的同学里跑得最慢的。”

　　春风里，周临江跑得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快点，阿临，马上到下一个路灯了。你要看着标志物跑，就像看着对方的king。”

　　“拉倒吧，我是pawn，一次走一个格，不能要求我像rook动那么快！”

　　他叽里呱啦地抱怨，忽然袖子就被拉住了。

　　纪承明眼睛闪得像南疆九月的星。“跟着我的步伐，阿临。信我，多锻炼，你精神会更好。”

　　周临江有朝天的脾气也没劲发，跑完步还能出气儿就不错。

　　不过有一点纪承明没说错，跑步后冲个澡，他学习的精神头更足了。于是，在纪承明看得见的下午，周临江要死要活地跑步，在他看不见的夜晚，周临江越学越晚。用周生澜的话说，那段时间他简直像个“变态”。

　　短短十天，周临江的400m成绩提高17秒，两个队友，徐天风和邵聪不语，一味夸牛逼。

　　他咽下嘴里的血腥气，本该谦虚一句有纪承明的功劳，但他无论如何讲不出来。反倒是纪承明兴奋地说，“看，阿临，我说你一定能做好，这不是进步飞快？”

　　后来，周临江跑马拉松比赛，每次到最难捱的中段，快坚持不下去了时，总能恍惚看见个影儿，朝他伸出手说，“阿临，跟上啊。”

　　这天，纪承明没来上学。周临江和徐天风、邵聪跑了两圈后，假装随意走到篮球场，兜了一遭。

　　没有纪承明的篮球没那么好看，周临江兴致缺缺，老大爷似的背手走了。

　　他提前到校门口等司机，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尾号387。周临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总之穿着便服的纪承明和他口中叫孟瑜的女生下车时，他已经站在西北角立柱后了。

　　等纪承明走进学校，周临江慢慢踱出来，没想到孟瑜出动上前打招呼。

　　“请问你是临江同学吗？Erin——阿明的班长。”

　　她不仅混血，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洋娃娃一样漂亮。

　　周临江说是，他和纪承明同班。

　　孟瑜开心地说听Erin一直提他，总算认识了，还说那天看他在篮球场温书，就知道他不一般。

　　周临江摸摸鼻子，说其实没看进去，主要看球赛了。

　　当她问他是不是常和纪承明一起学习时，周临江终于心虚地转移话题，反问她和纪承明是不是认识了很长时间。

　　孟瑜点头，两个梨涡一闪一闪。“那时我还叫孟繁瑜，后来我嫌三个字繁琐，去掉了排辈字。”

　　“挺好，青梅竹马。”

　　孟瑜笑，“是，等我们结婚时，我有好多他的糗事可以讲。”

　　周临江以为自己听错，念叨了一遍“结婚”两字。

　　“是啊，我家里面很早就同意了，回到澳洲后，我们随时可以结婚。”

　　周临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孟瑜好像喜欢看他呆呆的表情，开心地说，“觉得太早了是不是？但我姐姐也是二十二岁结婚，大概我们家会比较着急。”

　　“阿临，你今天跑步没？回家吗，一起？”纪承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单臂抱着几本书和卷子，叫他。

　　周临江说跑了，司机要到了，拜拜。

　　“那明天见，阿临。”

　　两人上车，消失不见。

　　周临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后面的车闪了好几遍灯，才发现那是自家司机老莫。

　　从晚上到第二天一早，周临江感觉浑身不得劲，烦闷发燥，也不知道为啥。

　　第二天中午，徐天风把周临江拉到角落，拿出手机，举着偷拍的他和孟瑜的照片，问他是不是女朋友。

　　“临哥，我可以删，但必须得问清楚啊。你俩站一块，啧，都又白又美，太配了。”

　　孟瑜眉眼弯弯，他眼神沉沉，俩人在照片里确实显得很和谐。可惜徐天风照完就跑，没看见她和纪承明坐进一辆车里。

　　她是纪承明的未婚妻。周临江有一瞬间想说实话，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不是女朋友，不熟。”

　　“没事儿啊，临哥你要追，那还能失手吗？我打赌纪承明没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靠。

　　徐天风的话点醒周临江，他好像明白了不得劲的原因——自己专心学业，压根没心思谈恋爱，而纪承明未婚妻都有了，又输一次。

　　他抿着嘴，把徐天风手机怼他怀里，忿忿道，“天儿，回头我可以送你个iPad当生日礼物，但这回月考，你绝对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