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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可狂的人 周泊明被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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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明被周临江拉着又对了一遍词,不耐烦地说:“小叔叔,你只请我吃一顿饭,是不能这样子要求的,要付我另外的工钱。”
“你这小孩儿,怎么不学学你爸两袖清风,掉钱眼里了?”“那你找我爸假装你女儿呀!而且,我爸妈还教我不能说谎呢。”
小姑娘的大眼咕唧咕唧地闪着,把周临江弄得没有脾气。他只好答应了最新款的RC赛车,外加一张游乐园门票。
周六,推掉一场会议的纪承明仍然七点半才赶到餐厅,打扮得孔雀开屏,比那天在投资人大会还要漂亮。
周临江喉咙滚动,忙转头给周泊明倒一杯水,听见他问,小姑娘是谁。
“我爱人出差,家里阿姨请假,只好带着她来,不介意吧。”
纪承明愣了愣,向后退两步按住椅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当然不会,还推荐了适合小孩子吃的芝士蛋糕。
“叔叔,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怎么没听他说过你呀?”
纪承明几乎是摔在凳子上的,绷着嘴角朝她笑,“因为叔叔有点不守承诺,惹你……爸爸生气了。”
菜品一道道上,纪承明一口没动,眼睛发直,双手发抖。周临江聊家常般地问他,家里怎么样,孟瑜在哪里。
纪承明的脸色越来越差,可算灰败,勉强说个“都好”后,失陪去了洗手间。
安静吃儿童餐的周泊明趁机拽他袖子,“小叔叔,你这样不好哦。这个帅叔叔很伤心,你不该骗他。”
周临江被侄女戳破心事,胃里抽疼。
他刚刚不仅没报复的快感,反而在看到他难过的表情时,耳鸣又发作。
其实说报复有点过分,毕竟当时谁都没亲口说过喜欢。那些双方自愿的亲密接触,全怪在纪承明头上也太过分,更别提是他周临江享受得更多些。
陷入回忆里的周临江再一眨眼,侄女不见了。
没一个省心的。他捂着肚子,去找孩子。
纪承明在洗手间外的走廊听电话,眉头逐渐舒展,手也慢慢松开。周泊明点他的腿,他便立刻挂了电话,蹲下笑问她什么事。
“叔叔,我今年五岁,”小姑娘伸出手指,“爸爸妈妈结婚七年,我小叔叔那时候还念书呢。”
纪承明高兴地碰了碰她小手,迷人地笑。
她问,“你会怪小叔叔骗你吗?”
他答,“当然不。你叔叔肯故意骗我,证明在意我。”
听见两人对话的周临江胃不疼了,耳鸣好了,却心如死灰。家里人胳膊肘往外拐,纪承明不要脸,费力安排了演员,结果小丑是他自己。
从主菜起,纪承明胃口大开,挂着他招牌的笑,和小姑娘聊天聊地,还说了观月科技的情况。
“核心人员都是从苹果出来的,虽然做头显硬件,但软件工程师也很顶尖。周总如果感兴趣,欢迎来公司看看。”
周临江如实说他们投过一家头显企业了,战略与投资部总监李行主导。
“那有什么关系,同一赛道投多家也是常事。”
恢复了状态的纪承明和刚才截然不同,简直称得上耀眼夺目,话从他嘴里说出,就能令人信服。
比高中时又进化了,指不定骗过了多少人。
“周总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可以带团队去拜访。等你方便的时候。”
工作项目,拒绝反显得他心虚,周临江只能说好。
纪承明笑着和他碰杯,将气泡水一饮而尽,仿佛刚刚听说他结婚了的失态从未出现。
吃完饭,纪承明给周泊明打包三块芝士蛋糕,将二人送上车,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周临江看着双眼放光的侄女,恨铁不成钢地问,是不是她爸妈不给她饭吃,和人吃顿饭就把小叔叔卖了。
“帅叔叔看着就人好,你骗他,他都一点不生气。”小姑娘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认得他的呢,小叔叔?”
手机响,周临江停在道旁,看许栗给他发的资料:
吴家在澳洲的公司运营不善,破产重组,被德义利——孟瑜爷爷创办的企业——收购,亓淑云被踢出董事会,而吴衷自杀了。
他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
吴衷他见过一次,眼睛像海那么深。他并不喜欢他,只因为他是纪承明的养父而多看了一眼。没想到是最后一眼。
许栗:国内有家子公司在破产前剥离,他们儿子吴天虞在打理。
周临江:养子纪承明呢?
许栗:资料上没显示有养子,我再去查查。
周临江对许栗说不必。
他很难将笑着的纪承明和这样的家庭情况联系在一起,脑袋发懵,试图在过去发生的事情里找一丝蛛丝马迹。
“我和他,当过不到一年半的同学。”
他对上侄女好奇的目光,轻轻开启尘封着,却持续向外渗出气味的盒子。
纪承明是高二下学期转到津海一中的。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周临江去参加国际象棋比赛,恰好不在。
第二天周临江刚进学校大门,他的朋友兼拥趸之一,天资平平但很想进步的齐皓就冲上来抱住他脖子说,“临哥,咱班上来一个可狂的人,昨天把化学老师没做成的实验都做成了,现在坐第一排!”
周临江吓一跳,责怪他什么屁大点事值得大惊小怪,“你把一惊一乍的心思放题上,也不至于我教你多少遍还是不会。”
齐皓摇着小胖手,得到了什么高人指点似地连忙应声。
可巧,周临江进教室时,纪承明还没到。他瞄一眼空座位,甩下书包,按惯例在英语早读时,到黑板上写英文诗。
快写完时,忽然有人上台,拿起黑板擦,擦掉某个单词里的某个字母。
单词是《飞鸟集》中“In heart’s perspective the distance looms large(在心的远景中,距离显得更为广阔)”这句中的loom。
“loom写成bloom了,班长。还真别说,你写成bloom,变浪漫了。”
一个瘦高修长,帅得像电影明星似的男生,冲他明媚地笑,夹着黑板擦像捏香槟杯。
下面的阅读声变小了,全班都听得很清楚。
“小叔叔,他只不过擦一个字母,你记这么清楚啊。”周泊明问。
周临江苦笑,“是啊,我当时就是个对输赢斤斤计较的人。不过很久之后我想明白了,那时候我可能是太羡慕他开心的笑了。他活得好像特别轻松。”
男生放下板擦,眨着他墨染的眸子说,“你好,班长,我叫纪承明,承上启下的承,明知故犯的明,新纪元的纪。”
齐皓口中“可狂的人”。
周临江没好气地回一句,“知道是明知故犯就回座吧,我们班里没有打扰别人写字的班规。”
纪承明愣了两秒笑道,“哦好的,希望班长多指点班规。”
上午第三节数学课,周临江被数学老师郑岩叫上去,讲某年高考试卷倒数第二道几何题。讲完后,郑岩问同学有没有其他想法。
坐在第一排的纪承明第一时间举起手。
“我刚才临时想的,不一定对,但班长其中两步有瑕疵,论证过程可能不准确。”
纪承明在右边黑板上边想边写,不一会儿写了半黑板,和左边周临江的解法双峰对峙。
郑岩露出满意的笑容。“承明同学解得真不错。大家得多切磋,共同进步。临江同学,你觉得呢?”
周临江粉笔都捏碎了,攥在掌心,鼓掌道:“是,纪同学很厉害。”
下午大课间,周临江一句“集合”,齐皓和徐天风立刻跟出教室。
徐天风先忿忿不平道:“老郑还夸他写得好,那么多字儿,卷子上写得下吗!”
“可是卷子留的空挺大啊。”齐皓摇着小胖脑袋说。
徐天风气得直揪他头发。
“行了,总之不能让他太嚣张,来了就要反天,像什么道理!天风,你打听打听他背景,皓子,你看着他和谁接触,有可疑的咱随时同步!”
三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散开时,周临江才看见一直盯着他看的纪承明。
尴尬。好在说话内容他应当没听见。
“班长,你小声说话的时候,真像小猫。”
纪承明笑得跟没有一点烦心事似的,眼睛特别亮,定定地瞅着他。
周临江可能是气晕了,能言善道的嘴巴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你才小猫,我属鼠的!”
周泊明被小叔叔模仿少年自己的语气逗得嘎嘎乐,说他幼稚。
周临江启动车子,自嘲道,“可不是嘛,那时候就是非常幼稚,要不然也不会和他……那么熟。”
开回去的路上周泊明睡着了,等他抱她进周宇清和冯览今家里时,小侄女忽然睁眼,让他继续讲和帅叔叔的故事。
周生澜恰好也在周宇清家里,忙问是哪位“帅叔叔”。
“是纪承明。”
他大方坦白,让一个老哥,一个老妹惊掉下巴。连周宇清这个艺术家都难得说了劝人的话,“先别告诉爸妈吧。”
“当然。”
周临江疲惫地点点头,胃里又隐隐作痛。
趁他去洗手间洗脸,周生澜半蹲下说:“宝贝儿,小姑姑问你,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没有?”
周泊明摇头,“帅叔叔对小叔叔可好了。”
“这样啊,”周生澜一副不太服气的模样,对她讲,“那确实,这帅叔叔一直就倒贴。”
“什么叫倒贴呢,小姑姑?”周泊明问。
周生澜意识到用词不妥,递给她一杯牛奶,打岔说,“你想听他们的故事哦,姑姑也知道一些,给你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