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结婚了》了希

23、回忆 要是怪的话

　　蛋糕的确小，几口就没了，裴嘉轩以为自己吃的很慢，但抬起头才发现祁亓始终在发呆一口没动。

　　裴嘉轩微微皱眉，短暂的闭上眼将眼中的不舍隐藏起来，片刻后凝望着祁亓起身：“没有发现哪里不一样吗？”

　　祁亓闻声抬眼，紧闭着唇扬了扬嘴角冲他点头。

　　裴嘉轩身上是一件早就泛黄的衬衫，祁亓从刚刚见到裴嘉轩的第一面就注意到了。

　　那时候大家去面试，人手一件衬衣和西裤，祁亓买不起太贵的，但又怕太次的影响裴嘉轩面试，于是转了好久在一家商场选了一件长绒棉衬衫。

　　因为害怕裴嘉轩觉得贵而退回去，祁亓骗他说是在地摊上随便淘的。

　　那时裴嘉轩并没有戳穿他，工作的第一年几乎天天都穿，后来穿的多了洗的多了，加上室内潮湿衬衫就开始泛黄，裴嘉轩不舍得丢，一直挂在柜子里。

　　前一份工作有了起色，裴嘉轩跟的项目还拿了奖，领奖的前一天祁亓又给他买了一件，但裴嘉轩死活不要。

　　“裴嘉轩，我生气了。”

　　裴嘉轩看着祁亓气鼓鼓的脸莫名觉得可爱，他去拉站在玄关处不走的祁亓，一边笑一边哄。

　　祁亓瞪他：“好笑吗？我看你才最好笑！明天领奖是要拍照的，你这样上去像什么样子啊！”

　　裴嘉轩故意逗他：“我觉得这件挺好的啊，拿奖又不是面试，这次是我看他们。”说着他嬉皮笑脸的亲在祁亓脸上：“你说像什么？像你老公呗。”

　　祁亓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踩他脚：“不正经。”

　　“我今年22，明年也才23，刚好是不正经的年纪。”

　　最后新买的那件衬衫还是被裴嘉轩偷偷拿出去退掉了，祁亓也不能真让他穿那件泛黄的，于是用以前他妈妈教的办法，往水里滴了点纯蓝墨水，防止染色他一边泡一边搓，洗完又担心明天不干，于是待在卫生间拿吹风机吹了好久才出去。

　　裴嘉轩搂着他的腰，细吻一串串的落在祁亓身上黏黏糊糊的：“老婆辛苦了。”

　　“那你今晚早点睡，别折腾我了呗。”

　　“啧，”裴嘉轩本来就没这打算，但是听祁亓这么说反倒有点不满：“老公就想疼疼你，不可以吗？”

　　说着裴嘉轩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沿着祁亓的腰身往下摸，祁亓一把擒住他作乱的手：“别闹。”

　　卧室里不大点地方被俩人占满，裴嘉轩坏心眼的还非要把人往床里勾引。

　　祁亓的脸埋进床单里，裴嘉轩又一把把他捞起来面朝自己，很快屋里一股子甜腻气息席卷而来。

　　卧室连着阳台，搭在窗边的衬衫散发出墨香，衣摆随着风忽上忽下，柔的像一团水，风猛的刮起来，原本只是晃荡的衬衫突然高高扬起，衣襟送进去一股风，鼓起很大的包，然后又抖动了几下才平静下来。

　　现在回忆起这些，像梦像泡影，像是祁亓怎么都回不去的以前。他看着面前成熟的男人笨拙的套上那件衬衫，撑开的领口早已合不上，袖口甚至抽出了几缕线头，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今天，裴嘉轩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见面。

　　原以为在自己已经为这次见面做好了准备，结果还是因为裴嘉轩这一举动彻底的击败了防线。

　　“还留着啊。”祁亓假装笑他：“我以为你扔了。”

　　“都说吾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裴嘉轩放低声音说：“如今后者没做到，我哪敢忘掉来时路。”

　　祁亓咬了咬牙，抖着声音打断他：“裴嘉轩。”

　　谁都知道要结束了，提起过去也只是遗憾多一点，不舍多一点。祁亓自认为不是个长情的人，放下这段感情是他最难面对的，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后面还会不会遇到第二个裴嘉轩。

　　就算会，他会有裴嘉轩这样让他又爱又恨吗？他还能给出第二个十五年吗？

　　他多希望当年的裴嘉轩就坐在对面，然后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全部说出来，然后警告他，没打算和我结婚就别再提了。

　　裴嘉轩会怎么说？嬉皮笑脸的反驳说自己是认真的，肯定会做到，还是就此住手。

　　“林宇要结婚了，定在元旦。今天正好见面我代他传达一下。”

　　裴嘉轩抿着嘴唇话说的很轻。

　　“结婚啊，这么快。”

　　“嗯，跟了我这么久我也没发现。”

　　祁亓扯出一个笑算是回应，指尖缠在一起不停的戳着杯壁。

　　很快外面的天就黑了下来，裴嘉轩忍着情绪看了眼窗外，担心一会雪会越下越大于是主动开口：“一会我送你回去吧。”

　　祁亓拒啊了一声，像初次见面一样客气：“没事，不用了，我一会打车就行。”

　　裴嘉轩胸口又闷又疼只好又这样陪他坐了一会，咖啡已经冷了也没让服务员续杯，他盯着祁亓，盯着昔日的爱人随后将自己准备的话说了出来。

　　咖啡馆从楼下传来音乐声，他们距离楼梯口很近，因为谁也不说话所以那段音乐声浅浅的传上来。

　　“大海不明白，弄潮的人啊。”

　　“夏天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像沙滩脚印眷恋还清晰”

　　“等时间掩埋——”

　　要说很不合时宜，那也是有的。一张桌子，两个人各怀心事，谁都不愿打破最后的宁静，只能对坐着感受着最后的分别。

　　“现在，还怪我吗？”

　　祁亓愣了一下，上半身僵硬的靠着桌沿，见裴嘉轩一直盯着自己，垂下睫毛掩住了那双早已通红的眼。

　　“要是怪的话，我不会这么快放下。”

　　“那就好，不怪了就好。不然以你的性子我怕之后你到了那边想起我会因为冲动跑过来狠揍我一顿。”

　　祁亓和他置气：“骗你的，不怪了也想揍。”

　　裴嘉轩笑出声却是再多的话已经找不出来了，就着外面的雪把很久以来亏欠的那句道歉补了回去。

　　“对不起。”裴嘉轩眼眶积着泪水，攥紧了双手，真心实意的跟祁亓道歉。

　　过去的那些肯定是回不去了，谁对谁错真的好像，全都不重要了。只是因为时间到了这里，只能结束。

　　裴嘉轩认真的时候的样子是真的难以让人拒绝，过了这么久祁亓也还是会这样觉得。

　　歌曲播放到最后一段，咖啡厅里人来人往，像是某种催促。

　　还没等祁亓开口，裴嘉轩就因为没理由再待着，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祁亓没应他，脑海里除了裴嘉轩的声音还有那段歌声。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反应过来，可是身边早已空了。

　　“裴嘉.....”

　　轩。

　　对面的位置上那只咖啡杯孤零零的留在原地，祁亓将嘴唇咬的更紧，然后在其他人打量的目光中吃完了剩下的甜点。边吃泪边止不住的往下掉，原本清新的柠檬此刻只剩下酸涩。

　　吃到最后哭的止不住，最后还是服务员发现了他的异常，祁亓边哽咽边比划说自己可以处理。

　　但他根本处理不好，笨拙的把奶油蹭在了袖子上，又笨拙的起身时险些被凳子绊倒。

　　出了咖啡店的门，他望着碧水的方向，身后服务员追了出来，祁亓红着眼看见服务员手里拿着那张他给裴嘉轩的卡。

　　裴嘉轩离开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带走。

　　沁园那边崔芷姝打来电话，裴嘉轩出了咖啡店就开着车往过走，虽然不知道崔芷姝会说什么，但裴嘉轩却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话。

　　“欸，这么就你一个人？祁亓还在上班吗？”崔芷姝这时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期待身后的人。

　　裴嘉轩在门口抖掉身上的雪：“他不来了。”

　　“哦，没事，你来也可以。”

　　裴嘉轩跟着崔芷姝走到客厅沙发上，周姨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脸上的笑容带着期待站在一边。

　　裴嘉轩挑眉看着她又看着崔芷姝：“是有好事吗？”

　　崔芷姝笑得灿烂，让周姨从卧室里把东西拿出来，茶几上很快多了两份背景印着旧金山金门大桥的签证。

　　裴嘉轩瞬间收住声看着崔芷姝，崔芷姝解释：“原本啊我还想着办这个要很快呢，结果那段时间正好就赶上旅游高峰期了，延迟到现在。”

　　裴嘉轩平静的看着，吃完的甜点现在却觉得发苦，崔芷姝见他神色不对，有些慌张：“是不是太晚了？我也没想到要这么久，或者你俩现在不想去，明年暖和点再去也行。”

　　迟来的签证，迟来的婚礼原来早就并不需要了。裴嘉轩眼神复杂的把东西拿在手里，要笑不笑的把崔芷姝吓得不轻。

　　“怎么了这是？”

　　裴嘉轩摇头，肚子一阵抽痛他猛地放下东西捂住自己的胃。

　　“周姨，周姨把胃药拿来！快！”崔芷姝立刻慌乱起来，挨着裴嘉轩攀上他的胳膊，眼里的喜悦一扫而去。

　　裴嘉轩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没有任何征兆胃就痛了起来，甚至反应越来越强烈，让他感觉怎么都扛不住。

　　吃了药他在沙发上缓了很久，崔芷姝急得又是给他盖衣服又是拿热水袋。

　　“妈......”

　　裴嘉轩痛苦的皱着眉叫住她，崔芷姝蹲在他面前拉住他的手，然后给他擦去额头的一层冷汗。

　　“我没事，可能受凉了。”

　　崔芷姝皱着眉，脸上的皱纹只多不少憔悴到令人心疼，“怎么可能呢，你这都在家里坐了老大一会了，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裴嘉轩稳住她：“吃了药就好了。”裴嘉轩用眼神给她安定，崔芷姝见他也的确好点了这才放心下来。

　　大概是药效发作，裴嘉轩浑身有了些力气才再次开口：“妈，签证的事就过去吧，以后我和祁亓你也别再提了。”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裴嘉轩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我和祁亓已经分开了，永远的。”

　　崔芷姝听到这句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裴嘉轩眼神又是那么认真，他的儿子不会骗他，至少不会拿祁亓来骗他。

　　“你说的是真的？”

　　裴嘉轩喉咙沙哑，挤出一个嗯字。

　　崔芷姝指尖发抖，双眼心疼的盯着裴嘉轩却是多的一个字都不敢提。

　　这一夜的雪似乎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外面一片安静，屋里更是配合着一点声音没有。一时间唯一听得见的只有落在地上的闷闷的雪声。裴嘉轩被崔芷姝搀着上楼，一整夜却是谁也没再睡着。

　　那大概是裴嘉轩最后一次见祁亓了，也是最后一次有想要结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