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结婚了》了希

22、失约 这之后我就

　　早晨有摆煎饼摊的开车过来，裴嘉轩缩在路边的椅子上睁着眼看她开始摊第一张煎饼，路过的人都觉得他奇怪，可裴嘉轩却站起身走向摊主，不死心的又问着同样的问题。

　　“您好，您是经常在这个小区门口摆摊吗？”

　　裴嘉轩不觉得自己疯，只是想尽可能多抓住机会的问问，哪怕有一丝消息。

　　大妈点头，手里的铲子熟练的抡起来：“对头，这片位置好，小区建多久我就在这卖了多久，你来一个不？”

　　裴嘉轩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礼貌正常，摇了摇头又问：“那您对这里的人熟悉吗？认不认识姓祁的一户人家？”

　　大妈笑着说：“那么多人，我哪个盯得住嘛，你可以去保安室问问。”

　　裴嘉轩不得已只能重新去保安亭碰运气，好在这个点保安陆续上班有了人，裴嘉轩说明了自己的目的，保安听了立刻就问他。

　　“小区里的我大多数都认识，姓祁的就那一个，是叫祁军不？”

　　裴嘉轩见有了眉目，即使不确定是不是，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先应下。

　　“哎呦，那你是来奔丧的还是？”

　　裴嘉轩愣住了，他哽住话反应了好一会才问：“什么奔丧？”

　　保安跟他说：“祁军不是你亲戚？”

　　后面的话裴嘉轩稀里糊涂听完，顺着保安给的单元和楼层摸过去，耳边时时穿过的风将那些话撕碎了传进裴嘉轩的耳朵里。祁军是因为被人追债吓怕了，大半夜喝了酒从对面吊桥摔下去活活给自己淹死的，第二天被扫地的看见这才捞了上来。

　　又说这几天祁军的儿子回来准备丧事，原本是他们家亲戚要来奔丧，结果追债的听说祁军死了就全都堵在门口，吓的别人不敢来。裴嘉轩心口剧烈起伏着，最后在一户门口敞开的地方站住脚。

　　“对不起，麻烦让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脚进去的，又是怎么在看见祁亓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后，僵硬的站在了他的背后。

　　“祁亓......”

　　裴嘉轩叫他，祁亓回过头，双眼空洞，既没有哭过的痕迹，也没有悲伤痛苦的表情，只是麻木的，呆呆的张着嘴冲着一个没有裴嘉轩的方向小声的应着。

　　裴嘉轩缓缓蹲下去，忍着没有在这里抱住祁亓，他咬着嘴唇内里的肉，喉咙里却是真切的心疼。

　　一张木质的方桌上除了放着祁军的遗照，还有不同大小纸张上面写满了数字和落款的名字。

　　那天晚上裴嘉轩没有离开，守了祁亓一夜，这期间除了祁亓还有李湘萍也在，比起祁亓显然李湘萍受到的打击更大，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嘴里一直念叨着让人听不清的话。第二天裴嘉轩发现自己睡在了沙发上，他睁开眼见祁亓正在对面盯着他一动不动。

　　裴嘉轩拿掉身上盖着的毛毯折叠起来披在了祁亓的身上。

　　祁亓伸手拦住他，说出的话沙哑又无力：“对不起啊，我失约了。”

　　裴嘉轩猛地就难受起来，腮帮子一阵发酸，他忍住情绪抚摸着祁亓的后背：“没关系啊，反正我欠你的也不少。”裴嘉轩真心实意的坦白，要是之前，祁亓听到了也许会打趣他，说，裴嘉轩你总算肯承认了是不是。

　　但是现在的祁亓却只能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天后祁军的丧事办完，祁亓被李湘萍扶进屋里，因为太久没合眼，祁亓这一觉睡得特别久。醒来的时候李湘萍还问他饿不饿，结果祁亓一张嘴说出的话，却让李湘萍有点无措。

　　“裴嘉轩呢？”

　　李湘萍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朝门口指：“在那呢。”

　　祁亓垂眼从床上坐起来，李湘萍看着他欲言又止，母子俩对视了一会，李湘萍率先低下头：“祁亓，你爸走了。以后家里的事你自己做主就行，妈也不管你那些。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男孩还是女孩，妈都接受.....”

　　祁亓平静的看着她，心里早就掀不起一丝波澜，大概是知道自己面对的将会是什么随后拉过李湘萍的手怅然的说：“都过去了，以后我跟着你。”

　　李湘萍眼泪一下淌了下来，抖着身子一直说对不起。

　　门外边站着的裴嘉轩，在听到祁亓的话之后，垂着眼将手里那些打的欠条全部一把火点着扔进了火盆里，连来之前准备好的那些关于话也一并丢了进去。

　　后来裴嘉轩改签了回去的机票，跟李湘萍道完别就离开了海城。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管是林宇还是何少鸣都没再裴嘉轩面前提起过祁亓，裴嘉轩每天也不再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反而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规律的让林宇觉得反常。

　　鑫途和外企联盟的分公司也成功创立，内部要举荐一部分人过去，裴嘉轩找到陈继，要申请保留分公司的名额不管哪个都可以。

　　陈继顿时觉得他吃错药了，质问他：“裴总监是忙的不清醒了？跟我开玩笑呢。”

　　“我是认真的。”

　　“原因。”

　　他没有可以保护的人了。

　　裴嘉轩脱口而出：“想换个环境。”

　　陈继直白的说：“你现在负责华盛手里的项目，就算完工没个一两年也下不来，我给你保留位置底下人会怎么想？”

　　裴嘉轩面上的不在乎似乎跟之前那个，为了竞标日夜不辍的人完全不搭边一样。

　　“哪怕不是平调都可以。听从公司安排。”

　　“不是，那你图什么？前段时间和张世杰的事刚刚结束，才在公司立住脚，甚至在当时的签约会上出头露面都是你一早的目的和计划。”

　　陈继向来是个严肃的人，就算比裴嘉轩高一级别却还是不忍心看裴嘉轩这样乱来，“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吗？”

　　裴嘉轩点头。

　　“先保留位置，什么职级得看上边怎么说。”陈继实在没办法了，裴嘉轩的性子向来都是这样，谁说再多也劝不了。

　　裴嘉轩应声，陈继又强调：“最迟两年，必须等你和华盛的项目顺利结束。不然鑫途可兜不住你的底，他们很注重合作方的态度，你私底下了解过应该比我清楚。”

　　“知道，谢谢陈总。”

　　陈继没再管他，通知人事给了裴嘉轩调动预审批单，和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裴嘉轩当场和HR签署，最后落章的时候裴嘉轩眼神闪过一丝的停顿，只是一瞬间，结束后他则是释然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天林宇跟他请假一直在准备婚礼，裴嘉轩给他批了一周，让他出行注意安全，到时候给他随个大的。林宇没敢奢望，但又有一个请求。裴嘉轩让他提，什么都可以。

　　林宇观察着他的脸色最后试探的问：“到时候我想请祁先生一起过来，可以吗？”

　　裴嘉轩笑着说当然可以。林宇也不知道老板这话有几分真，但提前问一嘴也好过之后俩人碰见，让他这个东道主尴尬。

　　“那就这么定了。”

　　——

　　和祁亓的再次见面不是在林宇的婚礼上，而是何少鸣在餐厅喝多了打电话让裴嘉轩来接他。裴嘉轩赶到餐厅的时候何少鸣旁边则站着瘦了一圈的祁亓。

　　俩人打了招呼没了后话，祁亓把何少鸣交到裴嘉轩手里，正想说用不用帮忙就见裴嘉轩单手把何少鸣塞进了后座。

　　在车子发动的前一秒，祁亓叫住了裴嘉轩。裴嘉轩转过身，眉梢挂着柔，给足他时间等他开口。

　　“上次的见面被我搞砸了，有时间的话可以补一场吗？”

　　裴嘉轩耐心的答复：“可以。”

　　“顺便把那些钱给你。”

　　“这个不用了，就当我的弥补。”裴嘉轩不在乎这个，只是当时见那些人堵在门口扰人清静顺手就做了。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祁亓的家里过的其实并不好，李湘萍赚不了多少钱，家里的钱还全被祁军糟蹋光，夫妻俩基本上是躲着过日子。用了一夜的时间裴嘉轩就想明白了，后来的这些事或许是命中自带的，他俩谁也怨不了。

　　祁亓向他解释：“我觉得我们已经两清了，再麻烦你的话才是真的还不完。”

　　裴嘉轩没接话，他垂着眼看祁亓：“明天下午三点，地点还是原来那个。”

　　祁亓睫毛眨了眨，看向裴嘉轩：“好的。”

　　咖啡馆到了下午人就渐渐多了起来，碧水对面那条商业街来来往往的全是人，祁亓在这里住的时候因为下班时间都在晚上，基本很少出来。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再过来的时候，反而觉得这里居然是个挺惬意舒服的地方。

　　一进门他便向服务员说了预约的信息，服务员把他带到二楼，祁亓道了谢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的裴嘉轩。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过轻柔，他总觉得裴嘉轩有点不一样。没有用发胶打理过的头发，没有穿合身的西装，只有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款式简单的黑色休闲裤。

　　祁亓走过去轻声说：“来这么早。”

　　裴嘉轩手指点着咖啡杯用一种放松的语气开口：“习惯了。”

　　祁亓拉开凳子坐在了对面，裴嘉轩将菜单递给他：“喜欢什么自己先点一些。”

　　“你不是都知道吗？”

　　裴嘉轩抿唇点了点下巴：“那就老三样吧。”

　　老三样，柠檬凝乳挞，抹茶慕斯和一杯澳白。他们其实都忘记了是这家咖啡店先开的，还是他们先住进的碧水，总之在发现祁亓不能碰酒精这件事后，裴嘉轩带祁亓每次来都点这些。

　　裴嘉轩什么都没点，一杯美式喝了半天还有很多。

　　“这张卡里是二十万，多的五百就当今天这顿是你请我吧。”祁亓嘴角微微扬起弧度，不似笑，却比笑还要轻柔。

　　裴嘉轩坐直身体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卡，两个人指尖碰在一起，裴嘉轩带着咖啡杯的温度缓缓递过去，祁亓指尖颤了颤拧着眉很快收了回来。不是因为分开这件事介意彼此的触碰，而是他心里始终过不去裴嘉轩这道坎。

　　“这之后我可能就不留在这里了，家里只有我妈，我得回去。”

　　裴嘉轩一直盯着他，听到后却也不觉得意外。

　　“嗯。”

　　“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祁亓说完将头低了下去，杯中倒映着他的脸，而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因为过度忍耐微微发抖。

　　“留在哪里你都要照顾好自己，至少不要让自己受委屈。”裴嘉轩面上不露情绪看着窗外，窗外簌簌的又开始飘落雪花，外面卖烤红薯的推着车子沿街道边走边留下痕迹，几个过的很严实的孩子一边吸鼻涕一边争着要分那一块红薯。

　　甜点被端了上来，裴嘉轩像以前很多次那样从一边取来空碟子然后推到祁亓面前。

　　祁亓没忍住笑出声，只是呼吸微微有些粗重。

　　“你怎么每次都觉得我会吃不完啊，明明很小，几口就能解决。”

　　“虽然小，但是甜点也会占肚子。现在觉得吃饱了，晚上回去可能又会翻起来给自己加餐。”

　　对话自然到两个人都有些楞神，祁亓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哪有。”

　　裴嘉轩顺着他的话：“嗯，没有。”